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红颜》阿嚏猪

5、错身而过（上）

　　新认的小孩，茉芙给她取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谷月儿。月儿是个很乖巧的小女孩，才五岁，就很懂事，坚持要自己走着。

　　茉芙也不知道这路该往哪走，只好自己瞎撞，一路上，茉芙教月儿学汉文，没想到小孩自己能说。

　　“娘娘呢？她怎么不跟我们走？”

　　“娘娘？”

　　“就是你们讲的‘母亲’呀。”

　　“噢，月儿呀。”茉芙蹲在月儿面前，望着小孩清澈好奇的眼睛，有些酸楚，“娘娘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不能再陪月儿了。等月儿长大了才回来呢。所以月儿要乖，快快长大，就会看到娘娘了。现在呢，我就是你娘娘，好不好？”

　　“可是，月儿只有一个娘娘，怎么又有了一个娘娘了呢？”月儿歪着脑袋不解。

　　“因为娘娘是生你的，而我这个娘呢，是带你长大的，呵呵。”茉芙心里一乐，这是什么理由。

　　“哦，这样呀。好的，娘亲。”月儿从善如流。

　　一路上，母女俩苦中作乐，停停歇歇，好不容易看到人烟，坐着乡亲运货的牛车，继续赶路。

　　“月儿的脚还疼吗？等下大伯带我们到镇上了，娘亲带你去看医——大夫。”

　　“夫人，前面就是三河镇了。我们这镇啊，全仗这孤山才得以兴旺起来。传说这孤山住了位仙子，美貌温柔，为一凡间男子下凡来的。”大伯说着有趣的传说。

　　顿时勾起月儿的兴致来。“爷爷，有人见过那仙子吗？”

　　“小姑娘，你乖乖听你娘亲的话，说不定就见到仙子了哟。”大伯笑眯眯的逗到。

　　“爷爷，那你看我像不像仙子姐姐呀？”

　　“呵呵，像像，过了十年呀更像。”大伯朗声笑道。

　　爷爷，这声音，这笑声很像爷爷。爷爷，不知你在天庭还好吗？

　　“唷……”吆喝声打断了茉芙的沉思。

　　“夫人，到了，祝你们母女平安到家，早日和夫君团聚。我也该赶集去了。”

　　“老伯，等一下，这是车钱。”

　　“呵呵，夫人，这就不必客气了。顺路送一程嘛，举手之劳。”大伯憨厚笑道。

　　茉芙见老伯推却，只得收了碎银。带了月儿在三河镇投宿，又买了些干粮、馒头。才刚拉着月儿走出李记早点，就差点撞上飞奔而过的骏马，吓得母女俩扔飞了手中的干粮，气得茉芙直跳脚。茉芙捡起干粮袋，顺手抄起月儿，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跃上屋檐，捡了瓦片朝马匹扔去，“嘶——”

　　茉芙抱起兴奋的月儿逃得无影踪，留下之轩大喊“混帐”。还好茉芙手下留情，只用了一分的力道打中马屁股，算是小小教训了。之轩急着赶路，并未追究。随侍小卓纳闷不已：竟有人敢公然挑战官家的马匹，是不是活得腻了还是白痴。

　　茉芙抱着月儿用莲步影法逃出了几十里，月儿兴奋地哇哇直叫，嚷嚷要学，娇喘吁吁的茉芙不停摇头。

　　“娘亲，好不好嘛？让我也学嘛。”月儿使出浑身解数挂在累喘的茉芙身上。

　　茉芙无奈间想起娜乞临终前给自己的一部剑法，不过那字她可不认得。不知道月儿是否认得。现在她想学了就交给她。

　　月儿一见娘娘的东西很是高兴。“月儿，你可好好练哦，练好了，娘亲就带你去苏杭可好？”

　　茉芙想着反正也不知去哪里，以往上学时未曾出门旅游耍玩，于是决定趁着这个机会打算好好去逛逛苏杭天堂。

　　孤山前站着一个玉树临风的伟岸男子，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更衬得他俊逸非凡，和着秋风，有一种说不出的飘然欲仙的态势。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之轩心中呐喊，一种久违的柔情霎那盈满他的内心，一种相见的快意瞬间充斥他的胸腔。之轩加快了脚步，丢下累得直趴下的小卓。

　　……他回来了……十年了，他才想起要回来呀……可惜太迟了，太迟了……对呀，仙子一个月前就离开了……唉，阴差阳错的，怎么这样呀……那怎么办呢——既然已经这样了，那看他俩到底有无缘分了。花之精灵，去告诉他，仙子已经不在了，记得这次不再消去他的记忆了——

　　……是的，精灵之王……

　　不在了？是谁在说话？

　　“皇上，原来您在这呀。刚刚奴才听得一个声音说，皇上已经在山下了，奴才还不信呢。”小卓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迷糊。

　　小卓也听到了，那么朕没听误了。之轩落落寡欢，只得返程。

　　或许前世的茉芙压抑了太多，这世她像寻回什么弥补什么。茉芙母女一路游啊玩啊，有时兴起又去当夜猫儿，说是劫富济贫。也因此月儿轻功大有长进，至少逃命的本领是越练越好了。

　　郾城百姓奔走相告，奸商张鸣芪遭窃了。此时肇事者则坐在郾城最有名的酒楼里吃吃偷笑。

　　“嘻嘻，太好玩了。”月儿意犹未尽，两只小脚在桌底荡呀晃呀。“娘亲，我为什么摘不掉你的面纱呢？”

　　茉芙被月儿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得双手立即摸上自己的脸，暗中庆幸之余佯怒：“你这小鬼，越发没大没小了。不是和你说了，不能碰娘亲的面纱吗?”

　　“可是月儿好想见到娘亲的样子。”月儿嘟哝着嘴。

　　茉芙见到月儿如此可爱的样子，心下不忍，好言安慰：“月儿乖，等月儿长得跟娘亲一般高了，娘亲就给月儿看，好不？”

　　“啊……那要多长时间呀？”月儿像个刺破了的气球顿时蔫了。

　　“来，多吃饭就可以快快长高哦。”茉芙好气又好笑的看着月儿。

　　“哼，竟有人在我的眼皮底下犯案，真是活得不耐烦了。”酒楼气冲冲的走进了一众人，为首的汉子一脸怒气，跟在后头的还有两个哈腰招呼的。一干人呼呼啦啦的走上二楼。

　　“赵爷说得极是。这郾城谁人不知咱赵大捕头的名号，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其一笑脸奉承。

　　“赵爷，此事有劳您大捕头了。我们老爷说了，事成之后，城西那座别院就是您的了。”其二满脸堆笑。

　　“伙计，把这二楼的客人都赶了，他们的饭食由我们张老爷包了。顺便好酒好菜端上来，好好招待我们赵大捕头。”

　　“月儿，咱们吃完了走吧。”“嗯。”

　　“诶……慢着。”赵大捕头出手拦住母女俩的出路，色眯眯的盯着茉芙的脸，“小娘子陌生得紧啊？是来投靠亲人还是过路呀？”

　　说着手已经摸向面纱。

　　“拿开你的脏手！不许碰我娘亲！”月儿喝道，小小年纪尊贵之势隐隐出现。

　　“哟，小娃子啊。”被抢白的赵捕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吓得另几个汗涔涔。

　　“大老爷，我们孤儿寡母的，是路过郾城，不日就离开了，求老爷放我们离开吧。”茉芙示弱恳求。

　　“娘亲？”

　　茉芙朝月儿眨眨眼睛，母女间的感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月儿瞬息领会。

　　“小美人，跟着爷走，包准你这辈子不用漂泊，而且穿金戴银，吃香喝辣。哈哈……”

　　“这……怕是我女儿不同意呀。”茉芙为难，“我就这么个心肝宝贝。”

　　“那不是比我们杭城谷家还富嘛。”月儿一副恍然大悟。

　　“什么？杭城谷家？天下四大家——”啊，这可惹不得啊。酒楼老板、赵捕头随行人等皆不停擦汗，赵捕头更是面如土色。

　　要知道，天下四大家可是御封的。远的，四大家先祖追随霁朝开国圣主建立汗马功勋后毅然归隐民间，致力霁朝经济重建；近的就说十年前，四大家又协助今上登上龙位。这足以使天下敬畏四大家了。而这杭城谷家更是一门尊荣，尤其当家人谷义飞可是今上的亲舅舅。

　　胡诌的月儿当然不知道自己诓他们的“杭城谷家”确实存在着，而且还是皇亲国戚。只听得赵捕头哈腰：“原来是谷夫人和谷小姐呀。奴才多有冒犯，罪该万死啊。”说着，就自个打起嘴巴子来。

　　茉芙一阵错愕，随即脑光一闪，于是将错就错，轻咳两声，故作骄气：“我们可以走了吗？”

　　一干人倏地让出条道来。弯腰目送母女俩离去。

　　“好险呀。娘亲，难道真有杭城谷家存在呀？”

　　“应该错不了。”茉芙回忆当时在场人员的脸色表情对此十分肯定。

　　“娘亲，你看那两个人，就是三河镇那两个。”月儿惊喜的指着之轩两人。

　　茉芙一看，心里顿时来了主意。“月儿，附耳过来。”

　　还没听完，月儿的脸就耷拉下来，末了惨兮兮的望了一眼茉芙。“呜呜，坏娘亲。”

　　“好了，小鬼，娘亲会在一边保护你的啦。”月儿这才破涕为笑，欣然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