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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零零十章 成败此行 ...

  •   第十章成败此行

      詹狩自知伤势过重,不能再拖延,只撑着一口气翻墙离开天府,刚过东门,当街却撞见一群府兵正在盘查。他此际身受重伤又带着赃物,岂敢惊动,趁着未引起注意,当机立断,踅入巷道之中,打量着街上情形,见府兵走近,便缓步后缩躲藏,冷不丁和谁撞上背脊,一惊回首,却是暗处躲着个满头银饰的姑娘。

      那姑娘两眼惊瞪,一下捂住他的嘴:“不许叫!”

      詹狩哪里还叫得出来,他头昏脑涨的,已是撑到了极限,眼前突地一黑便向前倒下。

      “哎哎——”

      那姑娘撑不住他的重量,连忙往后一躲,捂住眼睛一抖,只听嘭地一声。

      “……你怎么了?没事吧?”

      那姑娘伸出一根手指戳戳他,见没有动静,“死了?”忙伸手一探鼻息,顿了一刻,忽而无奈搓额叹道:“出趟远门真不容易,到处都是危机和陷阱,像本姑娘这么有个性的人怎么可能随便出手救人呢,更何况是这种来历不明的人……”忽觉巷外府兵逼近,那姑娘紧忙捂住嘴巴一屏息,眼珠儿滴溜一转,待到脚步声纷沓而过,危机解除,这才喘了口气,忙紧一紧行囊,起身就走:“多事之秋,何苦再生枝节……”

      脚步沓沓走出不远,回头见詹狩仍死尸一样的躺在那里,她顿了顿步,终是生出踌躇——救,还是不救?痛苦到双拳紧握纠结不已,她终于一跺脚折返过来,猛地将肩上行囊往下一卸搁在了他手边,蹲下身叹了口大气道:“谁叫本姑娘这么善良呢,碰到我算你命不该绝!”

      因着平康坊大火一案,长安城内一夜间多出了许多来往巡逻的府兵,百姓在街上多了些叨扰盘查,少不得配合一下,除此之外,日升月落,市井巷陌一切如常——坊外直街,两个内卫府兵碰头,彼此相询搜捕成果,皆是摇头烦恼之状,忽然一个同僚箭步跑来——

      “快,我找到了!”

      “什么?你找到那个蛮族女子了?”

      “不是。”那人压低嗓门道:“是月统领让我们暗中搜捕的人,快跟我来!”

      “走!”那两个内卫也知要紧,互看一眼,旋即随他跑向坊内。

      浑然未觉,顶上一道红影鬼魅般掠过,待到他们抵至坊间巷道时,早已被捷足先登。

      窗外鸟鸣散乱,詹狩昏昏然醒来之时,正值日暮,夕阳透入窗棂,翩跹一室细尘。

      炉焰轻腾,烟雾喷涌,药香浮动,盈满鼻息。

      詹狩动了动手指,感到力量有所恢复,便撑着自己从枕席间坐起,下意识地伸手往胸前一探,不由有些诧异——那伤口本已近溃烂,此时却是愈合无碍,结了一层薄痂——他隐约想起,那异族装扮的女子将药粉洒在他伤口上时所感受到的那种几近痉挛的剧烈痛楚和她解释药性的话语。

      “谁替你治的伤?”

      詹狩侧过目光看向阴影之处,只见海东来背对着自己端坐在一具长案前,围屏切割了光线,将他笼在阴影里。

      看到是他,他不觉意外,喘了口气躺回去,只答道:“我不认识,是个小姑娘。”

      “蛮族女子?”

      詹狩微感诧然:“你怎么知道?”

      海东来就着火炉慢悠悠煎着药,将碗蒙了纱布,滤入药汁,只说:“街上到处在搜捕她,说是没有路引,闯了城门。”

      原来如此……“那大概就是她了,我碰到她的时候,她正在躲避搜捕。”

      “所以东西是落在她手上了。”

      烟气袅袅浮起,模糊了海东来思忖的神情,药汁微辛,他就着汤碗缓缓啜下,喉结一滚。

      “你说什么?”

      詹狩露出懵懂之态,目光一转,却见席边平案之上摊着一个被打开的黑色行囊,“我的包裹……”他有些不好的预感,努努劲爬起身,拖膝到了案前一看,不由怔住,只见行囊中只两件花布衣,几许银饰,一个竹篾编的小笼子,笼子里头还盘着一条通体洁白细长,鳞片泛银光的扁头小蛇,正在熟睡——怔愣片许,陡然明白过来:“糟糕,那小姑娘拿错了我的包裹……”

      “你还知道糟糕?”

      海东来搁下汤碗,探手抓起案上的赤骨伞,缓缓起膝回转身来,漠视着他。

      詹狩咬一咬牙,撑着平案想要起身:“有什么大不了,我现在就去找回来……”

      海东来冷眼旁观,看他立足不稳,刚走出一步,脚一软便跪倒下去——

      元气大伤,气虚体弱,不可能睡一觉就完全痊愈。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詹狩被他一问,也是不解,四下里仔细一看,忽觉不对:“这……这不是平康坊的风月居?……你怎么带我来这里,你不知道平康坊已经被封禁了,里外都有府兵驻扎吗?”

      海东来淡然道:“正好,里外都有把守,你也就逃不出去了吧。”

      詹狩瞠目道:“你防我?”

      海东来浑不理睬他受伤的目光:“你够有勇气,为了躲我,居然躲到天府去。”

      詹狩头皮一紧,知他是要来算账了,只得讪笑:“这……不是你让我去天府的吗?”

      “我让你看着那些活口,一转头你就跑到天府去,你当我的话是耳边风?”

      詹狩被他那副声沉语慢的口吻弄得心头惴惴:“我说海大人……我……我可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看他们都还昏迷着,刚好肚子又饿,就想出去找点吃的,谁知道一转头平康就起了大火,我赶回木屋一看,那些人全都被杀了……我……我这实在不知道什么情况,又怕你怪罪我,这不就想赶紧到天府把东西偷出来,好让你息怒……”

      “如此说来,你也不知道他们是被谁杀的?”

      “我是真的不知道……”

      “说实话。”

      詹狩被他魄力一震,冷汗滴下:“这……你我在外行事,同舟共济达一年之久,你还不信任我?”

      “同舟共济?”

      海东来倏然冷笑:“我看是近身监视吧。”

      “这……这从何说起?”詹狩干笑着表达不解。

      海东来目光射来,直将他钉在窗前——

      “我懒得戳穿,你就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我今回到长安,成败在此一行,你以为我会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跟在身边?”

      “海大人……我真的不懂你在说什么。”他口里不认,却下意识地撑着自己往后退。

      果不其然,海东来这家伙,实在太过危险,只能独行,根本不能共事——

      心中此念刚一闪过,他眼前一花,脖颈一紧,猛呛一声,已是被他单手扼住,提上半空——

      詹狩瞪大了眼,望住他冷肃的面孔。

      “还不说实话?”

      詹狩呼吸困难,只觉他满身杀气,不是同他玩笑。

      海东来手掌收紧:“最后一次机会。”他会毫不犹豫地扭断他的脖子。

      詹狩颈部受力越来越猛,双腿逐渐离地,喉间窒气,两眼快要翻白,只能勉力挤出话语:“圣……圣上。”

      海东来猛然松开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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