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名皇后》鬓间雪

20、未眠之夜

　　宴席终于散去，旗井公主非但没有一舞倾君心，反倒开罪了皇后，令自己颜面扫地，也令海珠成为众附属国的笑柄。后来旗井公主被父王捎信狠狠地责骂了一番，从此在心中种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这些都是后话，且待后续慢慢评说。
　　今夜在这京城最显贵的地方，都有着未眠之人。
　　先是在皇宫中的某个宫殿内，有主仆二人在昏暗的烛火下窃窃私语。
　　“娘娘，奴婢听说皇后在长乐殿当着众使臣的面给了旗井公主一个下马威。那旗井公主被吓得脸都白了。”
　　“哦？”闻言者轻轻地挑了挑黛眉，饶有兴趣的等着后话。
　　“娘娘，奴婢总觉着如今的皇后有些不同。”
　　“哼，能跟着孙相在西郡那样的苦寒之地一呆就是几年的女子，说她简单那倒真是奇怪了。”
　　“那娘娘您看——”
　　“皇后可不能死，我还要等着她变成一把利剑呢。看来今后我们要好好帮着些皇后了。倒是李家——”
　　“娘娘，奴婢听说这些日子，李家在京城一下子就开了好几家医馆和药铺，皇上还恩准今**中可以自李家药铺采买药材。一时还真是风光无限呢。”
　　“哼哼，这样倒是好得很，看来李家是忘了我当年的手段了。派人盯紧点，我倒不信这药就只能医人。”
　　待那位奴婢退下，这位华贵的妇人眼中闪过一丝狠绝，自言自语道:“想来陈致羽也该到地方了。如今李家一除，便只剩孙启贤了。只是叫那个稳婆跑了，倒真是后患无穷啊。”
　　这边东宫之中，绮红又忘了前些日子撞上宣帝深夜来访时的恐惧，开始叽喳起来：“娘娘，您都没仔细看那旗井公主，那脸呀，可比咱这小衣里子都白呢！娘娘，您今天可真是威风，那些使臣们眼睛都被吓直了！”
　　婧嬛好似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只是静静的想着事情。绮红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倚绿摇摇头制止了。
　　过了好一阵子，婧嬛才回过神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好似在下着决心一般道：“看来，在这宫中，既是你想凡事莫强出头，别人也未必会依你。你占着这皇后的位子，别人便不可能让你清净，皇上的恩宠我不在意，可我想要好好活着。”
　　绮红倚绿看着婧嬛这幅失神的样子，突然一种伤心的感觉涌上心头，“小姐曾经是多么淡然的一个人啊，可如今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心中该是多么愁苦啊。”想着，倚绿便默默地扬起了脸，努力不让泪水落下来。
　　今日，宣帝也并未招妃子入宫侍寝，反而屏退了旁人，只留下刘乞一人伺候着饮酒。往日的玉壶金盏，如今却倒出了不尽的怅惘。那淡得好像冬雪一般的神情一直在眼前晃动着“我只想活着走出这皇宫。”这一句话，竟生生牵痛了宣帝的心。
　　“刘乞，朕不是一直都想让皇后从眼前消失吗，朕甚至希望有个人能替朕除去她。可为什么听说她想离开，朕的心会痛呢？”说着斟满一杯酒，一滴不剩的倒入口中，任凭那辛辣的液体穿过血脉，却毫无一丝感觉。
　　一旁的刘乞无言的只是立着。
　　“刘乞，你看到了吗？她冲仁王笑得那么真，哼，她好像从来都没对朕笑过。朕从前以为，若是仁王喜欢她，朕大可以把她送给仁王，可现在，朕竟然也吝啬起来了。”
　　“皇上，之前您只是不想看到娘娘的好罢了，如今看到了，也就好了。”
　　闻言，宣帝又狠狠地灌下了一杯酒，眼中似燃着怒火般道：“她竟然敢对朕说她要离开！哼，这皇宫岂是她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
　　“尉迟哥哥，你快看，那是蝴蝶！这沙漠里怎么会有蝴蝶呢，莫不是它迷路了吧！对，它肯定是迷路了，尉迟哥哥，你快捉住它，不然它会死掉的！”
　　“尉迟哥哥！你快来啊，这是我爹做的五彩纸鸢。爹说这纸鸢只要飞得高些，那天上的人们便能看到了，不如你在这纸鸢上给你娘亲写封信吧，我们把它放得高高的，你娘亲一定能看到！”
　　“尉迟哥哥，爹不让我练剑了，你看，爹说这脸上的伤，怕是要留疤了，爹说姑娘的脸上若是留了疤，将来就没人要了。”
　　“谁说的，我就要你，留了疤我也要你，等我出了师便娶你！”
　　“呵呵，如今她已是皇后了，她那么与众不同又岂会是池中之物！”尉迟南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一声叹息有不舍、有悔恨更有一种释然“十年了，终于还是有了结果。黄泉碧落，纵是我眼中只有她一人又如何。”
　　任王的贴身侍女子卿和仁王的贴身内侍陈福此时正趴在仁王府正寝静心堂的门外，小心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哎，陈福，殿下不是从不在府里饮酒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一个人喝起酒来了？到这会，怕是喝了有三四坛了吧！”子卿一脸担心地问陈福。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殿下在宫里赴宴的时候还好好的，可一出了长乐殿就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变脸就跟变戏法似的，快着呢！”
　　“你是殿下的贴身内侍，你怎么能不知道呢！”子卿愤愤的道。
　　陈福正欲反驳，突然听到静心堂里传出了打碎东西声响，两人忙推门欲往里走。可刚一开门一把剑就指了过来“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看到眼前的剑，吓得两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殿下饶命啊！”
　　见是陈福、子卿进来，仁王身形晃了一晃，手中的剑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只是轻轻说了句“原来我错过的不只是那皇位啊！”便一头栽倒在陈福、子卿怀里。
　　陈福、子卿只道是仁王饮得太醉，睡着了，便将仁王扶上床歇下了。
　　岂料第二日却出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