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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零零二章 盗袭天府 ...

  •   夜幕降临,坊市紧闭。

      三十八道长街入夜止音,静若万籁皆臣服于天子的威严无敢发出半点声息,唯那坊间里巷,尚有人语声响,更兼东市之西平康坊,楼馆林立,夤夜里,内室中华灯仍烁烁迷离,胡曲乐声旖旎不绝,敲拨琵琶,旋舞霓裳,觥筹交错笑语人声中东市栈旗在昏红笼灯的映照中随风瑟瑟摇摆,坊外长街更添阒寂。

      月光倾泻,又一列巡城内卫走过,沉稳脚步踏碎天府门前一地银霜,响起一阵整齐又空旷的脚步沓沓声。

      天府,还是那声名远播的天府。

      门首朝街,独霸一坊,即便在这般深夜里,依然大门洞开,无所畏惧。

      詹狩藏身于暗处,抱剑凝视月色中忽明忽暗的门匾——这府中,已有年余未曾掌灯,清寂一片,暗如兽口,秘若深渊,纵然知内里是那财富之基,百宝禄库,看来也若荒野之冢般令人不寒而栗——

      逾片时,天将明,没有时间再犹豫,他暗暗凛神,待到巡逻远去,便握紧宝剑,驱身向前,施展轻功纵跃墙檐,遁入府邸后,脚步不停,直抵内室,打开暗格地洞,轻车熟路地穿过廊道迷阵,摸黑进入天府深处,直待到步入逶迤通往尽头府库的廊道之处时,才觉不对,猛一旋身,廊道出口已有人影伫立——

      “有门不走,翻墙而入,看来是惯偷。”好一把清冷的嗓音,沁耳如霜。

      “你是谁?!”

      詹狩直觉不妙,握紧了手中宝剑,却觉那人没有动作,又不出声,心里一时没底:“莫非是道上的兄弟?”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詹狩心知有异,谨慎问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问我之前,不妨先说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詹狩心思一转,脱口回道:“自然是为了天府宝物而来。”

      “哦,你也是为了宇文中收集的那些宝物而来?”

      詹狩暗暗松了口气:“阁下也是同道中人?”

      “你以为呢?”

      詹狩有些按捺不住了:“盗宝之事重在把握时机,阁下若是同道中人,就不要再打哑谜了,不如你我合作,将这天府宝库纳入我们囊中,从此江湖再大,不也任你我逍遥?”

      暗里那人突然冷笑:“你不说实话,我又怎能与你合作?”

      詹狩状似不解:“实话?”

      “这一年里……天府被无数江湖人士潜入过,他们全都是为了盗宝而来,可是不管谁来,都是空手而归,甚至多有为此而掉了项上人头的……即使如此,还是有那么多的人,前赴后继的来送死……”

      詹狩听出弦外之言,赫然一凛,正要拔剑,却听得抽甩布帛般一声紧绷,手腕已然被捆住,又一霎热浪扑飞,廊壁火灯乍明,火光一瞬腾耀,映出那手拽红绫之人,黑衣红稠的官服,暗得滴墨,艳得融血,漆黑眼瞳映着火光,潋滟如水波。

      “月霜行?!”

      “你认得我。”月霜行目光审度着他。

      詹狩暗恼落入陷阱,只满脸后悔道:“真没想到,我晚来了一步,这天府已是你囊中之物,也罢……你月霜行是内卫统领,长安第一人,我自知斗不过,也不敢斗,可否放我一马?”

      月霜行不为所动,皆因了然于心:“你很清楚,你不是晚来一步,而是晚来了整整一年。”

      “……”

      “你也不是不敢斗,而是拖延不起。”

      “……”

      “你甚至不是为了天府财宝而来。”

      詹狩拳指关节陡然紧绷。

      “至于是为了什么……”声线愈沉愈显胁迫,月霜行盯视他的目光冷若冰凌:“抓住了你,我自然有办法问出来。”

      ”你——“惊觉事有败露之迹,再不能沉着应对,詹狩猛然旋腕反握住缚在腕间的红绫向后一扯,那力拔千钧的蛮劲,端是月霜行也被他扯得一动——

      廊道只此一个出口,绝无其他退路,刺啦一声,詹狩掣剑割裂红绸,纵身跃起,翻转长剑向她冲袭而去,这般来势凶猛,月霜行无可退避,即刻拍剑相迎,两剑相抵,剑锋一霎撞击,嗡然荡出金铁之声,火灯之焰一瞬狂舞,仿佛被那无形催荡的内力逼得疯狂。

      内力相抵,詹狩顿觉吃力,抬目却见那月霜行竟神情如常,似还留有余劲,不由暗暗吃惊——

      果然厉害,难怪他会……

      月霜行剑锋陡然一旋,直冲他颈间削来,詹狩思绪中断,暗叫好险,急忙仰身后翻避开,也顾不得姿态难看,触地一瞬立即猱身再进——拼内力不是对手,便只能以剑术取胜,当下只见剑花挽出,刹那如莲花百绽,眼花缭乱,快得不见形影——月霜行凝神细看之中,左右挡击却觉不逮,便知他的剑招是乱花迷眼之术,旋身一瞬袖手射出红绫,击落火灯,暗里便凭着那厉剑割风之声辨认来势,沉着拆招应对——

      这詹狩虽练就暗中窥物之技,奈何剑法内功皆不如她,渐又落于下风,只被逼得节节后退,直至仰躺重摔于地,正欲弹身而起,那剑锋已然逼在眉间眼前。

      “说,谁派你来的?”

      “……哼,说出来,只怕吓死你。”詹狩微喘,生死关头竟不见惧色。

      月霜行眸光一凛,剑锋陡然撤去,那詹狩不明就里,正待松气,哪里防得及她翻脸似的,那一剑陡然回峰进逼,直刺心口而来,剑光一烁,他浑身一震,满眼愕然——

      ……这就动手了?

      难道不是要先抓起来严刑拷打逼供一番吗?

      就这死法……未免……太衰……

      那一刹火光骤然明灭,谁人提着风灯照亮廊道,月霜行冷然拔剑,血花飞溅而出,詹狩颓然倒地,满手血腥,不能瞑目。

      提着风灯那人远远站着,怪腔怪调地说话:“杀了?”

      月霜行沉声道:“毛贼而已。”

      “唷,能走出天府迷阵的毛贼,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怎么不留个活口啊?”

      月霜行道:“没有必要,看来天府迷阵的破解之法确实是泄漏出去了,想必不久会有更多此等毛贼前来,到时候你爱留多少留多少。”

      那人桀桀怪笑:“好吧好吧,来就来吧,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倒是一出百看不厌的好戏。”

      月霜行神色未动,只拭了剑锋血迹,回剑入鞘,便尾随他走出廊道,却见他披风委地,佝偻着身,只顾慢吞吞走着,忍不住开口:“究竟何事而来?”

      “噢?无事就不能来?无事就不能来……难道这天府……还真成你的地盘了?”

      “长安眼杂。”月霜行不与他争辩。

      “哼,这大半夜里,还能有多少眼睛在看……”那人头也没回,声线老态而发尖,含着笑意又意有所指地道:“哼,若说真有,我可还盼着谁来告诉我,这天府迷阵的破解之法,究竟是谁泄漏出去的……”

      月霜行冷然目视:“你在怀疑我?”

      那人顿了顿,又是一阵怪笑,只顾提着风灯走开:“不敢,不敢,你月霜行可是如今的长安第一人,谁敢怀疑,谁敢触怒,可就连当初那海东来,也不曾有你如今这样的威风呢……但只奉劝你一句,有了今日这等荣耀,你更要小心行事,可别让咱们的娘娘……失望喽……”

      怪笑声陡然尖利如磨砂般刺耳,近在耳边,倏忽又远去,月霜行只觉眼还未眨,那人已然消失无踪,不由皱起眉头——

      好厉害的轻功,怕只略逊于赤帝海东来。

      海东来……

      她思及那人,陡一晃神,转瞬已掩去心绪,折步转入宝库廊道之中。

      甫一踏入廊道,便觉不对,燃起火灯一看,那宝库门前地上只剩一滩血迹,哪里还有詹狩的身影。

      是下手太轻?还是低估了这人的行动能力……

      她俯下身,凝视那鲜血染红菱形地砖,眸中隐隐有些忧虑。

      她有不好的预感……这一切还只是开端……

      天子之城,注定不会安稳,无数的秘密,无数的危机,都在暗处酝酿着。

      长安之城,无法长安。长安的夜,将欲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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