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情不为因果 可是沈夕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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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沈夕颜的话最终依旧没有说出口，一支羽箭破门而入的时候，带来烈烈的风声。她回头的那一瞬，那支箭已经插在了床前的柱子上。她忍住了强烈的尖声喊叫的欲望，只是赤红着双眼看着推门而入的齐南风和他身后的苏岩。
齐南风是靖王原配王妃所生的长子，已经在外游学五年。曾经是苏岩的学生，但是与她这个新王妃向来是以礼守之，井水不犯河水。而他身后的苏岩，平日里总是青衫落拓的模样，风度翩翩，今次却冷汗连连，模样狼狈，不需细想，沈夕颜也知道定是出事了。
沈夕颜强自镇定，理了理云鬓，含笑看向门口的两人，“闲来无事便四处逛逛，不知怎的到了这里，不知南风你和苏先生又是为何来到这里？”
齐南风素来是不喜朝露夫人这个取代了自己亲娘位置的女人的，只是以往两人向来不相干，她也没有什么错处在他手里让他拿捏。而今次回来……他看了一眼身后狼狈的苏岩，却让他知道了这些个隐秘事情。若是父王知道，还不知会出怎样的事情。自己心尖尖上的人竟是个冒牌货，这些年来也一直没安什么好心。甚至，他悠悠然看向床上目眦欲裂却张嘴说不出话来的少年，突然就有些不忍心。
不过是个无辜的孩子。齐南风想了想，就挥了挥手对身后的随侍道：“将这少年带去我院子，好生看管着。”随后看向神情不明的沈夕颜，唇角一丝讥讽的微笑，“至于朝露夫人你，不，是夕颜夫人，我有好些事情想要问问你。若是无事，烦请你与苏先生，和我一起走一道，喝杯茶，咱们坐下好好谈谈。”
沈夕颜抬头看着他，一瞬间目光凌厉惊人，烧着连天火光。
齐南风约了宋千城在临江阁一见。宋千城到达临江阁“小洞天”的时候，齐南风已经在临窗的位置上坐着了，姿态从容，悠然饮酒。见宋千城前来，含笑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宋千城拂了衣袍落座在了沈南风的对面，见齐南风并不说话，只是为他满上了一杯酒。于是也不多话，只是利落饮下了那杯酒。
齐南风见状“哈哈”笑起来，然后道：“宋兄好胆色，在下佩服。”
宋千城只道“不敢”，心里却有些狐疑，齐南风是靖王世子，已故的靖王妃所出，不过双十年纪，早几年一直在外游学，想是最近才回到了耀州城，与自己更是没有过什么交情，莫非是因为那个靖王妃沈朝露的事情？可这些情报自己查出来不奇怪，若是说这齐南风也一样知道的话，那真是不能小觑了他。
宋千城不动声色，放下手中的杯盅，道：“只是不知世子找我有何事？”
齐南风微微一笑，再次将杯子一一满上，然后叹息道：“宋兄是聪明人，小弟也不在名人面前打暗语了。今天邀您前来的目的，是想和您做一笔交易。放心，是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合作。”
宋千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拿起桌上的杯盅轻轻转动。
齐南风继续道：“我以为宋兄不妨听一听我的计划和条件。”
“洗耳恭听。”
“宋兄的府上如今住了两位姑娘吧？而这两位姑娘的兄弟，如今正在我的别院里。”
宋千城心下凛然，这才抬头，露出些微笑意，道：“难怪……只是不知世子的条件是什么？我人微言轻，不知可否帮到。”
齐南风神色终于郑重起来，拱手道：“我只是要求沈家的两位姑娘可以替我向父王证明，在王府待了八年的那个是个冒牌货，真正的沈朝露早已被她害死。如今她的势力在靖王府盘根交错，我若是要铲除她，定要一举成功，我希望宋兄能为我行个方便，事成之后定有重谢！”
宋千城是个生意人，所以他不轻易答应，最后又问了句：“那么于我又有什么好处？”
沈南风第三次为宋千城满上了酒杯，淡淡笑，“宋兄必能获得美人芳心。而我相信，若是有了靖王府的庇佑，宋家米粮生意将会更为顺畅来往于南北之间。”
于是一些事情就在酒席谈笑间被敲定，窗外樱花落尽，唯余淡淡花香，原是五月芳菲尽，而六月即将来临。
这酒饮着甘畅，带着温醇的香甜，回味起来却又带了一丝苦涩，宋千城问道：“这酒的味道倒是让人舒畅，不知是何地的酒？”
这自然是江南的酒，泛起的水光也是波光潋滟的。可是齐南风却答：“我母亲是江南云州的柳家的小姐，柳家世代做的是酿酒生意，我娘从小耳濡目染，自然会这些。这酒是我娘在世的时候酿了藏在地窖里的，不过十余坛，名字简单，不过一个‘追’字。”
宋千城一直是个有效率的人，当齐南风如约将人送到宋府来之后，立刻也着手安排人接应靖王府的一场变动。
且不论靖王府内的斗争，只说沈东祺回到宋府的时候，人已经不对了。发了高烧，昏迷不醒，嘴里一直喃喃着“娘亲”。请了大夫却说是没有大碍，只是心血过盛，一时情急所导致的高热和昏迷。
沈渭雨隐约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自己也给东子把了脉，却也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情况。而宋千城和宋川自从送了东子回府之后，就不见了人影。她心里隐隐约约觉得不安，总觉得已经出了什么事情而自己一无所知。沈渭雨让那些服侍的丫鬟婆子退了下去，自己只拿了一本医书来看，怎奈神思不集中，怎么也看不进去。
正在暗自焦虑的时候，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渭雨放下手中的书，只以为是阿素煎好了药送过来，随意道：“进来吧。”
进来的那位姑娘穿着一身青衣，身形窈窕，五官明朗，一双大眼睛生动活泼，却是进宋府之时遇见的那个青衣丫鬟，名唤阿碧的。不知为何，渭雨总觉得这阿碧对自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渭雨私心里揣测大概这姑娘也是暗暗喜欢着她的公子，是以才会对自家公子带回家来的另一个姑娘怀有复杂的心理。唔……至于自己这位被带回来的姑娘，委实仍旧处在云里雾里。
阿碧屈身行了一个礼，抬起头来看着渭雨，从头到尾将她瞧得仔仔细细。渭雨颇感不自在，虚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冲阿碧露出一个微笑道：“阿碧姑娘，你这是……”
阿碧也实在是个老实人，对着她就开门见山：“姑娘，阿碧是个实在人，若是讲话有什么不中听，也烦请姑娘原谅。我家公子是个难得的好人，也是个天大的情种。你是不知道我家小姐和公子的事情，但是既然公子带了你回来，阿碧自是相信公子的眼光。但是一来阿碧希望姑娘您能好好爱护我家公子，二来我希望你晓得我家小姐才是公子心头挚爱。”
饶是渭雨自认好脾气，也经不起阿碧这般评头论足，她口中的那位小姐是什么人她固然不知道，但若是宋千城早就心中有人，她纵然再中意宋千城也是万万不会夺人所爱的。说到底她还是一个有骨气的姑娘。更何况，她眼神一暗，虽知道心里存了奢望，但是宋公子这样的人，大概是走到哪儿都会有女子爱慕，不缺她这一个。他近来固然对自己很好，好得连她自己也觉得恍惚，可是他们两个不过是初初相识的陌生人，她相信一眼万年的说法，他或许也信。可是之后呢，她不过是乡野间的丫头，他却是优雅的贵公子，终究是殊途。
于是她仔细想了想，发现阿碧的有些话也是没有说错的，这姑娘虽然不厚道了点，却也是为了自家主子着想，是个忠仆。渭雨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青衣的阿碧一双大眼睛已经盛满了泪水，倒是把她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怎么欺负了她。
要说这阿碧，虽然平日里看起来一派天真模样，却在某些时刻真真算得上是个人精。比如此时为了替她家小姐赶走“妄图抢走公子的女人”，可谓煞费了苦心。她假装拭了拭眼睛，汪着眼泪一副隐忍的模样道：“我家小姐是个没有福气的苦命人。若是她与公子在一起，那次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公子为小姐做了这么多，却……”其余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渭雨觉得连自己也要被感动，只是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出那丫鬟口中口口声声喊着的小姐究竟是何人，于是试探着问道：“那么阿碧姑娘，你家小姐究竟是？”
阿碧抬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但渭雨却觉得她的神态仿佛就是等着她来问这个问题。果然，阿碧的话说出口，渭雨就开始后悔自己的多嘴。阿碧缓缓道：“我家小姐是自小养在公子身边的，姓宋，名字与沈姑娘一般，叫渭雨。”
有那么一瞬间，渭雨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绿了。怎么最近总是有人与她同名，还往往是哪位公子心尖上的人儿，还必然早逝或是身世凄楚。除了眼前这位的主子，还有当时救下的叶颜口中的渭雨。不过……或许这两位渭雨姑娘是同一个人也说不定？
沈渭雨被自己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眼见阿碧还在抹眼泪，而床上的东子依旧昏迷不醒，不禁觉得头疼万分。于是斟酌语句道：“阿碧姑娘大概多心了吧。若是你家小姐与公子真情一片，又何须担心他人的插足。姻缘这种事情，自有天定。再则，宋公子不过是好心帮助我们姐弟三人，我们欠他良多，也请阿碧你不要坏了公子名声。”
阿碧愣了愣，然后低了头。良久，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神色终于严肃又认真：“阿碧怎么敢？方才阿碧说的其实句句真心。”之后又屈身行了一个礼，道：“若是无事，阿碧就告退了。”
渭雨点点头，心里却更多了愁绪。虽说只有阿碧一个人提出了这样的意见，但是大概宋府里很多人都是这样看待她的吧。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宋千城身边还有个女子，或许是一心爱慕着公子，又或许是公子真心爱慕着她。那么那个人呢？同她一般名姓，渭雨，宋渭雨。
渭雨想着不久之前叶颜公子提起过的那位过世的渭雨姑娘和宋千城看着自己的温柔目光，心下想着若是自己的猜测是真的……那么，大概宋公子是思念心切将自己当成了那位姑娘了吧。心尖涌出一股怅然,也不知是何滋味。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情不为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