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名皇后》鬓间雪

26、边关突变

　　转眼，距离孟夏大祭已过去十天，仁王已述职完毕，不日即将启程返回封地。大祭那天夜宴，皇上当着各国使臣的面封了旗井公主充媛之位。
　　这十日里宫中再没掀起什么风浪，想来是经过之前那一场宫闱变故，各方势力都需要个喘息的机会。而仁王除了每日进宫给太后请安就不在宫中多停留一刻，每日都似要事缠身一般来去匆匆的。
　　倒是宣帝，一改过去视皇后于无物的态度，十天里倒是往皇后的东宫里去了五六趟。不过这帝后二人的交往方式令很多人都看着稀罕，皇帝每次晚膳前到，到了就先让皇后焚香、抚琴，整个殿内香烟缭绕，琴音袅袅，偶尔还伴着皇后如泣如诉的曲和之音。
　　接着就是一人一盏茶，原本宫里用的贡茶都是上好的茶饼，煮茶时是要加盐或香料调和的，但皇后却只饮清茶，皇上也就入乡随俗的跟着这么饮，这样的茶刚入口时有些苦涩，皇上咂了一口，轻轻皱了眉头道：“皇后为何在饮茶上如此特立独行？”
　　皇后只是不咸不淡的道：“茶，本就是清净的东西，餐风饮露。这东西初入口时有几分苦涩在里头，饮得多了反倒会有些回甘。就像做人一样，都是哭着来到这个世界上，再经过一遍遍的磨砺，到后来若是放得开的，清清淡淡自然就能生出份超脱来，日子也就有了回甘，若是功名利禄傍身，一世都在寻寻觅觅，反倒污了一世清净，没什么意思。”说完似有些自嘲的牵起唇角笑了一下，这边宣帝把视线从那清汤寡水的茶汤上移到了皇后脸上，那一笑自是逃不过皇帝的眼，宣帝便不明意味的轻微点了点头，那边婧嬛这一笑倒委实没有太多内涵在里边，只是暗笑自己能给不爱喝加了那些稀奇古怪东西的茶这件事冠上如此富有深意的理由而由衷的佩服自己。
　　接着帝后二人就这么饮着茶聊闲天，从西郡的风土人情到诗词歌赋。就这样一直聊到晚膳时分，两个人就一起用膳，然后皇帝就会离开，既不留宿也不多待一刻。
　　绮红对皇上的这种做派总觉着怪熟悉的，可有老是差那么一点找不出个根由，这一日倚绿值夜，绮红一个人在房里来来回回的思量皇上与娘娘这种关系像什么，想着想着猛然照着自己的脑袋狠敲了两下，因为她终于想起像什么了，“这样的相处方式分明就是过去在府里时听老爷身边的小厮说的文人墨客们去会清倌人的做派吗！”想到这，绮红万分懊恼的拽过被子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恨不得把自己给捂死似的，直捂出一身的白毛汗来。
　　正当好多人以为日子就要这么一直不咸不淡的过下去的时候，来自北方边陲的一封密报霎时搅乱了整个朝堂，漠北最大的三个部落经过十几年休养生息逐渐繁荣起来，现在正在暗自联合，组建重甲骑兵，意图兼并整个漠北各部，徐徐以图中原。
　　一时间主战派与主和派开始了大论战，主战一方以武将居多，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曾随先帝征战沙场，虽不再年轻却个个手握重兵、意气风发，认为对于漠北三部这样两面三刀，一面称臣纳贡一面暗蓄势力的行为就该迎头棒喝，绝不给他们任何成事的机会。
　　然而这些人里却不包括曾经的讨西大将军今日当朝宰相、皇上的亲老丈人孙启贤孙相，因为他是极力主和的，在他看来，如今四海升平，当今圣上就该做一个守业皇帝，守好祖宗的基业，以礼法而立天下。在他心里，皇帝显然不符合一个守业皇帝的标准，他对外杀伐狠绝不留余地，对内以法为纲，手段雷霆，各大世家对他皆是又惊又惧。登基九年来虽以雷厉风行之势令周边各国不敢妄动。但现下，漠北三部尚不成器，若此时便使出雷霆手段，难免令各国为自保闻风而动，致使边疆不稳，徒耗国力。这也正是孙相处处掣肘皇帝的原因，当然也是宣帝厌恨孙相以致连带着连皇后一起厌烦的根本原因。
　　朝堂上几日来都如菜市场一般吵吵嚷嚷，大有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态势，令宣帝头痛不已。
　　于是这日下朝之后，宣帝在思政殿召见了因局势而仍然留京的仁王商讨对策，二人一直从日升中天谈到日落西山，最终达成了共识，决定伺机而动，将漠北各部彻底打垮甚至让这个民族泯灭。
　　所以，第二日朝堂之上，宣帝下旨撤了仁王在南境的封地，召其回京，统领军机。自此，仁王由一个外放亲王变成了留京的肱骨王爷，以形势来看自是摒弃前嫌，兄弟齐心。
　　皇帝既然已经明确了主战的态度，诸臣工也基本上偃旗息鼓不再吭声了，然而唯有三朝元老两朝宰相的孙相这个倔老头竟仍在朝堂上来了个据理力争，大有一副听不听是你皇上的事，但说不说却是我做臣子的效忠国家的本分的态势。气得皇帝拂袖而去。
　　第二日堂上未变，后*宫之中却被皇上搅了个天翻地覆，令所有人都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