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名皇后》鬓间雪

19、剑气逼人

　　“尉迟哥哥，你就教教我吗，你的剑是怎么舞得那么威风的，我都能听到这剑扫出的风声。”一个身披火红色披风约莫只有十岁的小姑娘紧缠着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半大男孩不放。
　　只见那男孩一脸无奈的抚额道：“这练剑首先要练内力，你看看你，别说练剑，就是让你举着剑跑上一圈也难。再说，你一个小姑娘练什么剑啊！”
　　“尉迟哥哥，你这样说就不对了，都说男儿当自强，可我们女儿家也不比男儿差什么，凭什么我就不能练剑！”这小姑娘一跺脚，别过头嘟着小嘴气呼呼的不再理会那小男孩。
　　“好啦，你当真要学？”小男孩见实在拿她没办法，便软下了口气。
　　只见刚才还气鼓鼓的小姑娘一下子跳转过来，拽着小男孩的衣袖不停地摇晃着：“尉迟哥哥，你就教教我吧，求你了，我也要把剑舞出风来——”
　　小男孩故意像师傅那样，做出一副老气横秋的声调道：“也罢也罢！”
　　“尉迟师傅在上，请受徒儿嬛嬛一拜！”说着两个小孩子便笑作了一团。
　　此后，这小姑娘倒真是每日认真学习，只可惜她好似天生就不是练武的料，几年下来，直到离开西郡前也没练出什么内力来，仍是一副瘦弱的样子，不过这套乾坤剑法倒是被她像练舞蹈一般学会了。
　　想到这里，婧嬛嘴角不由得牵出一个明媚的弧度来，这恐怕是敬萱皇后有生以来唯一一次骄纵自己吧。
　　注意到此时宴会上的尴尬气氛，婧嬛突然嚯的一下站了起来，故意像练武人一般冲宣帝拱了拱手道：“皇上，既然旗井公主向臣妾下了战书，臣妾若是不应，就显得我大运太小家子气了。臣妾虽习武不精，倒也有些心得，不如臣妾就连同这习武心得且舞且吟，也算为远道而来的各位使节一展大运武风！”
　　宣帝惊异地看着敬萱皇后沉吟道：“你——”婧嬛忙向宣帝使了个眼色，一副胸有成足的样子看着宣帝。宣帝便改口道：“也好，难得皇后有此雅兴，朕也是许久未见皇后练武了！”
　　“来人！将本宫的忍冬剑取来。”绮红闻言忙向婧嬛的寝宫奔去，不多时便将剑取回。这是一柄精钢铸成的宝剑，剑鞘用月白色的白玉雕成，上面嵌着一枚粉色的芙蓉石，剑柄为乌木制成，配以错银工艺，剑身上雕着忍冬纹，倒真是一把适合女儿家用的清秀之剑。
　　当绮红端着这把宝剑走进殿来的时候，站在宣帝身旁的左千牛卫大将军（皇帝的贴身侍卫，因配有御刀“千牛刀”而得名。）尉迟楠勋，目光微微一敛，探究的目光随即落在了敬萱皇后身上。
　　只见婧嬛在殿中微微闭目，回忆着小时候所练的剑法套路，而在旁人眼中，却好似凝神运气一般，好一会儿才见婧嬛轻抬眼眸，冲宣帝略一施礼，一柄青锋剑便已出鞘。
　　只见婧嬛轻转手腕这剑便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随即婧嬛便且舞且吟道“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只见婧嬛轻盈如燕，晃身腾起，如九天仙子一般跃然轻旋。“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诗及此处婧嬛猛一挑剑，骤如闪电，疾风四起将剑锋直指旗井公主的面门，剑身发出霍霍的声响，在旗井公主眼前轻颤着。刚才还傲慢得很的旗井公主见这带着杀气的剑毫不客气的冲着自己而来，当即吓得脸色煞白，向后趔趄了几步，跌坐在桌几上，将满桌的珍馐佳肴打翻在地，好不狼狈。婧嬛看了旗井公主一眼，故意露出一副邪魅的微笑，顺势将剑带回身侧接着道：“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吟完此句，见旗井公主已吓得不轻，一众使臣也皆面露惧色，婧嬛便随即收势盈盈盘坐于大殿中央，剑锋直指穹顶。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个纤弱的身影所震慑，连宣帝也对婧嬛的举动始料未及。
　　倒是坐在一旁的仁王，唇角牵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心道“这小女子竟能吟出如此张狂的诗句，倒为这全无内力可言的剑势带出了几分杀气来。也真亏她想得出。”想着更是笑得由衷。
　　而一直站在宣帝身旁的尉迟南勋则一脸的恍然大悟，“原来真的是她，难怪为何两年前第一次见到这位敬萱皇后，便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之感呢。”接着，眼中闪过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怅惘“寻了她这么多年，终是一场幻梦。”
　　还是仁王打破了大殿之上的静肃之气，“皇后娘娘果然巾帼不让须眉！好一个十步杀一人！臣敬皇后娘娘一杯！”
　　听到仁王的话，婧嬛才翻身站起来，将剑收于身后，冲着仁王投去一个如释重负的轻松笑容，那笑容直达眼底。“仁王谬赞了，本宫只是会些花拳绣腿罢了。”
　　一众使臣皆举杯山呼“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当然除了那个此时已面色惨白，不断担心着自己的未来的旗井公主。
　　婧嬛将剑递给上前的倚绿，顺手接过倚绿递过来的酒杯，向众使臣轻轻一举道：“我朝虽尚武，但皇上一贯秉承文治武功思想，以文治天下，才是久长之计，万望各位莫以武屈人！”
　　此话一出，倒真有几分孙总的气势。望着眼前这个显得有些陌生的皇后，宣帝竟一时失了神。不知为什么如今的婧嬛倒令宣帝生出了几分莫名的熟悉感。
　　失神间婧嬛已重新走向包桌太，宣帝轻轻起身迎了上去，牵起婧嬛的手转身向宝座行去，“你到底想要什么，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孙婧嬛？”
　　婧嬛轻轻瞥了一眼宣帝道：“我只想活着走出这皇宫。”
　　此时自知闯下大祸的旗井公主正直直的跪在大殿中央。
　　婧嬛扫了她一眼，毫不客气的说道：“旗井公主莫要跪着，你父皇将你送来大运，是为了两国修好，大运自当礼待于你。不日皇上便将迎你入宫，到时你便也是本宫的妹妹，如今你跪着，岂不是在说本宫待你不周？”
　　听到这话，旗井公主跪也不是，不归也不是，想来此时怕是肠子也悔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