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粱梦》甜食早早

25、第 25 章

　　千里冰封万里深雪，昆仑群山重重，与世隔绝。众山深处，无人烟地，坚冰之下竟是别有洞天。整座山从内挖空，壮丽如水晶宫殿。此中阵法繁杂，变幻莫测，便是于修道之人而言亦是晦涩难懂。数百奇阵环环相扣，令人寸步难进。
　　阵法围护正中冰棺，无死气，无人气，未觉任何声息，长灯百盏难败其冷意。棺上符文似有生命一般浮动变换，散发幽幽蓝光。光焰流转，时而又有赤色光焰一闪而过，与此同时山壁冰层之上竟也有符文隐现，原来那繁杂符文竟是布满了整个山壁。
　　而梁思玖的神识仅仅探到那群山之中有此异山，甚至未及寻出此山位置便已难以支持，只觉胸口作呕，一个寒颤后他急急打断了运功，收回神识回护心脉。一时呼吸急（防吞）促，纵竭力贯注，亦是散了那口气 ，呕了口血。
　　梁思玖不敢怠慢，再定身调息片刻，方睁开眼，去了帕子不着痕迹地将嘴角的血擦了，若有所思。
　　探寻卫临气息，竟是寻到了这么个地方。此处玄妙而神秘莫测，其内未知，其外结节强大，冥冥似自成意识，隐于连绵雪山之中，警觉外来之物。
　　北汉典手下也有了方士助力，即能将人带走，自然也能隐去卫临声息以免梁思玖追踪得到。只是不想有此收获，尽然此地隐蔽又结界重重，却不知为何有所震荡松动，莫非是布阵之人生了何变故。而这般强大灵力，竟有着卫临的痕迹。梁思玖心思百转，他能找到这处，不仅因为他用的是与卫临至亲的杨齐之身，更有可能是此地与他、与杨齐、与诸多机缘相干。只是苦于修为不足亦或结界有异，神思进不得……
　　了结北汉典一事后，他需寻个脱身之法，亲自去昆仑一趟……
　　待他精神恢复，去偏殿寻卫衍，未近身卫衍便觉他灵力流转，隐有血气，不由疑问：“陛下方才动武了？”
　　梁思玖不知卫衍对卫临之事知之多少，虽不觉卫临有什么心思会告诉卫衍，而那山洞来历他也不敢妄下定论，便未于卫临提起。于旁人，卫衍定会站在他这边，然而若是杨齐，卫衍会作何选，还用问么？卫衍对他一味的好，好的让他差点就忘了，他一开始为的就是杨齐。
　　“想探寻你弟弟下落，却毫无线索。一时乱了内息，无碍。”
　　卫衍探了他脉搏，眉间几分担忧，欲言又止，只顺着梁思玖话锋道：“北汉典奸猾，自是做了十足准备，陛下何必耗损自身，不如由臣擒下那假卫临……”
　　梁思玖摇头打断：“卫临也不是他对手，眼下深浅未知，朕不希望你再去冒险。我识破了他，未必他不知我已识破。只怕北汉典助力不止他一人，眼下卫临在他手里，不可打草惊蛇，你纵赢了，生擒了他，他不招，或是真不知，你也无可奈何。”
　　卫衍思忖片刻，缓缓点头。“我与卫临师从昆仑，昆仑蓬莱时有冲突，单单擒了此人，也不能定罪北汉典。”
　　总结一番就是：如今卫临虽被盗了号，却也不可拆穿拉黑。梁思玖自觉好笑，“时机未到，还不宜与北汉典撕破脸。”
　　二人静了一会，梁思玖污染又是一阵坏笑。卫衍看他一眼，不知他又想到什么了。
　　“你说，”梁思玖凑近了道：“若是我要与他亲近换好，他是否也得做戏做全套？”
　　“你……”二人离得近，梁思玖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堵得卫衍面上微窘，然而他却是个死心眼的，错愕之后竟是认真回答了这玩笑之语，“卫临一心问道，纵然与陛下结缘，也仍清心寡欲，对于此事一向极为节制。卫临的脾气，他若不愿，陛下强求不来，故而陛下不提此事也不会引他生疑。此人也当知，越行亲近之举，越易露出马脚，只怕会用迷心障眼之法。此法运用娴熟，则可瞒天过海，此人想必也是有备而来。此法到底伤身，忘陛下以龙体为重，勿要玩心一起，伤及自身。”
　　“……”梁思玖不过一句戏言，换了卫衍这么一长串话，听得他一愣一愣，眨巴了眼，无可奈何道：“卫衍，你认真的样子虽叫人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有点可爱。”
　　“……”这是说了半天全白费，梁思玖的关注点从来都放不对。卫衍心中也是无奈，想再强调一遍，又怕把他弄烦了。
　　从前杨齐也从不进他的话，只要他开口，杨齐总能想尽办法寻他麻烦，吃了一通苦，话也是白说，他便只能与卫临说。卫临虽不会给他好脸，但话在理，他到底还是会说于杨齐。只是杨齐宠着顺着，最后却总想抱他。说白了，杨齐深爱卫临，卫临劝诫，则是爱他，他自是高兴的。
　　而今梁思玖看卫衍的眼神也不正经起来，这神情如此熟悉，竟是冲着他卫衍的。
　　卫衍并非不知情爱，自然懂得这眼神涵意。只是他所见是杨齐常望着卫临的一张脸，就似许久以前，杨齐将他错认成卫临之事一般，令他心中茫然又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