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沈夕颜番外（一） 沈夕颜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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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夕颜番外（一）
沈朝露和沈夕颜是沈家村的双生姐妹花，这是大家公认的事情。我和姐姐长得很像，如果不是熟悉的人，是无法辩认出我们的。我小时候很喜欢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和姐姐穿成一模一样去找石头哥哥，让他来认认我们谁是谁。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石头哥哥，甚至想过以后嫁给他。石头的原名是沈豫，我总嫌太过于文气，只叫他石头哥哥，可姐姐却很喜欢沈豫这个名字，总是“阿豫阿豫”唤他。我是后来才知道姐姐也喜欢石头哥的。小时候我也很喜欢比我大两岁的朝露姐姐，因为她温柔美丽，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安然。
我是从十六岁那年开始讨厌姐姐的，或许因为她和石头哥哥在一起了。我摘了一篮子野果子去找他们的时候看到他们接吻，在我最喜欢的杨柳树边，缠绵悱恻，然后姐姐问沈豫，阿颜怎么办。是的，那时候我也在想我怎么办，我的心凉得发痛，可是他们不知道。我的石头哥哥说，我会和她说清楚的。我想那时候我是真的失望了。
我其实没有那么喜欢沈豫，随着岁月的流转，我更多的只是把他当成了哥哥。可是这种感觉真是让人恶心，大概这就是背叛吧，我只知道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哭了很久，可是最后还是假装不知道。或许是怕了那一份难堪吧，只是有些感觉变了就再也无法抹去，我忘不了。
后来我还是我，天真活泼，无忧无虑。而姐姐和沈豫很快订了亲，说是择日成婚，我想我还是选择了祝福，毕竟那人是我的姐姐。很快他们还生了个可爱的小宝宝，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唤作“渭雨”。我想那时候我是真心为他们高兴的。
如果齐盛没有出现的话。
后来我无数次设想过，如果齐盛没有出现的话，也许我很快也会找一个英俊能干的像沈豫一样的男子成亲，然后也能安稳度日、终老岁月，何尝不幸福可是他出现了，带给我的，我从来不知是劫是缘。
那时候他还年轻，三十几岁的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不像乡野间的小伙子那般精壮英气，却别有一番儒雅风流。我今生所恨，不过是没有早一步遇到他。
是姐姐将他带回家来的，他途中饥渴，便向河边浣衣的姐姐讨口水喝。我那时候不知道他是城里来的王爷，也不知道他对姐姐一见钟情。我只知道，他和其他所有的人都不一样，对我来说，他会发光。或许是他的优雅温柔，或许是他看着我那时眼里浅浅的笑意，或许是他身上自然散发的不同于旁人的气度，又或许什么都不为，只是爱情。我是在那时候第一次体会到爱情的滋味，甚至夜不能寐，看着窗外的月光就开始偷偷想念他的样子。
他留在乡下的日子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因为姐姐是有丈夫和孩子的人，而所以陪着他的人总是我。他带我骑马，陪我说话，舞剑给我看，可是他不爱我。他总是偷偷看着姐姐，目光温柔而痴迷。而我只会呆呆看着他，甚至忘了告诉他喜欢他的人是我啊，是沈夕颜而不是沈朝露。可是我知道他听不见的，他的心里眼里只有一个温雅贤惠的沈朝露。所以我只是说，姐姐有个孩子已经三岁了。我看着他满脸苦涩的表情，说着软乎乎的话来安慰他，却强忍着不敢哭。
我沈夕颜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了畏畏缩缩，连说一句爱也不敢。我只是乡野长大的姑娘，懂的也不多，却执著认定真心换真心，我的爱可以为我带来幸福。我这样想着的时候，满心满眼构思着的都是我和他的未来，那样圆满。
后来我知道，爱不能的事情，恨却可以。
齐盛说要离开的那天，刚巧姐夫带了小渭雨去了城里。我看着他眉眼间浓浓的倦色和强撑出来的笑意，只觉得心疼，又忍不住对姐姐有些嫉妒。为什么我喜欢的人都要爱上她呢？
那天晚上，齐盛临行前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我以为这就是结局了。可是不是，我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隔壁姐姐房间里有争执的声音。
我鼓足勇气跑到姐姐的房门前，心却一片冰凉，那种麻木的感觉我都忘了到底是不是心痛。我蹲下身抱紧了自己的手臂，一遍又一遍对自己说不要哭，心里却一片荒芜。
我听见我最喜欢的那个男人抱着我亲爱的姐姐，一遍又一遍地说“我喜欢你，跟我走好不好，我不管你是谁也好，你心里面有没有人也好，我只要你一个……”这样的话让我的耳朵尖锐得疼，虚空的山谷，茫然的世界，我听不到自己发出的声音。脑里轰鸣的只有他的话语，一遍一遍的回音。我想象着他的表情，沉静哀痛，他一定是流泪了，我知道。而姐姐也在哭，却是挣扎地厉害，一遍遍叫着放开我。
我几乎忍不住想尖叫起来，只好用手紧紧捂住嘴巴，无声抽泣。为什么每一次都是这样？我在你们的世界外，你们自顾自上演着最煽情的戏码，却看不到我的泪眼。这样无声的绝望我真的不想再体会。
姐姐挣脱了跑出来的时候，推开门看着我的样子像是惊呆了，唤了一声，阿颜。她还是泪眼婆娑的样子，看起来楚楚可怜，怪不得所有人都会喜欢她，真真是个娇美人。我想起一年前的时候，她在小河杨柳边问沈豫，阿颜怎么办。我缓缓站起身，冷笑着看她，然后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我猝不及防，是下一秒脸上的钝痛，我捂着脸呆呆看着对我动手了的齐盛，他的眼里有内疚和不安，可是抵不上我心痛的万分之一！
我看着他们笑出了眼泪，到底我是太傻还是太天真？
我跑出去的时候夜色还深，天空皓月正悬，在微凉夜色中我才渐渐冷静下来，却发现迷了路，跑到了不知什么地方。林木森然，而我如此茫然。
那是我永不愿回忆起的一个夜晚。只因那一日我碰到了山中的贼人，失了身。
我哭着喊破了嗓子，却没有人来救我。我满身满脸的血，赤裸的身体沾满了枯枝落叶，我这样疼，却得不到救赎。天上的月光皎洁，却再也不属于我了。那时候，我是真的想就那么死了。可是我最终还是没有死成，我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我活了下来。我哭，我笑，我发誓，我所失去的，来日一定要亲手拿回来！
是沈豫在第二天黄昏的时候找到的我，我看见他眼里的沉痛和震惊，可是已经晚了。我像一个残破的木偶般躺在地上，闭上眼睛，不愿去看他的神情。我是不干净的人，我知道。可是这些，都是你们欠我的债。我的仇恨如蔓草疯长，几乎要毁灭我自己，可是眼泪却再也流不出来了。为什么我所有的悲剧都是咎由自取，而你们却能继续安然幸福？！
那时候齐盛已经离开了。我在家里躺了两个月，心如枯灰，每天的日子都是煎熬，我连回忆也不敢，因为会带起满心的伤。沈朝露对我充满了愧疚，很多次我看到她背着我哭了，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到底是回不去那个夜晚了。之后我开始呕吐、不舒服，请了大夫来看却说我有了身孕。
我如遭雷击。
那个孩子就是沈东祺。我很多次试图不要他，可是每次都被沈朝露和沈豫拦了下来。后来，沈朝露哭着求我不要抛弃那个孩子，我那时候想，是啊，我除了这个孩子什么都没有了，如果他真的没了，或许我也不会想再活下去了吧。所以我看着她点点头，笑容虚浮。可是朝露姐姐却哭着笑了起来，我想或许我和她真的是不一样的人吧。
那是我第二次试着对命运妥协，接受既来的，安然度日。孩子出生在六月天，天气炎热，生他的时候很辛苦，我几乎去了半条命。可是生出来的那个孩子那么小，连眼睛也睁不开，我看着他终于心生柔软，想着，这是我的孩子啊，他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一个，我要爱他对他好。
可是孩子越长大长得越不像我，村里人的闲话我可以不放在心上，可是东子却很是当成一回事，常常哭着跑来问我父亲是谁。父亲是谁？父亲是谁？！我不知道，我更是恨透了这个不知道是谁的男人。我常常会想，这孩子不像我，是不是像那个夺我清白的贼人呢？慢慢这样想多了，竟也开始觉得东祺面目可憎起来。
姐姐总是劝我不要把过错归咎于孩子的身上，我很努力，却始终忘不掉。或许是岁月不够久长，又或许是阴影太深，我从来不敢想起那一夜，以至于到后来我不敢看东祺的脸。所以后来我才能离开得那么彻底，毫无挂念。人皆以为我薄情冷性，我也认了。我不敢想象若是再这样下去，我会不会忍不住杀了我的亲子再自尽。
那一日原本与平日一般无二，我拿了绣品去集市上卖，却遇见一个斯文的青年人。他看了我很久，我以为是遇到了什么登徒子，惊慌想要跑开的时候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问我道，你是不是沈朝露。
我后来才知道，他是苏岩，靖王爷奉若上宾的夫子，才高八斗，却也只是个世俗不过的人。因为那一日，他在街上看到我，与齐盛书房里所挂的小象中的女子一般的面貌，就决定不管我是不是沈朝露，都要将我带去靖王身边，某一个前程似锦。可是偏偏，他遇到的人是我。
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齐盛原来是靖王，而同时，我决定亲手改变我的命运，抹掉我的过去！我与苏岩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布划一个局。以心为棋，步步为营。
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清淡文雅，耳后是一颗小小黑痣——与沈朝露一般无二的小黑痣。笑起来，岁月安然。我从这一刻开始告诉自己，你是沈朝露，从此你是沈朝露。
一切的事宜都和计划中的一模一样。他让人在水里救起了我，而当他看到我醒来的一瞬间，眉眼间流露出的狂喜却让我的心蓦然一痛。时隔八年我又遇见了他，我相信这是命运。命运待我不薄，可我到底看错了。
我告诉他我是沈朝露，夫家和孩子早已病亡，一个人生活已有两年。其实我私心里盼着他会问一句，那么沈夕颜呢。可是他没有，他一句都没有。他欣喜若狂的，是得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儿，甚至没有想到要去沈家村问一问。而从此沈夕颜是故去之人，成为靖王夫人的，是沈朝露。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沈夕颜番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