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知音 如果你不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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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章哥！”瑞忻穿着件花裙子，裙摆纷飞就像只小小花蝴蝶。她瞄准莫含章，跑得飞快：“含章哥，二哥说你住在这里，我还不信呢。原来你真得住在这个小客栈啊！这里哪有家里好嘛！”
莫含章笑着解释：“因为你含章哥是大酒鬼，闻着酒香味儿过来的。”他趁瑞忻低头吃糕点，对后面的楚瑞同做口型，无声地问：“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楚瑞同摆出一个无可奈何地表情，对他也无声地说道：“惊喜总是无处不在。”
莫含章摆出生气的表情，一字一句地接着做口型：“你故意的！小人！”
楚瑞同摊开两手，耸耸肩膀，不再搭理他。
“这里的糕点果然好吃，二哥，一会儿我们买点带回家。”瑞忻欢喜地说，又跑到窗边看了看：“四周景色倒也别致，刚好能看到流光河。”
楚瑞同故作认真道：“你含章哥待的地方，你上看下看自然都是好的。”
“二哥！”瑞忻嗔怪地作势打了他一拳，又跑到雅间门口张望起来：“大厅里弹琵琶的姐姐好漂亮的样子啊！”
她这一声感叹，引得二人都跑出了雅间。
瑞忻左右瞅瞅两人：“我们把她叫上来一起聊天好不好？”
“不好不好，那是客栈聘下的琴师。别打扰人家工作。”楚瑞同连忙教育她。
“就是就是，你好好听人家的曲子就行了，没什么好聊的。”莫含章也连忙说道。
瑞忻皱着眉头看看两人：“你们两个，真奇怪。”
“有吗？”莫含章伸手摸摸脸颊，哄道：“瑞忻乖，过来吃一点桂花糕吧。这里做得桂花糕偏甜，你肯定喜欢。”
瑞忻拿起一块放在嘴里尝了尝，道：“果然好吃。我一会儿一定要买一包，哦不，两包回去，也让家里的厨娘尝一尝。陈嫂一尝就能做出来”
“你最聪明了！”莫含章捏捏她的鼻子。
瑞忻的双眼闪闪发亮：“含章哥，你带我到处转转吧！你的房间在哪里？是什么样子的？”
莫含章一脸无奈：“我的房间就像所有客房一样，没什么好看的。”
瑞忻抱着莫含章的胳膊摇一摇：“哎呀，你就带我四处看看嘛！人家好奇嘛！”
莫含章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小姑娘撒娇闹别扭。他立刻举双手投降：“好了知道了，我带你到处转转。”他被瑞忻拖着走出去，临离开时回头恶狠狠地对楚瑞同比了一个砍头的恐吓手势。
楚瑞同笑着看完这俩活宝玩闹，好容易获得了片刻清静，坐在桌前为自己斟上一杯美酒，欣赏起流光河的美景来。
没想到不多时听得有人叩门，他还以为是莫含章和瑞忻回来了，结果却是素吟立在门外。
素吟显然也楞了：“楚将军？”
楚瑞同的舌头打了个结，道：“素吟姑娘。”
素吟红了脸颊，偏过头去行了一礼：“抱歉，我还以为莫少爷在这里，想过来对他说一声今日的演奏结束了。”
“哦，他，他刚出去。我一会儿告诉他就行。”楚瑞同回答完，又试探性地问：“你演奏结束后跟他约好做什么了么？”
素吟连忙解释：“不是。他现在是凤吟楼的老板，自然也是我的老板。一般我的演奏就到这个时候，可是今早上没有跟他商量清楚，也不知道他是否有什么新的打算和安排。所以过来问一声。”
“你说什么？莫含章这家伙现在是凤吟楼的老板？”楚瑞同不可思议地问了一声，得到肯定答复后不由得暗自腹诽道：“死小子真是胡闹。”
“楚将军，您是来劝他的吧？您放心，我会跟莫少爷说清楚的。”素吟认真地对楚瑞同说：“我知道，他不是一个应该住在凤吟楼这种小客栈的人。他如今做这么许多，只是因为怜我是个孤女，无人可依，所以一时意气而已。只不过我并不是个喜欢攀附他人的女子。苏凉毕竟不是我的家，现如今投亲不成，我也没什么缘由再待下去了，所以打算过些日子就离开。”
“你要离开？要去哪里？”她身后突然传来莫含章的声音。原来莫含章忽悠着几个小伙计伺候瑞忻在楼下挑选点心，他自己先独自上来了。突然听到素吟说要离开，心里一阵紧张。
素吟对他行了一礼，道：“我还没有想好……不过天大地大，又无牵无挂，哪里都好。”
“那你着急走什么啊！你就留在凤吟楼好好想，认真想，想清楚了的话……想清楚了就找我商量，我也觉得没问题了你再走。”莫含章点点头，快速地说：“嗯，就这么办。”
楚瑞同笑了笑：“素吟姑娘，你一个女子，又无亲无故，实在不适合独自上路。我也觉得你待在凤吟楼比较好，至少有我兄弟两人照顾。等什么时候你打听到你叔叔一家的下落，又或者有别的地方投靠，再走也不迟。至于莫含章这家伙，你也不必过份担忧。我今日既不是来做他的思想工作，也不是来找你的麻烦。因为但凡他下定决心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早已不做无畏挣扎。”
“正是如此！”莫含章点头道：“你就安心住在这里，高兴了出来弹弹琵琶，不高兴了我陪你到处走走。你初来此地，肯定很多地方都没有去过，就这么离开的话实在可惜。我从小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当你的导游最合适不过。”
他越说越开心，似乎已经开始畅想将来的生活。
楚瑞同用扇柄点点他的额头，把他从想象中拉回现实，然后对素吟说：“不过素吟姑娘，你要记得：若是某一天这家伙给你带来了困扰，请务必告诉我，我保证他会立刻乖乖地消失在你面前。”
莫含章不满地对他吐吐舌头：“胡说八道！”他扭头开心地对素吟说：“你放心吧，我会处处以你为重，绝不会给你带来困扰。我和裕熙都会待你以诚，待你以礼。你既不用怕我们，也不用着急拒绝我们的好意。我们都被你的曲子感动了，所以不由自主地想为你做些什么。与此同时，我们又是何尝有幸认识你，何尝有幸能听到这样的音乐。请你相信，这是你爹那首曲子的魔力。”
两个人一前一后堵的素吟无话可说，她只好侧过脸点了点头：“谢谢二位。”
莫含章摇头晃脑道：“素吟，你最不需要对我说的就是谢谢，可是你今天已经对我说了太多的谢谢。由于你已经提前把这辈子的份额都用光了，所以以后不许再对我说这两个字了。”
素吟看他说得诚挚，只是笑了笑。
“好了，时候不早，我也要带舍妹回去吃饭了。”楚瑞同朝莫含章和素吟拱手道：“改日再见。”
说罢他转身下楼去寻找瑞忻。
莫含章对素吟解释：“他妹妹叫瑞忻，今天也来了，因为喜欢这里的糕点，所以在下面细心挑选，准备带回去。改日我再给你引见。”
素吟点头“嗯”了一声。
莫含章一脸神秘地对素吟说：“他们离开得正好。跟我去一个地方，我带你看个东西。”
素吟茫然地跟着他来到凤吟楼后面的院子里。这里早已布置妥当，只见正中央摆了桌椅，旁边的地面上铺满了鲜红的花瓣。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酒菜。桌边摆了一圈的蜡烛。
烛影摇曳之中，莫含章引了素吟坐在桌边，然后自己从旁边取来一个怪模怪样的乐器抱在怀里，一边弹奏一边正儿八经地唱起来：
“When I'm alone，With only dreams of you.
（当我孤单一人，只有在梦中才能见到你。）
That won't come true. What'll I do
（那些事情永远也不会成真，我该如何是好？）
What I’ll do, when you are far away.
（我该如何是好，当你距离我是那么遥远。）
And I’m blue, what I’ll do.
（我是如此忧郁，我该如何是好。）
What I’ll do.
（我该如何是好。）”
那乐器虽然样子奇怪，声音却出乎意料的低沉动人，莫含章演奏的曲调也与以往接触的都不一样。素吟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太奇怪了，如此欢乐的一个人怎么会唱出如此忧伤的曲调？
西斜的阳光透过树荫洒下来，在莫含章身上投射出斑驳交错的光影。他微低着头，认真地拨弄着琴弦，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只是一句一句唱着如此苍凉的曲子。即便是豪门子弟，也会有许多的身不由己吧？或许他的内心并不像平日里看起来那样无忧无虑。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之后，莫含章甩了甩脑袋，恢复了那副喜气洋洋的神情，跑过来坐下。“怎么样？这是吉它，它是我在英国求学时学会的。弹奏得还不错吧？我相信音乐是相通的。也许你现在还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外文歌词，但是应该可以感受到乐曲中的韵味。你只不过弹了一支曲子，就把我的一颗心都偷了过去。那么，我这支曲子是否有着相同的魔力，能够让你不再一味的拒绝我？”莫含章笑着说：“如果你不愿意做我的朋友，不妨试着先做我的知音。”
素吟刚想张口说些什么，莫含章慌忙说：“先别急着说话。”他露出一个苦笑：“从小到大，我还从来没有这样忐忑过，也从来没有这样认真地给一个姑娘唱歌。在英国的时候也会几个男生一起拿着吉它去女孩儿窗下唱歌给她们听，可那些都是玩笑而已，从没有半点真心实意在里面。我觉得老天爷一定是在惩罚我，我让他们把这里布置得越精致，我越觉得这就好像一场完全没有把握的考试。我的一生一死全在于你的一念之间。这种感觉太糟糕了。所以，开口之前千万恳求你，口下留情。”
素吟不由得郑重道：“不必再多说什么，从你弹起第一个音开始，你就已经是我秋素吟的知音了。虽然相识的时间如此短暂，但是你已经送给我太多的感动。遇到你，认识你，是老天爷送给我的惊喜。”
“真的？”莫含章惊喜地问道：“请原谅我，我实在太开心了。你又何尝不是我的惊喜。”他手舞足蹈、眉飞色舞了片刻，转过身说：“素吟，谢谢你，我的知音。”
“请你记得，你也永远不必对我说谢谢。”素吟温柔地回答，“只不过我同样也要告诉你：对你来说，我是什么样的人，过着怎么样的生活，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一无所知。对我来说，你的世界更是一片空白。你愿意做我的知音，是我秋素吟此生的福气。可是除此之外，我现在没有办法向你承诺任何事情。”
“我知道你是秋素吟，你知道我是莫含章，这样还不足够？更何况我们有一辈子漫长的光阴用来相互了解，何愁不够？我会认真听你讲童年趣事，听你讲你的父亲、母亲。我也会给你讲我的故事。不过，我的故事里面只有无聊的家族争斗，刀光剑影与你死我活。这些事情你可能不会爱听。”
素吟勇敢地看着他的眼睛说：“对不起，莫少爷，我……”
莫汉章伸出食指放在她嘴前，堵住了下面的话：“请不要急着拒绝好不好？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这样的眼神令我恐惧。如果你不能马上答复我的话，请给我时间。我可以等你。”
素吟缓缓道：“莫少爷，何必如此？”
莫含章笑着说，“我知道你对我还有顾虑，我会让你把这些顾虑一点点消除。我不怕等，只是害怕你这么美好，会被人捷足先登而已。”他低头思量了一下，问：“最后，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明日与我一起去祭拜莫家先祖，好不好？”
素吟疑惑地看着他。
“我知道这个提议很过份，但是你听我解释。上次目睹那些官兵来找你麻烦，我承认我害怕了，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还会不会有那样的人来欺负你。只有在凤吟楼守着你我才会安心。所以明天你跟我同去吧，要不然我一颗心全都系在这边，什么也做不了。”莫含章接着说，“更何况，我也不想独自面对那些。如果有你陪着，会好很多。”他的声音低落下来：“所以，跟我一起去吧，以知音的名义。”
素吟实在不忍心再说出一个不字，于是点了点头。
一夜好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知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