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名皇后》鬓间雪

14、出城接风

　　第五日一早，天还没有亮，整个皇宫便热闹了起来。而婧嬛大概是整个皇宫里起得最早的一个。自昨日婧嬛这种跃跃欲试的态度便使绮红倚绿两个丫头生出了满腹的狐疑，自家小姐自小性子清淡，从不对这些金银之物多看一眼，平常更是很少佩戴金银饰物，用的最多的便是玉，如今对这些东西如此上心定是有缘由的。想着二人对视了一眼，双胞胎之间似有一种不为外人道的默契，只对视一眼，二人脑中便同时闪出一个令人震惊的由头“仁王！”今日与往日最大的不同便是仁王回京，莫非娘娘对仁王有心！
　　婧嬛送了二人一个爆栗道：“你们姐妹两个给本宫演变脸的戏法呢！？”
　　二人赶紧甩了甩头，将这个骇人听闻的念头甩了出去。只是倚绿自心底莫名的生出了一丝悲凉，一种身不由己的悲凉。
　　婧嬛站在铜镜前很配合地任由侍女们摆弄着自己，一脸喜不自胜的神情。渐渐的，一个雍容华贵的皇后自清淡中凸显了出来。因为今日婧嬛的心情很明媚，连带的衬着这一身的华服也灿烂了许多，与上一次那种被华丽衬出的悲凉感有着截然的反差。这种撼人心魄的华贵与耀眼令东宫中的一众侍女太监看直了眼，原来这个温婉超脱的皇后也可以如此惊艳。
　　一切收拾停当后，婧嬛便坐上凤辇随宣帝向京城外五里的凯旋亭行去。当宣帝看到端坐在辇上的皇后的一刹那，心中不免一惊，平日的皇后温顺，甚至有些懦弱，这礼服宣帝不是没见过婧嬛穿，只是那时的皇后有着一种凄婉的气质，一身华服反倒更衬出她的落寞。而此刻不同，皇后周身都散发着一种强势的味道，这身华服倒显得失了色。（某宣有所不知，一个能做到设计总监的女人，自然有着别人没有的淡定与从容喽。少见多怪。）
　　由于宣帝顶着郎宣的外壳却没有郎宣那样明媚的笑容，他的暴戾在婧嬛心里就成了对郎宣的侮辱，这使得婧嬛对他比对别人自心里多出几分漠视，所以对于宣帝定定看向自己的眼光自动地绝缘。反倒对于京城的景色更感兴趣，由于宣帝的旨意再加上百姓对仁王的敬仰，今日的京城被装饰得格外的喜庆，景象也格外热闹。各家商铺门前都挂着喜庆的红宫灯，道路被清扫得一尘不染，并用清水细细地泼洒过。因着宣帝下旨同意百姓出城迎接仁王，皇家队伍的后边便跟着众多出城的百姓，他们手里统都提着一个小篮，篮子里放着的是苹果树叶，这是京城风俗，有亲人自远方来街坊四邻便要用苹果叶撒向来人，以祝福亲人平安。
　　到了凯旋亭，一同来的百姓自觉地跪在古道旁，恭请帝后入亭歇息，宫女们将带着的茶水点心摆在了亭中的石几上，婧嬛看了看宣帝身旁的石凳，并未坐下，反而又走下亭子，伸手想要将跪在最前面的一位老人家扶起来，老人家忙向后缩了缩身子诚惶诚恐地道：“小老儿不敢劳娘娘大驾，莫要脏了娘娘。”
　　这一下倒是令婧嬛有些别扭起来，不知如何是好。宣帝端着茶看了一眼婧嬛略皱了下眉头，开口道：“众位都平身吧！如今时辰尚早，就各自歇着吧。各位卿家也都自在些吧，想来仁王还要些时辰才能到，如今暑气重了，莫要伤了身。”
　　宣帝此话一出，百姓们倒是各自领了命躲到了一旁的树荫下去了，还连连赞着皇上体恤百姓，婧嬛也赶忙吩咐近前这位老者退了下去。倒是在一旁侍立着的一众文武大臣都向宣帝投来了疑惑的目光，平日里宣帝不苟言笑，甚至连一句闲话都没说过，今日说话突然就如此柔和起来，惊得大家背后直窜凉风，忙齐声道：“臣等服侍皇上！”
　　宣帝看了一眼一旁的众大臣并未再开口，只是对身边的刘公公道：“去扶皇后娘娘回来。”刘乞忙上前请了婧嬛进亭子里，婧嬛不得已与宣帝坐在了一起，一时间众人无语。
　　婧嬛向众位大臣站着的方向望了望，并未开口。宣帝只瞟了一眼婧嬛，便低下头继续抚着手中的鎏金茶盏，轻声说道：“丞相正在与礼部的几位卿家商议大祭的事宜。”实际上，今天是宣帝特意将孙丞相留在京中的。宣帝并不希望孙丞相与仁王有太多见面的机会，因为孙丞相曾为太子的启蒙老师，对仁王影响很深，与仁王的感情也很微妙。若不是因为先帝驾崩时孙丞相已为相多年，且在朝中很有威望，宣帝不得已必须依仗于他，早在宣帝刚登基时便去了孙丞相的官职了。
　　婧嬛并没有看宣帝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声：“臣妾明白。”便再没有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喝起了茶。
　　刚过辰时，前方便扬起一阵尘土。只见一位白衣男子身跨白马率先绝尘而来，刘乞忙上前道：“皇上、娘娘，仁王殿下到了。”
　　众大臣忙在亭前列队，百姓们也都忙围到了古道两旁抛洒着苹果叶，宣帝抬眼看了一下点了点头，缓缓起身，伸手拉起了婧嬛，婧嬛惊讶地看了一眼宣帝，本能地抽了抽手，宣帝非但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反倒紧了紧手。
　　此时仁王已翻身下马，拜了下去。帝后之间的动作他自然也看在了眼里。宣帝这才向前紧走了两步，伸手扶起仁王道：“仁王一路劳顿，不必奔波。来人，赐水酒，朕要为皇兄接风洗尘！”
　　“臣谢皇上。”仁王朗声道，说着端起银爵一饮而尽。
　　“仁王一路辛苦。不必在此耽搁。母后还在宫中等着仁王呢。”说着便又牵起皇后的手向轿辇走去。
　　婧嬛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仁王便被宣帝硬拉着上了凤辇，但仅是这一瞥，却给婧嬛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想不到眼前这个略显单薄的人就是骁勇善战、令南人闻风丧胆的仁王。”与郎宣一样，仁王也有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笑容，多年军中的历练并未抹去他温文尔雅的味道，反倒为他平添了些果敢。一双微微竖起的丹凤眼中闪烁着一种军人的坚毅，令婧嬛对这位仁王有着一种久违的亲近感。
　　而改乘轿辇的仁王也有了更多的时间打量婧嬛。这位皇后算起来该是仁王的师妹，仁王早就听说这位小师妹的琴音可使雄鹰停翅、猛虎忘食，只是被孙丞相养在深闺，很少与皇室的人来往，未入宫前并未见过。去年的大祭上仁王曾见过这位孙皇后，当时的皇后有礼持重，令仁王自心里敬重这位大运国母。而今日的孙皇后好似与那日有着截然不同的风韵，令仁王一见便难以挥去印象，那眉目间少了几分孤清倒多了几分神采，一身繁复华贵的凤袍穿在身上并无一丝沉重之感，倒是平添了几分清丽洒脱。并没有沉鱼落雁的美貌，而唇边却挂着一丝令人心安的笑意，只一见，便能令人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