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紫竹调 没想到无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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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点，素吟照旧抱着琵琶随莫含章一起来到大厅开始弹奏。莫含章也照例来到自己的老地方。既能随时看到素吟，也方便商议医馆的事情。
黄汐早已经在雅间里面等着了，他一见莫含章进来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我已经联系上了一家南京的西医院。他们愿意为我们提供帮助，后天我就出发前往那里取取经。我们几个虽然专业知识没有大问题，筹建医馆却是第一次，难免会有很多想不周全的地方。有他们把关会好很多。”
“那样最好不过。我们几个专业知识尚且够用，可是筹建医馆毕竟没有经验，有了前人借鉴，就能少走很多弯路。”莫含章听到之后也很是开心，“太棒了！”
这时骆志远也到了。他一边进屋子一边笑着说：“还有一个好消息。霞飞路圣彼得大教堂对面有一户空屋正在出售。我昨晚去侦查了一下，地方很大，有三层楼，附带一个大院子将来可以停放救护车，交通什么的也都方便。我觉得很适合改建成医馆。现在就带你俩过去看看。”
“太棒了！事不宜迟，赶紧出发吧！”黄汐迫不及待地穿上西装外套，向门外走去。
莫含章没有回答，迟疑地看了正在弹奏琵琶的素吟一眼。
骆志远看出他的顾虑，笑说：“霞飞路距离这里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又不是让你去荒郊野岭，有什么好放心不下的？更何况你在这凤吟楼派驻的保镖数量几乎要赶上楚家大宅了，谁人敢来闹事？还是你们现在正如胶似漆，难分难舍，一秒钟也不能离开对方？”他看起来斯文腼腆，损起人来却是牙尖齿利，丝毫不逊于莫含章和黄汐。
走在前面的黄汐夸张地抱紧双臂缩了一下脖子：“快别说了，我的牙都要酸倒了。要不你赶紧过去请示领导，看看是否同意放行。免得跟我们出去回来之后还要’傍花随溜跪床前’，可怜双膝受苦。”他越说越轻佻，担心莫含章发火，赶紧快跑了几步出去上车坐好。
莫含章无法，只得跑到素吟旁边低声唤：“素吟，素吟，我跟几个朋友去一下霞飞路，马上就回来啊！”
素吟抱着琵琶正在弹奏，无暇顾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莫含章这才回到骆志远身边道：“走吧！”
骆志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摇头叹息：“没想到无法无天的莫少也有被收伏的一天。英国多少年轻女子知道的话心都要碎了。唉，怕老婆成你这样子，实在让人不知说什么才好！”
莫含章挺胸抬头道：“怕老婆可是中华男子的传统美德。我将来要成立一个’怕太太联盟’，而且本大仙掐指一算，饶你现在威风八面，将来迟早也是我联盟的一员。”
骆志远看他说得认真，不由得哈哈大笑：“此言差矣，我是坚定的不婚主义者。爱情是世界上最麻烦的事情，我可不像你一样想不开。”他一边说一边拉开车门与莫含章一同坐上去。几个人这才笑闹着离开。
素吟一曲弹毕，放下琵琶来活动活动手指，稍作休息。一个小二登台高声唱诺道：“三号桌的客人打赏一千文。”
平日里也有人听曲子觉得不错，花钱打赏。但是一次打赏这么多还从未见过。素吟随着众位客人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是一位身着花色洋装的富家小姐，正一边嗑瓜子，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己。
素吟抱着琵琶行了一礼：“多谢小姐垂青，素吟再送小姐一首曲子。”说罢坐下来，一边弹奏一边唱起来。
“紫竹开花七月天，
小妹妹呀采花走得欢。
手跨紫竹篮，
身穿紫竹衫，
美丽的紫竹花开胸前。
采了一山又一山，
好像彩蝶飞花间。
……”
这是江苏民歌《紫竹调》，曲调轻快，朗朗上口。素吟温柔的声音配上吴侬软语，唱出来别有一番味道。
听歌的富家女子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她连忙转头对旁边的老仆说：“杨伯，你帮我问问那唱歌的女子吧，我想跟她学唱这首曲子。”
素吟听到下人的传话时实在莫名其妙，不明白这富家小姐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想跟着自己学唱这种乡间小曲。她随着下人来到那女子面前，低头行了一礼：“素吟见过小姐。”
年轻小姐是西洋作派，甜甜地一笑，向素吟伸出手：“你好，初次见面。我叫楚瑞忻。”
素吟联想起莫含章曾经提过楚瑞同有一个妹妹叫做瑞忻，伸出手与她握了一下：“楚小姐想学《紫竹调》？”
瑞忻点点头，对素吟说：“你坐吧，在我面前不用拘束。你琵琶弹得真好，曲子也唱得好。实在太了不起了！其实我早就想和你交朋友，只是含章哥不让我打扰你，二哥也不帮我。更可恶的是，我今天专门偷溜出来找含章哥玩，结果他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等了这么久也不见回来。虽然没有找到他，可是听了你的曲子，也算是特别的收获。”
素吟听她居然是来找莫含章的，弄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是否要告诉她应该去霞飞路那边找。
她这边还在犹豫，瑞忻豪迈地对她说：“你放心，我很聪明的。等我学好了这支曲子，绝不会亏待你。”
素吟笑了笑：“楚小姐，乡间小调毕竟难登大雅之堂，为什么想学这个？”
“因为我爹就要过生日了，到时候家里会举办很盛大的生日宴会。听说绣绣姐姐会登台献唱昆曲《牡丹亭》里面的《游园》。她人长得漂亮，生活得也讲究，舞蹈、英文、戏曲、演戏全都会。我听过她唱昆曲，真的很好。这次生日宴会我含章哥也会去，到时候万一他觉得绣绣姐姐很好，那怎么办啊！”瑞忻愁眉苦脸地说：“所以我也要表演节目。我一听你这曲子就觉得含章哥肯定会喜欢。他就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而且他还从没有听过我唱歌。到时候，我一定争取要让他眼前一亮。”她回头看看素吟：“现在你知道这首曲子对我有多重要了吧？所以，一定要帮我啊！”
素吟没有想到眼前的女子居然喜欢莫含章，呆呆地看着她。
瑞忻冲她眨眨眼睛：“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她快速地起身，抓起素吟的手就往外走。
素吟急忙问：“这是要去哪里？”
莫含章留下的几个保镖看到素吟就要被拖走，于是围过来，又聂于瑞忻身边的佩枪士兵，一时不敢上前。
瑞忻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回我家啊。这里人多眼杂，又吵又闹，一点也不适合学习。”她体贴地对素吟说：“你放心，你老板那边我会交代的。而且我家什么都有，你什么都不用带。”
素吟一愣：“要去很久吗？”
“我总不能傻乎乎地只是上台唱吧。至少要构思一下服装啊，舞蹈啊，背景啊什么的，还要重新编曲。既然要做，当然要做到最好。你到时候多帮我想想，怎么着也得在我家住上几天才够用。”
素吟连忙说：“那我得给老板留一张纸条。”她跑到柜台旁边，抓过笔，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写什么，于是只简单写道：“不日便归，勿念。”
瑞忻看她这样子，笑着说：“你还真怕你老板。放心吧，我会派人跟他说清楚，他不敢为难你的。”然后不由分说地拽着素吟坐进了轿车。
瑞忻神秘兮兮地对素吟说：“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爹就是楚大帅，我们现在要去的是楚宅。你怕不怕？”
她不等素吟回答，拍拍素吟的手说：“我告诉你，不用怕。有我呢！只要跟着我，家里面没有人敢为难你。至于那些卫兵和军官，你不用理他们就好。”
素吟点点头：“嗯，我明白。楚小姐请放心。”
瑞忻接着对她说：“你不知道，我含章哥刚从英国留学回来，很厉害的。不过他很喜欢音乐，对民间小调尤其有兴趣，还曾经想收集各地民歌曲谱编成书。所以，他一定会喜欢你唱的这首《紫竹调》。只不过我们要好好谋划一下当天要怎么表演一番。这下子，就连绣绣姐姐肯定都会被我吓一跳的。”她越说越开心，似乎迫不及待地盼望着生日宴会的到来。
这边厢，素吟心里却是七上八下。她莫名其妙地被楚小姐带到了楚家，路过一对对站岗巡逻的卫兵，然后一路来到了楚宅。
赵姨娘正坐在桌边翻看裁缝店送来的时尚花样，见瑞忻来了素吟走进来，问道：“瑞忻，这位姑娘是？”
瑞忻悄悄对素吟说：“这是我娘。”然后对赵姨娘解释道：“这是我从外面请来的唱曲师傅。”
素吟对赵姨娘行了一礼：“夫人好。”
赵姨娘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略有些不满地责备瑞忻：“真是胡闹。什么人都往家里面领。万一是个密谍或是特务怎么办？”
瑞忻连忙抗议：“娘，她是我在凤吟楼碰见的素吟姑娘，怎么会是特务啊？我还要跟着她学唱曲子呢！”她让下人们先带着素吟去客房休息，然后一蹦一跳地跳到母亲身边，把头放在她肩上，撒娇道：“娘，我知道您最好了。我也是为爹生日宴会做准备啊！”
赵姨娘伸出手指点点她的额头：“你这丫头就爱惹事。你还不清楚你爹的脾气？家里面突然多一个不知底细的外人，他怎会不生气？”
“那就先别告诉爹。反正咱家地方大，爹一般也不去三楼。你不知道，含章哥最喜欢听乡间小调，我到时候的表演肯定会让他眼前一亮！”
一提起莫含章，赵姨娘就心动了。她权衡了一下，对瑞忻伸出一支手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瑞忻开开心心地对着她的脸颊大大亲了一口：“我就知道您最好了！”
赵姨娘无奈地说：“你这丫头从小就没什么心机，记得不要在外人面前说太多东西。毕竟是个外人，小心提防没有错。”
瑞忻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会随时注意素吟姑娘，不会给爹和您添麻烦的。”
赵姨娘这才道：“嗯，去忙你的吧！”
瑞忻答应了一声，快步向楼上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紫竹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