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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4 温柔一旦付东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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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国际学校，热闹喧嚣与沉默割裂而立，恍如白天与黑夜突然瓜分了天际。美国队的训练场，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同欢呼的语调此起彼伏，灯光都仿佛为这欢乐的气氛燃起更明亮的色调。
看着玻璃杯里的果汁渐渐见底，在跟艾吉拥抱过亲吻了对方的脸颊表示庆祝之后，薇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会场。
有阳光的地方必然有阴影存在，至高的欢庆总是映衬着另一处的失落。
“呼……总算找到你了。”
深夜的操场月光有些氤氲，银白得昏暗。休米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长在长长的塑胶跑道上，单影无人相依偎。
薇拉的声音却突然在这寂静的夜突兀地响起，像一颗落入威尼斯湖的硬币，激起一阵阵水波，一圈一圈泛开。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休米转过头，看见气喘吁吁的薇拉，有些疑惑地问。
“我不知道啊，”薇拉似乎是累的不行，直接走到休米身边坐了下来，喘了很久气才捡回说话的力气，“我把学校全跑了一遍，找死我了……”
“好好待在你哥哥身边不就没事了。”休米将目光收回，眼前不远处已经满是黑暗的色调，月光光线恰好洒在他身上，像一层闪闪发光的轮廓。
“我是不知道怎么安慰你啦，”薇拉挠了挠后脑勺，低下头，“但就是很想见到你，而且世界杯一结束你就要回德国，我就见不到你了不是吗？”
“好像是这样。”休米突然笑了笑，感觉最近自己对薇拉好像温和了很多，大概是预感到分别季节的降临，想在擦肩而过之前把自己的剪影刻在对方记忆的长河里吧，“相遇那么困难。”他轻轻说，
“谢谢你喜欢我。”
是啊，相遇那么困难，很荣幸，我喜欢上了你。
薇拉凝视着休米的侧眼，月光似乎是会给人披上一种朦胧的美感，她仿佛觉得，就在这静静的夜色里，休米从来没有这么好看过，比他最好看的时候，还要迷人。
两只孤单的影子在地上，月光深深浅浅，影子闪闪烁烁。绿地与红色跑到已在阴影里模糊不清，从地上蒸起的情绪包裹着空旷的操场，深秋独有的凉意伴着呼吸丝丝入扣。
休米注意到薇拉身上还穿着舞会的礼服，裸露的上肩暴露在空气里，银色飘落更添了冷意。
“冷不冷？”他回过头问薇拉，准备将外衣脱下披在她身上。
薇拉想了想，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像是有点冷，所以……”
让我们将镜头拉回地面的剪影，男孩的动作突兀地定格，像是磁盘卡带，像是画面被按下暂停，像是，一个惊讶的表情。
那个毛茸茸的小影子突然地站了起来，在一瞬间，将前面寂寥的单影，轻轻抱住。
大脑仿佛停止了转动，动作也不受控制地被定格，休米发现，自己没有推开她。
那，就算了吧。他闭上眼睛，释怀般地笑了。算是，给辛苦的人一点微不足道的奖励吧，因为他知道，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一个遥远的大西洋，他们最终会被时间无情地分开，从时差从对话从接触从眼神，他们永远不会在一个时域，一个水平线，一个相同或是相交的地方。他又想起莉莉卡离开的那天对他说，“我们不可能，别问为什么，休米，别问，你知道两个分开本来就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就像当初在一起，从来就没有为什么。”他到现在，一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分开；她也一直，没有给出这个问题的答复。来到日本后，见到薇拉后，他像是恍然大悟，突然间对莉莉卡那天的话有了一些莫名的理解。
感情的欠缺，对未来的无力，感觉不到，对方是对的人，感觉不到，她不会走。
或者还有更多。但是，两个人不会在一起，本来也没有那么多理由不是吗？莉莉卡，我好像明白你当时的感受了，但是，好像也太晚了。
感觉到身后的拥抱更加紧了，休米的思绪被拉回，感官的回归让他逐渐感觉到身后的颤抖，以及上衣被沁湿的沉闷感觉。他听见身后女孩压抑住的哭泣声，破碎了一般。
“累了吗？”他没有回头，像是对着空旷的黑暗发问，“回去好好休息，别再坚持了，薇拉。”
别再坚持了。
这不是我想听见的回答。
“我不要。”薇拉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你根本就没有试过跟我在一起，为什么那么早就要拒绝我呢？”
“这根本不需要试，”休米感到无可奈何，“你自己也清楚，太困难了。”
“是啊，真的好难。”薇拉觉得自己哭得有些麻木了，一根根血管仿佛在一瞬间化作植物身上特有得导管筛管，水分一层一层被剥离身体，消散在空中。此时月亮也晕开得模糊不清，天际昏沉欲摧。
“可是明明那么难，我都没有放弃喜欢你。你只要转过身，向我点点头就可以了，为什么即使这么简单，你都不愿意喜欢我？”
她得声音在呜咽中模糊成一团雾水，而话语见蕴藏着得刀刃却准确无误地刺向那个倾听的人。休米一直知道，跟薇拉说话从来就不存在什么逻辑什么道理，她总可以用她的方式将任何话语曲解为她想听的意思。而此时此刻他却恍惚认为：她是对的。
她是对的。
月已西斜，黝黑的叠影缠绵着愈拉愈长，若是明澈的月，大抵这双黑色能被误认为秋水荡漾里妙曼的水草。只是这月却似蒙上了观月者的愁思，一明一暗间，泪眼婆娑。
“给我点时间好吗，薇拉？”休米仰着头，注视着天际渐渐隐去的月亮，“你不用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