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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团乱麻 一个男人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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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莫含章、黄汐、骆志远三人果然如约而至。他们三人刚刚从赈灾现场赶回来,全都是风尘仆仆的模样。
楚瑞同早已等候多时,看到他们过来立刻迎了上去:“黄先生、骆先生,初次见面,我是楚瑞同。时常听振英提起你们,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是麻烦二位,实在不好意思。”
骆志远礼貌地伸手与他握了握:“楚将军为了黎民百姓不惜动用军资,此等高义实在令吾辈动容。今日一见,将军卓尔不群的风姿更是让人钦佩。能有您这样的军官守卫苏凉,是百姓的福祉。”
黄汐也道:“大家都是为了灾民,将军不必客气。”
莫含章拍了拍他们几个:“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不必见外,那些话还是留给外人听吧。今日要好好吃一顿,更要举杯畅饮一番。庆祝我们成功控制了疫情,也庆祝灾民们全部得到了妥善的安置,不至于流离失所。”
“正是如此。”楚瑞同引着他们来到桌边:“今日父亲不在,只有我们几人。大家都是平辈,不需要过多拘束。”
说话间,瑞忻和素吟也来了。两人向客人们行了一礼。楚瑞同抬手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舍妹瑞忻,这位是舍妹的好友素吟姑娘。这两位是振英在英国求学时的同学:黄汐先生和骆志远先生。”
黄汐看到素吟,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脱口而出:“你不是……”他瞥见莫含章的脸色,忙正色道:“在下曾听过素吟姑娘的琵琶曲,念念不忘至今。没想到居然有缘结识,实在是三生有幸。”
骆志远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看莫含章,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怎么把素吟带到楚家来了。
瑞忻拉着素吟,颇为得意地说:“我素吟姐是不是很厉害?她现在可是我师父。”她扭头认真对素吟道:“这位就是我时常跟你提起的含章哥:莫含章。他刚留学归来,准备在苏凉开一家医馆。”
莫含章硬着头皮躬身行礼:“素吟姑娘好,在下莫含章。”
素吟低头福了一福,算是回礼。
骆志远看莫含章那样子,忍住笑意,说:“振英平日里出口成章,能言善辩,可怜了他身边的好友,斗嘴皮子总是吃亏。现在我明白了,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时应该请个美女站在他对面,这样他就能立刻明白’沉默是金’的真谛。”
黄汐也发现这顿饭会很有趣,兴致勃勃地说:“此言差矣,你斗的都是表面文章,振英现在恐怕已经晋阶为斗内力。稍有不慎,就会经脉逆行,心脉自断。实在凶险。”
莫含章拍着他们两个的肩膀把他们按在凳子上:“等会儿饭菜上来之后,两位可否心无旁骛,专心品尝美食就好?”
楚瑞同看莫含章狼狈的样子,笑说:“我现在可真正领教了剑桥大学的厉害。原以为只有振英那张嘴巴能杀人于无形,没想到你们个个在战场上都能抵我一个连的兵力。”
几个人在欢笑声中纷纷落座。
饭菜一道道上来,几个年轻人觥筹交错之间言笑晏晏。
楚瑞同问:“听振英说你们要一起筹建医馆,不知道进行得如何?”
黄汐回答:“目前已经选定了地址,不过还需要进行病房的改建和医护人员的招募。”
骆志远道:“说实话,一旦医馆建成,最大的问题就是药品的补给。目前各地药品管制都非常严格,到时候还需要楚将军的帮助。”
楚瑞同一口答应:“那是自然。我与振英情同兄弟,一定会予以大力协助。”
骆志远和黄汐两人举杯道:“太好了!我们敬将军一杯。”
楚瑞同还没说话,莫含章先说道:“你们俩就放心吧,我在裕熙这里从来不跟他客气。”
楚瑞同赞同道:“嗯,如果有必要,我也绝对不会和他客气。”
瑞忻在旁边问:“等你们医馆建好了,我可以去帮忙吗?我在学校学习了很多急救的知识。”
莫含章回答:“当然可以。我们都热烈欢迎。”
骆志远对素吟说:“将来素吟姑娘要是有兴趣也欢迎多来我们医馆转转。今天听闻姑娘带着士兵们采摘山野菜救助灾民,姑娘的善心与智慧骆某实在钦佩。”
素吟回道:“骆先生过誉了。骆先生你们避免了瘟疫蔓延,挽救了上万人的性命,这才是赫赫之功。”
楚瑞同举杯:“功劳无大小,今天在座的诸位都是有功之臣。”
大家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莫含章道:“你们就别夸来夸去的了。瑞忻,你刚刚说素吟现在是你师父。你在跟着她学什么?弹琵琶吗?你不学钢琴了?”
瑞忻诡秘地一笑:“这是秘密。”
莫含章一脸无奈:“哦,小孩子果然长大了。有什么话都不跟兄长说了。”
瑞忻连忙抗议:“倚老卖老。你就比我大几岁啊!”
莫含章谨慎地回答:“既然痴长你几岁,自然这辈子都是你的兄长。”
瑞忻没有多想,听在耳里心中一暖,甜甜一笑,转头问黄汐:“黄先生,听说你在苏凉学堂教国文?你的专业不是西医吗?”
黄汐自嘲地笑了一下,说:“没办法,苏凉柴米贵,着实不易居。因为家学原因,读过几本书。承蒙各位前辈看得起,暂且讨口饭吃。”
楚瑞同认真道:“我前几日有幸拜读了先生的著作,您对于《易经》和《诗经》的研究很有意思。”
骆志远笑着饮了一口杯中酒,说:“那是,如今的国学界,有谁不知道’黄疯子’的名号。”
黄汐也不着恼,反而回答:“人不轻狂妄少年。人活一世,自当肆意痛快,方才不辜负轮回之苦。”
虽然楚瑞同与黄汐、骆志远是第一次见面,但是黄、骆两人崇敬楚瑞同的军人气概,楚瑞同则佩服黄、骆两人对于当下时局独到的见解。再加上莫含章与在座诸位都熟识已久,几个年轻人高谈阔论、引经据典,聊得极为投缘。
莫含章、黄汐、骆志远三人离去的时候已是入夜时分。楚瑞同亲自将他们送到楚家门外,以示尊重。
眼见汽车远远驶离楚宅,黄汐这才忍不住问:“我们究竟错过了什么?振英,这顿饭实在吃得一头雾水。”
骆志远也问道:“对啊,我们已经腾云驾雾一个晚上,莫仙人现在要不要指点一下我兄弟两人的迷津?”
莫含章长叹了一口气,摇头苦笑:“我现在既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原本是最简单不过的爱情剧,现在却全然变成了一团乱麻,解也解不开。”
骆志远顿了顿,说:“是不是因为莫家的原因?你身份特殊,好不容易躲到国外清静了几年,现如今一回来就要娶一个一穷二白的琵琶女,确实不好交待。更何况莫伯父一直想让你接手上海的银行,这才又拖了这么多年没有选定接班人,你现在算是公开和全家叫板了。”
黄汐也说:“我有时候真心佩服你。虽然我是远近闻名的’黄疯子’,可是我觉得要论疯狂,我一点也比不上你。小心你家长辈盛怒之下,对素吟姑娘不利。”
“我既然做了这样的选择,自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护她周全。”莫含章坚定地说:“一个男人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也没什么资格追求爱情。”
骆志远点头道:“这一点我百分之百相信你。你从来不是一个任人搓扁揉圆的家伙。素吟姑娘这件事,你可有什么对策?”
莫含章目视着车窗外宁静的夜色,缓缓道:“在国外这几年,我虽然没有参与莫家的大小事务,但并不代表我什么都没有做。既然想脱离莫家的控制,那就应当早做准备。我自问现在即使正面交锋,也并非全无胜算。素吟的出现只不过让该发生的事情提前发生而已。我与她相识不过几日,但在这几日里,我经历了以前二十多年都没有经历过的悲喜。每靠近她一分,我的心就空一分。我自己都没有料到自己会变成现在这样。如果说当时在凤吟楼我只是倾慕于她,那么经历了如此汹涌的情感之后,我现在可以很肯定自己已经爱上了她。只可惜,出现了一个我始料未及的变数。”
黄汐愣了愣,不可置信地问:“你所说的变数,难不成是楚将军?素吟姑娘现在居然住在楚家,真是意想不到。”
莫含章不再回答。
回到凤吟楼之后,莫含章回到冷冷清清的客房里。他平日里好静,屋子不让下人久待,所以现下一个人都没有。一张电报被压在桌子上,是从上海发来的。上面只有简简单单几个字:
“既已回国,速归。父字。”
他随手把电报放在一边,躺倒在床上。
与此同时的楚宅,瑞忻抱着枕头,像一尾金鱼在被子里面兴奋地扭来扭去:“素吟姐,你说,我含章哥帅不帅?”
素吟嗔怪道:“你已经快重复一百遍了,到底还睡不睡觉啊?”
瑞忻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因为我开心啊!我怎么睡得着呢?平时都没有人能让我分享秘密,我总不可能跑去找二哥说这些吧。他就是个大石头,才不懂这些东西。我告诉你,其实我喜欢含章哥很久了,在他出国之前,我就喜欢上他了。他出国的这些年,我日也盼、夜也盼,就害怕他在外面看上个外国女人娶回家。现在,他终于回来了。你能体会这种感觉吗?我觉得我的心扑通扑通,开心地都要跳出来。”
素吟看着她通红得就像苹果的脸颊,问:“大帅和夫人会同意这门婚事吗?”
瑞忻得意地说:“那当然!我娘偷偷跟我讲过,她最希望的就是把我嫁给含章哥。所以,我才会这么开心啊。世间女子,几人能如我般幸运?”
素吟点点头,由衷道:“是啊,世间女子,几人能如此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