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Chapter 48 咖啡厅的谈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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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冷了，慕尼黑的冬天像是要把所有人冻成冰块，毫不吝啬低温与冷风。
梧桐叶早落了，留下光秃秃的枝干陪衬凛冽的寒风。偶尔听见稀疏的鸟叫，不由抬头寻觅那不畏严寒的鸟儿，像是希望他抖落的羽毛能掉在头顶给自己驱寒保暖一般。街道人烟罕至，灰黑色调的石凳孤零零地坐落公园一角，没了来往行人和闲散阳光，它看起来像尊寂寞的雕塑，无人赏识的残废品。
莉莉卡到达慕尼黑后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休米，反倒是找了家酒店下榻，旅游一般四处转了几日。距离上次联系休米已经过去半月有余，手机像不争气的娃娃一般连着寂寞好些日子有些耐不住了，大抵也和人一般想念过去暖和和的亲密日子。
她握着手机，屏幕躺着名为休米的人的电话。手指在手机侧沿来回敲打若干回，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容，她漂亮的眼睛被桃红色眼影渲染得像春天第一朵桃花，明亮的眼珠恍若水滴阳光照射下的珍珠。三秒钟后她按下拨通键，漫长的接听音一声一声传向不远的远方。
到达餐厅的时间恰好四点，走过玻璃门径直走向座位，短短十几秒的路程莉莉卡差点忍不住笑起来，当她看到座位对面坐着的人时，嘴角那抹浅浅的笑像突然绽放一般从她脸上盛开。
“这么早？”她拉开座位坐下，顺手接过侍者手中的菜单一面浏览一面不经意地说。
休米有意无意地冷哼一声，锐利的目光毫无遮拦地打在对面女孩儿身上，对方却好像浑然不知，依然自顾自地看着菜单。
“哎，这家店是换厨师了吗？以前喜欢吃的都没有了。”莉莉卡抱怨道。
“你上次来这里已经是十多年前了吧，小姐。”
“是啊，十多年了。”她抬起头，冲休米微笑，毫无保留的微笑，“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那一瞬间休米就知道上当了。无论多少次，眼前这个人总是能轻易让他上钩。勾起回忆也好出来赴约也罢，他发现无论过多少年自己都像个逃不脱如来掌心的猴子一般滑稽可笑。这也让他挫败。
“你到底有什么事？”他不想和她继续打太极，索性单刀直入。问题抛出后对方却没有想象中的慌乱，只见她不慌不忙地点好菜，把菜单递回给侍者，然后双手撑我桌子上，托着下巴。
“小的时候我很喜欢吃这家店的香草冰淇淋，口感很棒，无论冬天夏天都无法阻挡我对它的热爱。”她看着他，慢慢说，“所以我很喜欢这家店，店主很好，东西很棒，我们每次来慕尼黑都会来这里，记得吧？”
休米不出声，未置可否。莉莉卡却毫不在意，接着说，“后来我们分手了，我家里送我去英国读书。虽然离德国很近，但是我也很少回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太想回来，总感觉这片土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我说不清楚。混混沌沌这么十几年，才发现回到这里这里早就变了。”
“是啊，无论是景还是人。”休米说。
“你还真是很无情诶。”莉莉卡捂嘴笑，“谢谢。”她伸手接过侍者递来的香草冰淇淋，说道。
“如果你今天找我只是想叙叙旧，那么我想我可以离开了。”休米说，“我很忙，抱歉。”
“你忙什么啊？忙着回去见米海尔？”莉莉卡眼睛一眯，休米猛地抬起头，诧异地眼神对上对方得意的目光。
“你……”
“我什么都知道哦。”她说，“比你早得多。”
她满意地看着对方语塞的表情，用勺子挖了一勺冰淇淋送进嘴里，“今天我过来的时候想，十几年没来这家店了，回到这里，不知道能不能找回一点童年的乐趣。好啦，你知道我童年的乐趣很少的。但是当我走到这一带，我发现屋子变了街景变了，这家店从杂货铺一般大小扩张到了中型饭店的规模，门口的老爷爷早已不在，新来的侍者我一个都不认识。”她轻笑，“菜单改了，厨师换了。一切都变得不一样，好像我从未来过这里，好像以前的记忆都是一纸荒唐言，都是仲夏夜的一场梦。”
“既然都变了，更没必要缅怀了。”休米慢慢说，“别活在回忆里。”
“是啊，别活在回忆里。”她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非常认可一般点点头，“然后我问自己，这还是我喜欢的那家店吗？什么都跟以前不一样了，喜欢的香草冰淇淋也不是从前那一个了。我应该是不再喜欢这里了，毕竟以前喜欢的，都不在了不是吗？”
“可是呀，我为什么不能再喜欢这里呢？”她说罢，又挖了一勺冰淇淋含在嘴里，“新的香草冰淇淋很好吃，哪怕和以前有所不同，但我很喜欢这种味道，新的味道，新的感觉。街景变了，更美了，更新了。店也变大变宽敞了，我们以前喜欢的位置安上了落地窗，还能直接欣赏街景。”
休米沉默。
“为什么不可以呢？”她说，“哪怕他变了，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没关系，我还是喜欢这里。过去的眷恋的不在了，可是会有新的让我继续喜欢他。”
“那你呢，休米？”她问，“如果是你，你还会喜欢这里吗？”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
过了半晌，休米从沉默中缓缓走出来，紫色的双眼像贴了窗花的玻璃一般散发迷人的光芒。
“莉莉卡，你别逼我。”他说，“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为什么不肯承认呢？”莉莉卡直直对上他的眼睛，一步一步，把他往绝境上逼，“曾经我们说过无论是恋人还是朋友，对彼此一定要保持坦诚和忠贞，那么现在，休米，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你，到底喜欢谁。”
“这没意义。”
“是吗？”莉莉卡说，“你连自己内心都不敢面对，怎么好意思来教育我什么叫有意义，什么叫没意义。我不逼你，休米，我不逼你。我给你时间。但我希望你像个男人一样好好想清楚你到底喜欢谁，你内心最原始的想法，到底让你爱谁。休米，你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如果你想证明你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那就请你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做个痛快的决定。”
“别告诉我，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一点都没长大。”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Chapter 48 咖啡厅的谈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