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名皇后》鬓间雪

15、皇城家宴

　　进入皇宫，刘乞便高声唱到：“皇上有命，众大臣先行离宫，今日酉时在长乐殿为仁王接风，三品以上重臣列席！”
　　众位大臣领旨退出宫去，轿辇并未落地便直奔徳仁宫而去。刚到徳仁宫门口便见到齐太后领着齐贵妃、郑德妃、周贤妃以及其他几位嫔妃还有齐贵妃所出长公主和大皇子等人等在宫门外。
　　宣帝忙命人停了轿辇，仁王见到此景心中一动，自周皇后自缢身亡后，十二岁的仁王便跟在当年的齐贵妃（今太后）身边。尽管母后是因杀害齐贵妃所出九皇子而被打入冷宫的，但齐贵妃并未因此而迁怒于太子，反而怜他丧母，一直对他照顾有加，还曾因皇上欲改立七皇子为太子而与皇上据理力争，在仁王心中虽对齐贵妃的大度不敢尽信，但对于她还是有着十二分的敬意的。
　　此时见到太后如寻常百姓家的慈母一般扶门盼儿归，心中不免还是涌上些暖意，便急走两步上前跪拜在太后身前。
　　“儿臣拜见太后，太后金安！”
　　太后急急上前扶起仁王道：“仁儿快快起身，这一年来，边关可还一切安好，你在那边有没有吃苦？”
　　“请太后放心，我朝日渐强盛，南人也很是忌惮，不敢再起战事，南境如今也算是边关安宁，百姓安居乐业。儿臣每日里也只是操练军队，不曾吃苦。”
　　太后听言点点头直道不吃苦就好。
　　宣帝在一旁开口道：“太后，您莫不是要与仁王一直在这宫门外叙话？”
　　太后听言才忙道：“哀家可真是高兴糊涂了，今日哀家还特意请皇上将午膳安在这徳仁宫，本就是想与仁儿好好说说体己的话，此时一高兴倒连宫门都忘了让进了。”
　　说话间一行人进了仁德殿，只见大殿上已布下桌几，太后便命仁王与众妃嫔相互见了礼即入座开席了。“
　　太后端起酒杯对着仁王道：“仁儿此去一年，你我母子也未能见上一面，今日哀家特将这接风的酒宴设于哀家宫中，我们母子三人便好好地饮上几杯，以解一年的思念之情吧。”说着便先饮下了一杯。
　　仁王忙端起酒杯接口道：“儿臣遵命，儿臣见太后凤体安康，也很是开心，南境向来物产丰厚，尤以燕窝最佳，此次儿臣回京特地为太后带了绝好的燕窝，望太后时时保重凤体。”
　　听了这话，齐太后开怀大笑，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仁儿自小便有孝心，南境去京几千里，还特地为哀家带燕窝回来，孝心感天啊，哀家甚是欣慰！”
　　一旁的郑德妃向来以舞技超群而艳压后*宫群芳，郑德妃眼见太后如此开心，便行至大殿中央施施然行礼道：“臣妾见太后今日如此开心，也想献上一舞为太后及皇上仁亲王助兴。”
　　太后端着酒杯笑道：“哀家素闻德妃技超飞燕，只是这进了宫倒少了展示的机会，今日咱们也算是家宴，郑德妃就只管舞上一曲。若果如传言，哀家便重重有赏！”
　　德妃说着便于大殿中央舞了起来。霎时间便觉大殿之上香风萦回，德妃身姿曼妙,随着曲声素手拈花，腰肢轻颤，简直如一缕烟气一般盈盈回旋。让人怀疑若是此时刮来一股清风便可将她吹散。德妃的舞姿果有飞燕作掌上舞的轻盈之态。
　　一曲舞罢，太后连连拍手称赞：“妙妙妙，德妃的舞技果然名不虚传！理当重赏！”
　　太后的话音刚刚落，便见一个粉雕玉砌的小人儿来到了殿前，这小姑娘身穿鹅黄绫罗襦裙，一张粉嘟嘟的小脸上嵌着一对如乌金一般闪亮的大眼睛，不说话也自有一番娇滴滴的令人怜惜，她便是齐贵妃所处出，刚足六岁的长公主琳昭公主。此时正扑扇着一对大眼睛望着太后。
　　太后一见这个小孙女就打心眼里疼爱，见这小人儿站在殿前望着自己便轻声问道：“昭儿可是也要为皇祖母献艺？”
　　就听得一个奶声奶气似浸了蜜一般的声音响了起来：“昭儿最近在学习琴艺，师傅说昭儿近来琴艺大增，想请皇祖母和父皇、皇伯伯指点。”
　　太后闻言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我昭儿真是灵性得很，小小年纪便会弹琴，快弹来给皇祖母听听，若是弹得好，皇祖母也重重有赏。”
　　说着便有人将一把立起来比长公主还要高的黑檀雕花琴摆了上来，只见这小人儿镇定自若地坐于琴前，一双白嫩嫩，肉嘟嘟长着手窝的小手轻抚琴弦，便有一串欢快的节奏溢出琴外，弹的是什么曲子婧嬛倒未曾听过，只是听起来应该是首启蒙的曲子，大概是这个朝代的儿歌吧。不过整个乐曲被这小人儿演奏得相当完整，也很流畅，倒是令婧嬛对这个粉雕玉砌的小姑娘更添了几分喜爱。
　　一曲奏毕，琳昭公主端起自己的玉杯对太后说：“昭儿祝皇祖母凤体安康，笑口常开，祝父皇天下归心，四方臣服，祝皇伯伯边疆安宁，屡立奇功！”
　　太后看着这个小孙女小小年纪就如此聪慧，心下喜欢得紧，忙招手将琳昭公主招到近前，随手将挂于颈间的一串玳瑁佛珠摘下来缠在了公主那如藕段般的手腕上。这佛珠太后甚是喜爱从不离身，今日能赏给琳昭公主，对她的恩宠可见一斑。
　　琳昭公主忙规规矩矩的谢恩。这时一旁的齐贵妃出了声：“长公主不过初学便在众长辈面前卖弄，实是不知这大殿之中可是有伯牙在世呢。”
　　长公主爱琴如痴，对于伯牙这位琴仙自是听说过的，现在听说这大殿中有伯牙再世便扑闪着一双眼问自己的母妃：“母妃，我怎么没听说宫中有伯牙再世？”
　　只见齐贵妃拂袖笑道：“这伯牙再世便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可是咱大运朝数一数二的琴中高手。”接着便转身对太后道：“太后，臣妾未入宫前便听说皇后娘娘琴艺超群，不如借此请皇后娘娘奏上一曲？”
　　太后闻言微微一皱眉，皇后善琴大运朝野、坊间无人不知，宴间奏上一曲本没什么，只是仁王在坐，太后并不想让皇后出这个彩，更不想让仁王更注意皇后。
　　一直在一旁默默坐着的婧嬛本以为自己这不得宠的皇后，一向没什么存在感，如今倒成了躺着也中枪很是无奈，不过婧嬛并不想出这个风头，一来是不想让自己太抢眼，日后树敌，二来自然更不想引起宣帝的注意，身为皇后被皇上盯上，过去那清白日子怕就要到头了。于是忙开口道：“本宫自进宫以来就极少抚琴，早就生疏了，此时怕是还不及长公主呢。”虽有些过谦，但婧嬛但求躲过这一枪。
　　可是齐贵妃牵了牵嘴唇，露出一个极明媚的笑容心道“哼，我就是要让仁王注意到你，就不信你日后不会有把柄落在我手中！”但嘴里却说：“皇后娘娘这么说就太过谦了，前些日子臣妾还听宫中侍女传赞您的琴艺呢，说是那日自莲青苑传出的琴音堪为天籁呢。”
　　宣帝听到莲青苑三个字，心里便泛起一阵涟漪，竟不自觉开口道：“贵妃所言不虚，今日仁王回京太后难得开怀，不如皇后就抚琴一曲吧。”
　　听皇上这么说，婧嬛也再不好推脱，便行了礼向殿中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