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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烈酒与豆花汤 此时此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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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忻身为大帅爱女,平日里安排了法语课、英语课、钢琴课、舞蹈课等一系列的课程,所以她也并不是整日空闲。虽然得闲的时候她总是缠着素吟,只是一旦有家庭教师过来,她还是得依依不舍地离去。
此时正是法语课的时间。素吟正好偷得半日空闲,独自坐在阳台上欣赏一下花园的景致。
有人过来,问:“素吟姑娘,要喝咖啡吗?”
她摇摇头,礼貌地说:“不用了,谢谢。”
那人却不离去,仍然站在她身后。她抬起头来,才看到旁边的人是莫含章。
莫含章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对她笑得很温暖:“素吟,好久不见。”
素吟低头道:“莫少爷说笑了,我们昨日才一起用过晚餐。”
“对我来说,如果不能尽情一诉相思,见与不见又有何分别?”
素吟听他这么说,起身欲走:“如果你来只是为了说这些话,那么请恕素吟无礼,先行告退。”
莫含章没有料到居然是这种情形,慌忙抓着她的手:“你先别走。”
素吟挣脱不得,只得皱眉道:“请你放手。”
“我不明白。上一次见面,我们之间好好的。我唱歌给你听,你陪我祭拜莫家先祖,我为你盘起长发,你穿上了那件旗袍,我们聊了那么多彼此的故事,你还说要做我的知音。怎么这次见面就全变了?为什么每当我想再走近你几分,你就马上想要逃开。你就这么怕我吗?”莫含章低声道。
素吟心中略有些不忍,说:“我只是发现,不能再靠近你了。”
“为什么?”
素吟鼓起勇气面对他,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问:“楚小姐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莫含章错愕之下眼光转到一边,不作回答。
“你早就知道?”
“我是知道。可是我对她只有兄妹之情,我从不认为她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
“怎么不会?瑞忻待我如同亲人,我怎么能够明知道她喜欢你,还心中无愧地和你在一起。”
“你在说什么?难道你要把我推向这世上每一个待你如亲人的人吗?”
“你根本就是在强词夺理!”
“是你不讲道理。”莫含章脱口而出。他看着素吟,一脸心痛的表情:“知道你被素吟拉到楚家后,我这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我刚刚才与家里面正式摊牌,你知道我心里面有多害怕吗?可是我不能害怕,也不能退缩。我想了快一千种方法来保护你,保护我们的未来。我心里无时无刻不记着’至死不渝’四字,可是你却只送给我一句’强词夺理’。”他顿了顿,哑着嗓音问:“你怎么可以这样?”
素吟心里面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一齐涌上来。她只慢慢说:“瑞忻,她很好。”
莫含章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她是很好,可是与我无关。”他走到素吟面前,说:“我只是因为顾忌楚伯伯和赵姨,所以一直没有想好怎么与瑞忻说明白。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是很大的一盘棋局,任何一个变化都有可能导致满盘皆输。我输不起。不过,既然你觉得这是我们之间的阻碍,我现在马上就解决掉。”他说完就走。
素吟诧异地追问:“你要做什么?”
莫含章闹别扭般说:“扫清阻碍,解决麻烦。”
若是任莫含章就这么去了,瑞忻岂不是会伤心欲绝至死。素吟想到此处,高声喊道:“你不许去!”她说完之后愣了半天,终于流下泪来:“你要气死我了。”
莫含章没想到平日里清冷文静的素吟会哭出来,手忙脚乱地给她把眼泪擦干,连连说:“我不去还不行吗?你快别哭了。”饶是平日里左右逢源、八面玲珑的莫少爷此时也窘迫地不知如何是好。
素吟止住眼泪,说:“我无意伤害瑞忻,也无意接收你的情意。我们相识本就是一场错误。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卷入这样的事情里,我只知道自己应该尽快抽身而退。”
莫含章不明白为什么谈话绕了一大圈子,又回到了原点。他无奈地说:“你无意伤害任何人,只会伤害我一个。我掏出自己的全部真心捧在你面前,可是你怎么都看不见。”
素吟不知如何回答,想了想,说:“我们是不同的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你是一杯烈酒,一点就着,可我只是一碗豆花汤而已。喝豆花汤,又怎么会醉呢?”
莫含章晃了晃身子,坐倒在椅子上:“我一直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现在看来,我还是太年轻了。你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让我在生生死死之间徘徊了这么多次。也许,我只是太着急了。着急向你证明我的心意,着急光明正大的把你拥在怀里。
这才让你恐慌、害怕,一躲再躲。”莫含章抬头看了看素吟,“如果我说,我只是害怕楚瑞同那家伙把你抢走,所以才迫不及待地对你说这些,你信是不信?”
素吟惊讶地望着他:“这,这怎么可能?”
“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我还不了解他?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表情,甚至什么都不做,我就已经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莫含章一脸苦笑:“说实话,如果他跟我抢,我真没有什么把握能从他手里抢走你。”
“够了!别说了!”素吟皱着眉头道:“我不想听这些。”
莫含章心中一句“你究竟在害怕些什么?”终究没有问出来。
直到瑞忻学完法语回来,才打破了屋中的宁静。
“含章哥!”她欢乐地跑过来,“你怎么来了?”她看到素吟地样子,奇怪地问:“素吟姐,你怎么了?含章哥欺负你了?”
素吟赶忙摇头:“没有,我很好,只是想家了而已。”
瑞忻笑了起来,用手指点着脸颊说:“素吟姐羞羞,这么大了还想家。”
素吟被她逗得笑起来:“不许再笑话我了。”
瑞忻得意地抬了抬脑袋,问:“含章哥,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莫含章道:“你二哥呢?我来找他。”
“在书房呢。”
莫含章点点头,有些落寞地说:“你跟素吟聊吧,我去找裕熙。”说罢匆匆离去。
瑞忻奇怪地说:“含章哥今天好奇怪啊!他有什么心事吗?”
素吟不知如何应对,只能推说不知。
书房里。
莫含章瘫倒在沙发上。楚瑞同很少看到莫少这般憔悴的模样,诧异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莫含章望着天花板,长叹一声:“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他翻了个身,接着说:“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最后,他干脆伸展四肢,大肚朝上地躺在那里,就像一条咸鱼般喊道:“埋骨何须桑籽地,人生无处不青山!”
楚瑞同毫不客气地踢他一脚:“你发什么疯呢?”他走过去坐在莫含章旁边,正色道:“我今日接到了莫伯父的电话,似乎你家里已经知道了你在苏凉所做的一切。你预备怎么办?”
莫含章瞟他一眼:“你是在说医馆,还是说素吟?”
“对你来说,都是问题。”
莫含章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医馆的事情不必担心,你见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情?我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有应对的办法。即便是莫家,也不一定奈何得了我。”他叹口气,接着说:“我迄今为止不知如何应对,全然没有把握的事情,只有素吟。英勇如我,睿智如我,也遇到了解不开的难题。唉,可悲的人类。”
楚瑞同起身,打开酒柜,取出一瓶白兰地,倒了两杯,其中一杯递给莫含章:“此时此刻,身为兄弟,本应该鼓励你百折不挠,愈挫愈勇,再赞美你条件优渥,定能获取美人芳心。只可惜现在以我的立场,做什么都是错。唯一能做的只有陪你喝上一杯。若是想一醉方休,我必定奉陪到底。”
莫含章爬起来,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你我都不是贪杯的人,这一杯足矣。遇到问题就醉生梦死的人都是懦夫莽汉,我莫含章可不会这么做。”
他喝罢杯中之酒,又道:“不过说实话,将来若是你得到美人心,我会感到很挫败。”
“说实话,我也是。大家彼此彼此。”楚瑞同回答,然后也喝完了自己的那杯酒。
莫含章大笑起来,起身伸了一个懒腰道:“走啦。”他走到门口,思索了一下,回头问:“如果我是烈酒,素吟是豆花汤,那你又是什么?”
楚瑞同听他没头没脑来这么一句,说:“烈酒?豆花汤?这又是什么我没听过的典故?”
莫含章眯着眼睛认真打量了一下他的脸,下结论道:“那么你肯定是杯外表清澈、内心酸涩的苦丁。茶水和豆花汤貌似也配不到一起去,本公子很是欣慰!”他也不解释,朗声大笑走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