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 15 米海尔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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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米说的不用等他，是什么意思呢？
薇拉甩了甩脑袋，发现自己终究是想不明白。
世界杯结束近在眼前，不久之后大家都会回到各自的国家，一切又会回到正轨，仿佛这悲喜交加的一年不过是一场梦境，一次幻想。只是左侧心脏生生不息地悸动和胸腔里压抑不住的呼唤，一次又一次将那虚无缥缈的画面明明白白刻在现实的石碑上。
记录历史最好的办法是刻在石头上。
当一切数据声波都在这宇宙中消失，唯有石头上深深浅浅的一笔一画沉浮着千百年人类的生老病死与悲欢离合。
你说我不用等你，你那么肯定地对我说，不用等你。薇拉将头埋在双臂间，透过发丝间隙，月光不灭，依旧在书桌、床单上温柔地流淌。
可是，你明明知道，
我一定会等你。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多少惆怅失眠的异乡人抬起头注视着天空这轮清澈的明月，大抵时期望将着相思疑惑愁思共同寄送到遥远的月宫。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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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第一天的比赛，美国队这边可谓士气大振。出于队长的责任，布雷特仍旧是叮嘱了些注意事项，以及提醒哈玛和米勒不要大意。二人信誓旦旦地保证会延续前一天的辉煌，看他们满面笑容，薇拉一度觉得自己之前对他们的担心可能是真的想多了。至于艾吉，他已经戴上夸张的头戴式耳机，坐在自己板砖似的alienware 18 R3面前优哉游哉地看起了电影……
薇拉上一台电脑就是在艾吉深情款款含泪推荐之下一时脑残入手的alienware。她无法理解艾吉为什么会喜欢这个随时可以拿出去挡子弹的东西，尤其是当她看到razer blade 13之后简直无法接受有人会放弃这种最轻薄的游戏本去选择外星人！
“这叫酷炫你懂不懂？”艾吉对词表示不屑一顾，“你真的见过alienware的灯光效果吗？那台只会发绿光的蛇跟乔布斯折腾出来的打会儿游戏就能煎鸡蛋的双用机就是一个妈生的。”
不得不说，艾吉在讽刺自己嗤之以鼻的事物时，还是颇有语言天赋的。
所以无论薇拉对他洗脑多少次“外星人是几年前的高端货现在的过时货”，他都坚定不移地爱着他的外星人……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十五分钟，薇拉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的德国队。米海尔依旧是那副“你奈我何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事实证明，此段描述纯粹薇拉自行添加），业利参谋则坐在电脑前，目光专注，不知在看些什么。
薇拉探了老一会儿也没看到休米的身影，索性放弃了搜寻，将注意力集中到今天的比赛上面。
今天的比赛，意大利队据说是派卡罗一个人上场，薇拉暗暗惊叹这个决定的大胆，不过对此也不表示无法接受。
来自意大利的车队似乎天生就是混合残忍与迷人，他们总是有着说不出的魅力，却参杂着让人难以接受的修罗元素。
或许是那些金钱太过迷人，以至于人们为了它，忘记了自己是谁。
选手们已经奔驰在赛道上，炽热的阳光打在他们身上，投射出金灿灿的影子。从赛车场的大屏幕上，米海尔灿烂的金色长发飘荡在空气里。从某些方面来说他和莱茵哈特真是有异曲同工之美，同样天使般的外表下却埋伏着地狱烈火般的野心，仿佛心底沉睡着一只饕餮……好吧，别说的那么恐怖，那么就……金鱼。
布雷特坐在车子里，两手相叠撑在下巴下，面前几台电脑将他包围，上面显示出各不相同的队服。
他没有带护目镜，而身旁的人却依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米海尔与星马烈并排跑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就在刚刚，他与星马烈展开了一次难得的三观辩论赛。
自负如米海尔，良好的家教让他时刻保持着谦卑的姿态与他人相处。可他究竟是孩子，一个孩子的城府到底如清水，阳光照得到底。当自己一直坚持的信仰遭到质疑时，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怒气从胸腔底部蒸腾而起，一瞬间冲上大脑，啃噬着理智的防线。
说什么朋友。米海尔冷笑着想，真可笑，不过是君之于臣。君要臣死，臣岂敢不死？
四驱车只是个装着人类制造出的芯片的玩具，某种程度上来说与普鲁士战俘的烈马有几分相似。都是野性十足的人类所有物，唯有强者，才能将它征服；唯有征服，它才能物尽其用。
我不需要这样的朋友，被征服者，不配与我为友。
铁狼号如往常一样加快了速度，只是这一如往常似乎还涌动着些许微妙的差异，可米海尔只是闭上了眼睛，将引擎声中的疲惫与失落远远抛在身后。
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有了预兆。天空开始滚动出乌云，风雨欲来的气息几乎将闷热的空气撑破。
后面的故事呢？
十九岁的米海尔进入慕尼黑工业大学后依然和当年的铁狼队成员保持着联系。他们偶尔会聚餐，话题多样，却鲜少再谈论当年让他们相聚的四驱车。
彼时休米已完成在柏林洪堡大学的学业，进入美国普林斯顿大学进修。对此米海尔曾毫不留情地嘲笑他：“跟女朋友到一个国家不容易，偏偏还挺会挑地方，一个最东一个最西，连时差都没消除啧啧啧。”然后转背对薇拉痛心疾首地说：“小薇拉，我帮你看了看，跟休米挨得比较近的学校对你来说难度都比较大，什么哥伦比亚大学啊宾夕法尼亚大学啊，反正你都考不上。宾夕法尼亚州立你肯定不愿意去，要不考虑考虑康奈尔？”
米海尔知道，薇拉平生最恨康奈尔大学，也就是她口中的“伪常青藤”。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在学校里，有人会在见到他时踌躇片刻，或恍然大悟“噢！你以前参加过四驱车比赛对不对？”或是记忆的闸门被封死，只能抱歉地冲他笑笑。有很多人问他：“当年输给星马烈，是什么感觉？”米海尔想了想，只是笑着摇头：“对不起，我忘记了。”时光太久，岁月太长，他甚至已经忘了铁狼号的轮廓，自然，也不会记得那天下着雨，他杵在雨中，任世界在耳边喧嚣。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他可能真的忘了。
这么多年来日子平静且顺畅，他在学校里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拿到一个不错的成绩，进入喜欢的大学，就读喜欢的专业。也有一起努力的朋友，一起看欧冠，他们都喜欢拜仁。当然也会有敬佩的人，偶尔在路上碰见了，还可以大方地点头致意。
他已经不再留长发，金色利落的短发也正如薇拉说的那样，愈发的像莱茵哈特。
“你真是不放过任何机会咒我早死早超生。”
记得听到薇拉那句话的时候，米海尔如是回答。
他早已不记得当年星马烈说了什么话，他早已不记得车子慢下来的那一瞬间鼓膜震动出自己心跳的声音，一声一声慢了下来。
从那之后他的人生似乎是太过顺畅了，以至于，全部都忘记了。
“大概是现实吧。”凌晨四点，米海尔躺在床上，听见休米那头冠盖满途的喧嚣声，“做不到的事情太多，事实上，我也只是个普通人。”他笑着，仿佛当年那些把他压得喘不过气的沉重，在弹指一挥间，烟消云散。
“早点回去吧，休米，美国的夜生活看起来挺愉快啊，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逛呢。”他轻轻挂下电话，思绪不知为何，剪不断、理还乱。
你问我世界杯那一年我得到了什么。
我的身高增加了五公分，头发原本挺长的，但是回来后全剪掉了。视力没有变化，直到现在，依然不需要佩戴眼镜。定下的书单也顺利完成，读后感写了很多，有一部分搬去学校时遗失了，剩下的都还安好。托你女朋友的福，我去日本时只认识超人和蜘蛛侠，回来时已经可以畅谈万磁王大黄蜂柯克舰长美国队长钢铁侠洛基……噢顺带一提，有个人是抖森的脑残粉，腿长人美英国腔，我不说是谁你自己猜。
这么看来，收获还是很丰富的。
还有呢？
我上中学以来被人评价谦逊、温和。当然，我好像一直如此。每当有任务时很多人乐意来与我合作，我也很乐意与同伴一起学习生活。我还认识了许多学术、艺术等领域颇有造诣的人，他们非常喜欢与我交流，我也喜欢这种如坐春风的感觉。
至于星马烈，抱歉，我真的不记得了。
那些想不起的，索性就让它散了吧。顺着秋季转冬吹向太平洋的风，到阿拉斯加，到马六甲海峡，到夏威夷群岛……我无所谓。
……
收到米海尔邮件时，飞机刚刚降落到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市。休米手指轻轻在屏幕上滑动，嘴角泛起不经意的笑意。阳光恰好落了下来，透过机场硕大的玻璃窗照在他身上，那酒红色的发梢被照得闪闪发亮。
他抬起头，笑意顿时变得更深了。只是那双紫色的眼睛弯下的弧度依然微小，以至于路过的人们难以察觉到他嘴角上扬的弧度。
“休米！”不远处那个像没头苍蝇一样团团乱转的女孩终于是发现他了，脸上的表情由木讷变成惊讶，然后上挑的双眉在眼角的拉扯下乖乖贴了下来，转为大大的笑容。
他看着她一路飞奔，穿过重重人群扑向贴怀里，带笑的话语从他胸口像音符一样纷飞。他像松了口气似的，解放了凝固在脸上的僵硬，任笑容四溢。
「米海尔应该没事了。」他想。那个一直被他们守护的孩子，原来在不经意间已经长大。感觉像自己小时候饲养的一只小鸟，他全心全力照顾它，每天看着它，看着羽毛渐渐丰硕的它。
终于有一天，笼子里的鸟不见了。大概就是这样的失落感吧。
“那是因为，它已经可以飞了。”父亲笑着对他说。
「那么，去征服星辰大海吧。」
这个事情，请一定不要忘记。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hapter 15 米海尔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