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小江湖》彩菇凉

7、第七章 元吉

　　“要在这里休息两天吗？”李洛放下筷子，仔细地擦干净嘴后问对面的人。
　　为了照顾某小白兔不慎强劲的脚力，他们用了五天才走到这个稍大些的城市，这还是在他们第二天就在一个集市上买了两匹马赶路的情况下，而照这样的速度下一个城市至少也要走三天。
　　季亚一听“休息”这两个字眼睛反射性地冒出绿光，然后又迅速地消失。这几天赶路太辛苦，累得他要死要活，每次李洛一说休息他就直接从马上溜下来躺地上装死尸，等着李洛把烤好的野味塞进他的嘴里。但是两天是不是太久了点？他还等着早日到了京城早日恢复自由身去寻003报仇呢！而且他这些天吃了这么多的“美味”，万一到京城晚了提前发作了……
　　“可以不要吗？”季亚小心翼翼问。
　　李洛小小吃了一惊，他还以为小白兔会很高兴呢！他疑惑地问：“为什么？你很急吗？”
　　季亚连忙摇了摇头，挤出一副我是为你着想的样子道：“我是想你应该想快些回家，毕竟那么久没有见到他们了，一定很想念……”
　　“我一点都不急。”李洛笑着打断，他倒想看看这只笨笨的小白兔在耍什么把戏。
　　“呃……”季亚脸都皱成了一朵花儿了，最后也没想出什么好借口，只好低下头装可怜——这是他这几天发现的，李洛对这一招似乎没有什么抵抗力。他放下筷子，两只小食指在桌面上扣啊扣，用小到刚好让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我听说京城很好玩……”
　　李洛无所谓地笑笑，来日方长，这只小白兔再怎么蹦跶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暂且任他再得意两天。他善解人意地说：“那好，我们明天换两匹好些的马就走，争取早日到京城。”
　　两个人吃饱喝足，各自回房睡了，第二天将原来的两匹瘦马卖了换了两匹好的，继续赶路，三天后的下午，他们到达了悦国东南最大最繁华的城市——元吉城，也是外姓王张青建领地元吉州州府所在。
　　元吉城作为悦国东南最繁华的城市，也是除京城延平外最繁华的城市，哪怕是因世道混乱而受到些影响，还是让没见过世面的季亚傻眼了。宽阔整洁的街道两旁商铺簇立，卖饭的、卖酒的、卖首饰的、卖古董的等等应有尽有，几乎没有一间屋是空闲着的。而路上行人也看得季亚眼花缭乱，那些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衣服看得从小只穿过蓝色长布衫的他羡慕不已，更有一群群的俊男美女不时地呼朋唤友着从身边呼啸而过，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紧张的迹象。经过一处巷口是他还听见里面传来许多女人的声音，有清脆的，有沙哑的，有温柔的，有软绵绵的，有一句话转几个音的，倒是内容都差不多，无非是“公子进来嘛！”“公子我好想你！”“公子这么久都不来看人家！”季亚莫名其妙地打了一个冷颤。
　　“想不想在这里玩几天？”李洛回头问。
　　玩？季亚又打了一个冷颤，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想不想，我们赶快走吧！”玩等于耽搁时间，耽搁时间等于会很晚到京城，晚到等于可能会毒发，毒发等于会死得惊心动魄、惨不忍睹！季亚默默在心底计算一番，头摇得更欢快了：“我一点都不喜欢玩！”
　　李洛笑：“没关系，我喜欢。”
　　季亚：“……”
　　你那么大的人了你好意思说你喜欢玩！！季亚无声地吼，你就不能抓紧时间赶路吗？！你父母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你好歹有点孝心早点赶回去膝前尽孝行不行？！！
　　“还有问题吗？”李洛问。
　　“没有。一点问题都没有。”季亚笑着答。等李洛一回头，笑容“唰”就不见了。他想哭啊！他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可是他不敢说，如果把这个魔头惹怒了，他大概会死得更快吧！
　　左右都是死，心灰意冷的小白兔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兴致，行尸走肉般跟在某魔头身后，进了一家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客栈，吃了一顿不知道什么味道的晚餐，然后不知道怎么进了客房，最后无力地倒在了床上。
　　两分钟后，富顺客栈天字7号房的雕花床上响起了某小白兔细弱的鼾声。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的美景良辰。
　　富顺客栈天字6号房的窗无声无息地被支了起来，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敏感时期，百姓们不需要官家招呼，很自觉地对自己实行了宵禁，月亮还没升到中天，整座城市已变得一片死寂，连狗吠都听不到一声，跟白天的情况是天差地别。李洛在面巾下轻轻勾起了嘴角，还真是跟什么人学什么人，延平的百姓大都喜欢绵里藏针、笑里藏刀，习的是皇帝教的藏字诀，而元吉的百姓白日装怪、夜里装乖，习的却是王爷授的装字诀。不过，那是以前，现在他回来了，他倒要看看这两个人还能在他面前装模作样多久，他可不是他那软弱的皇兄。
　　悄无声息地落在一颗树的树杈上，李洛随手扯下面巾，靠在树枝上睡起了大觉。今天赶了一天的路，累了，先睡一觉再说。
　　这一觉睡到了翌日卯时初。李洛从王府外的树上滑下来，眼睛半闭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径直向富顺客栈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遇墙翻墙，遇树爬树，摸到天字6号房的窗户下面一闪身窜了进去，挥手间关上窗子，扑到床上继续睡了。城中纵横交错的街道上到处是巡逻的士兵，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个不安分睡觉的人。
　　季亚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昏脑胀、腰酸背痛、四肢乏力，仿佛大限将至，行将就木。他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用本来就不甚灵光，此刻更是跟一团浆糊没什么分别的脑袋分析直接向李洛开口要解药和等李魔头大发善心主动把解药给他哪一个选择死得更快。
　　房门被推开，李洛摇摇头，对这个没有安全意识的人感到无语。走到床边就看见床上的人似乎根本就没察觉到有人进来，兀自抱成一团滚得很欢快。
　　“怎么还不起床？”李洛问。
　　“诶……”季亚身体一僵，这才看到某个魔头不知何时已站在自己床边。他迅速堆起一个讨好的笑容，一翻身想坐起来，却因为实在没有力气立到一半就向后倒去。
　　李洛眼疾手快地扑过去，一把将人接住，半抱在怀里，温声道：“小心点。”看了看他苍白的小脸，又问：“是不是生病了？”
　　季亚浑身僵硬，眼神涣散连点头都忘了。
　　摸了摸季亚的额头，李洛道：“等会儿请个大夫来看一下，今天就乖乖地躺着，等把病养好了，我就带你出去玩。”说着把人放下，把被子给他盖好，又看了几眼便出去了。
　　一直等到李洛关上房门季亚才回过神来。在被李洛抱进怀里的那一刻，他只觉轰然一声在脑中炸响，各种念头纷杂而来，直接将他砸晕了。短短几分钟时间，他却感觉像到鬼门关走了一遭一般。季亚猛地抓起被子蒙在头上，躲在里面瑟瑟发抖。他突然很想念青山派的各位师兄了。
　　外面一点都不好玩，他可不可以选择回去？
　　而另一边，李洛只身走在充满脂粉香味的街道上，厌恶地皱着眉头，他最烦这些乱七八糟的味道了，一点用没有，只会干扰他的嗅觉，影响他的判断。
　　上午的街道还很冷清，两旁装扮得红红绿绿的小楼里偶尔会有一扇小小的侧门开启，转出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来，身后伴随着“爷您慢走，晚上还来呀”的媚声。
　　“要不是看在你是我老子……哼！至少那个的品味没差成这样。”李洛在心里愤愤地想。当然他也只是想，若是真的让那个人得逞，他至少也是很没有面子的。
　　快步走到名叫红衫楼的门前，他抬脚便踹。
　　“轰！”两扇红木大门晃荡几下，终于还是有一扇不堪蹂躏地倒了下去。
　　整栋楼都沉寂了两秒后，一个大嗓门从大堂后面传了出来：“哪个王八羔子敢在我红衫闹事？”声音还未落下，一个体态富贵的妇人便气势汹汹地转了出来。
　　“带我去见你们组长。”李洛道。心情不好，别指望他给什么好脸色。
　　“啊？”妇人正待发怒，听得李洛这么一说，吓得差点失声叫了出来，完了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没看见其他人才大大的松了口气，看着李洛有些谄媚又有些疑惑地问：“小的冒犯了，不知公子是……”
　　李洛不虞，冷冷地扫了妇人一眼。后者只觉得背心一凉，心脏缩成一团，冷汗跟着就下来了。能到元吉城来的没有一个是庸手，妇人作为红衫组核心人物之一，平日里也自视甚高，接待过的千奇百怪的买家从没一个让她像今天这么失态过。这个人，只怕比起组长来，都只强不弱。而且，他知道他们内部的编制……
　　“您这边请。”妇人将李洛引向后院，脑海中不停闪过各种思绪，既猜测着李洛的身份，也好奇他来的目的。但想起刚才的那一眼，却让她不敢再贸然开口。
　　两人来到一处很普通的房屋前，妇人正要敲门，却见本在身后的客人像是瞬移一般突然出现在她的前面，伸手便是一掌。门内的木栓“咔嚓”一声断裂，门应声而开。
　　妇人张了张嘴，却说什么都晚了，只能看着那人进门的背影默念两句“不管我的事”，而后转身离去。
　　却说李洛径直踏进房门，双眼在屋内一扫便有些愣住了。
　　居然，是个女人？而且身材好像还不错。
　　二十来岁的年纪，长发及腰，湿淋淋地贴在身上，还往下淌着水，将披着的外衣浸得湿了一大半。裸露在外的小腿与玉足，半裸的肩膀，从领口里若隐若现的大片肌肤，衣服贴在身上显露出来的曲线，还有晕红得像花儿一样的脸庞，闪烁着水光的双眸，嗯，确实不错。
　　“谁带你来的？”刚从浴桶中出来，身上单裹着一件外袍的女人又羞又恼地吼道。
　　“你没听见外面的脚步声？”李洛皱眉，不至于吧！按说一个组长，武功应该挺高的才对呀！
　　“谁让你不敲门直接闯进来！！！”
　　“我怎么知道里面是个女人。”而且，我是你主子，哪有进来还要敲门的道理。李洛再次将女人从上到下地打量一遍，补充道：“虽然你长得还能看，但是对你完全没有一点兴趣，所以，你不必在意。”
　　“你！”女人一瞬间简直失去了理智，不管多能干的女人，被人这么羞辱都忍不下去。她一手捂着领口，另一手五指微张，便向李洛脸上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