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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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陈子博是被香醒的。睡梦中就闻见一阵肉香扑鼻，然后一个挺身坐起来，发现石清浅正坐在小板凳上拿着一杆大勺子在锅里搅和。
他揉揉眼睛，用鼻子使劲嗅了嗅：“你在煮什么？”随后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叽叽咕咕大声叫了一阵，他有没有感到一点点丢脸没人知道，反正看到的也只有他那种没脸没皮的笑容。
“乌烂面。”石清浅简洁地回答。
陈子博搔了搔发顶爬出被窝，闭着眼睛刷完牙然后洗脸、刮胡子。
石清浅坐在边上，偷偷看他。一张脸长得真的很像陈泰宇，特别是那精致的有棱角的下巴。
有时候，他偶然流露出来的一种倨傲的神情也与陈泰宇有几分相似，这让石清浅感到心里空落落的。
陈子博见她撅着嘴，眼神无力地延伸在半空，手里机械地搅动着锅里的东西，心事重重的样子，于是坐到她对面，手心对着她上下晃了几下。
“想什么呢？”
石清浅这才回过神来，目光游离，随口应了句：“没事。”突然想起什么事似的，说：“肩膀真的没关系？我听说贴土豆片可以消肿，好像牛肉片也可以，貌似鸡蛋……”
“你把爷当菜啊！”陈子博从床底拉出一个小药盒子，里头纱布、剪刀、小刀、消毒药水什么的一应俱全，然后拿出一瓶消肿喷雾直接喷了，贴上一个膏药片，重新穿好衣服。
清浅低头，给她盛了一碗面。
她所谓的“乌烂面”其实就是煮得很烂的面条，“乌烂”俩个字其实是带点方言的。吴语系有的地区说面条很烂的时候，会说：“乌拉乌拉个。”
陈子博接过面条，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石清浅一眼：“你是哪里人？听你口音我开始以为是北方人。”
石清浅愣了一下，心虚地晃了一下眼神，看到陈子博左手抄起筷子在桌面上剁了两下，齐了齐筷子头，立刻按住他的手，把碗又抢回来，岔开话题：“这个面我帮你捣碎了你用调羹吃，这玩意儿好消化，我以前生病的时候我姐姐……”
“等等，爷话没问完。”陈子博反按住她的手，眼睛半睁地盯着她，嘴角似有似无地翘着，好像能把她一切的慌张和不自然都看透似得，“这种面条也是，江南人喜欢的口味，你以前？你姐姐？解释一下。”
石清浅不高兴了，用力把自己的手从他的大掌里抽出来，就算狗也有耍小脾气的时候：“不是说好不相互了解的么？你知道这些有什么用？能当饭吃么？”
“你家人呢？没有家人？”陈子博依旧不依不饶。
石清浅耸耸肩，一脸破罐子破摔“我就是不告诉你”的神情：“没有呗。”
“你姐姐呢？”
“死了。”
“怎么死的？”
“就那么死了呗，还能怎么死的。”她低着头用钢勺不满地戳着碗里的面条，仔细地把它们一一切断，有点不敢看陈子博的眼睛的样子。
“那么怎么死的！”他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病死的，行了吧！”她很倔地甩了一下脑袋，好让自己的下巴解脱，然后狠狠塞了一勺面进嘴里，对自己的私事闭口不谈，而且避之不及。
“什么病？”陈子博语气软下来，他心想也许是戳到她的伤心事了，但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狗、瘟！”石清浅低头，一字一顿地把话吐出来，嘴角扬起一丝狡黠得意的笑来。
“爷看你最近有点……”陈子博说到一半，想起来清浅还病者，感概掐住她下巴的时候，手里能感觉到热度，所以也就不跟她计较了。他想她这样渐渐在他面前能大胆一点也是好事，女人要是对自己太温柔，反倒是害他，那样就糟了。
他用左手拿起筷子，熟练地挑起煮得烂软、滑不溜的扁挂面，稳稳送进嘴里。石清浅像是观赏绝技一般偷偷抬眼瞧着他，心说这个人还真是有趣，随即亦是满心狐疑起来。
可是因为她对自己的事情闭口不谈，所以也不方便问陈子博。目前为止，她对他也是一无所知呢！昨晚上大半夜的，他出去做什么去了，为什么回来的时候会惨成那副摸样，他肩膀脱臼可以自己装回去，左手又这样灵巧……
她直觉他干得不是什么好事，然而，他一定也不是个坏人。
陈子博狼吞虎咽地吃完早饭，单手穿好衣服，然后在屋里走来走去，往斜跨包里塞着各种各样的东西：牙刷、衣服、电脑……
最后他把从柜子里拿出一件上面画了海贼王的黑色外套套上，背上包，拎起那个昨日王局交给他的黑色的行李袋，把门钥匙扔给石清浅。
“你要出远门？去几天？”她准准接住钥匙，随口这么一问。
可就是这么无心的一句话在陈子博心里一石激起千层浪，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问他了，他一个人呆得太久，恐怕早忘了被人关心的滋味了。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却没有拉开，回身快步走到石清浅跟前，蹲下来，几乎把自己的鼻尖顶上她的鼻尖，一脸笑意地问她：“你担心我？”
“嗯……”石清浅无辜地眨巴两三下眼睛，想了想，又一次岔开话题，“脏衣服我帮你洗了？”
陈子博噗嗤笑出来，低下头，表情严肃地看了一秒钟地面，接着重新抬起头，嬉笑着看着石清浅的脸：“我出去也许一两天，也许一个礼拜，也许……要是我不会来了，你会想我么？”
“会啊，我想你给我做饭。”她也冲他嬉笑起来，耍嘴皮子的功夫她也不是不差的。
陈子博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长哼一声，一只手迅速按住清浅的后脑勺，突然之间就凑上去，但是他没有吻她，停在离她很近的地方，能清楚地感到温热的鼻息，睁眼定定地瞧着她惊恐的眼睛和渐渐变红的脸蛋。
他这样凑近了又不吻上去，看了她很长时间，直到她眼泪汪汪、呼吸紊乱、浑身发抖，才松开她。看到她呆滞的眼神，子博很是舒心地歪嘴笑起来：“狗东西，我叫你不想我！”
石清浅直到他离开还呆乎乎地愣着，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撇过头去不敢再看他，那双黑色眸子，幽深得根本看不到尽头。它好像一个漩涡，直要把人整个都吸进去吞没掉！
她呆了很久，似乎在苦恼什么，最后她眼神一变，似乎是想通了，释然一笑，自言自语喃喃道：“没事的，没事的，错觉而已，最近是我醉眠不足……”
可说完她还是不免焦躁地咬住嘴唇，明明没有碰到的，却好像触电一样酥酥麻麻，幻觉般的触感居然留在唇上。
她手背冷却了一下面颊，感觉脸是一个胀成两个大，简直开了花了要！
陈子博，陈子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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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博离开家之后打车去了一家KTV。KTV里大约十来个人已经等在那里，他把黑色行李袋打开，里头又套了一个行李袋，再打开，才出现满满登登的一袋子美金现钞。他把这些钱交给这几个人，然后大伙点了一打啤酒，唱了几首歌。陈子博没兴趣唱歌，只是往嘴里塞了根烟，缓缓抽着，坐在一旁看这几个人唱。一个小时过后陈子博就打算离开了。
“博哥，等等，这么多年了你好得给哥几个涨一点吧？不然咱真得干不下去了！”
陈子博嘴里还含着香烟屁股，他转过身来，嘴角含笑地看着这几个人，反问一句：“你们想要多少？”
那几个人相互交换几下眼神，商量着伸出俩手指头——大拇指和食指。
“8%？我呸！”陈子博一口把还在冒烟的烟蒂吐到中间那个胖子的脸上，“干不下去是吧，那别干了，想干的人多呢！”说着转身就走。
后面几个人赶紧把他拉住，嘴里连哄带求饶地：“博哥，你别这样，给点面子嘛。哥几个最近想买套房，讨个媳妇好好过日子，每次就5%也实在是说不过去，再说，再说，你也赚得忒多了……”
“我赚多少？我赚多少？嗯？你听谁说的？谁跟你说我赚多少的？”
“不是……那个……博哥，您别生气，我们也知道这里也就只有您有这个本事揽到生意，但是这不是听那个二骰子说，您在监狱长那边拿了10%呢……”
“10%？你还好意思说！”陈子博一把抓住胖子的头发，把他的脸几乎要贴上自己脸，两眼半睁着，露出一副阴冷的面色来，“你听谁说的？就监狱长那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你又不是不知道，想从他身上挖银子有多难！那老家伙整天就琢磨着要干掉爷，爷他妈在那边提着脑袋给哥几个找钱挣，你们倒好，做起白眼狼来，啊？不要命的早说！”他提高嗓门吼了一句，拎着胖子的脑袋狠狠往桌角上一撞。
撞得是胖子的鼻梁，疼得胖子惨叫一声，鼻血当即就下来了，吓得其他人也不再敢吱声。
恐吓这事，陈子博是深谙其道的，撞的鼻梁，疼痛感是其他部位的好几倍，只要手里头把持了力道，见了血还不会出问题。
“2%，我给你们再往上加2%，以后别再跟我提这茬！我再重复一遍，多拿一分的，绝对没有下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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