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红颜》阿嚏猪

4、独下孤山

　　睡梦中的之轩又见到那眉尖蹙蹙，“皇上，我回来了，你快来找吧……”

　　“啊——”

　　“皇上，您怎么了？”伺寝的丽妃被皇帝的惨叫给惊醒了，忙抚上皇帝的背给他顺气。

　　“没事，爱妃。你睡吧，朕也回宫了。”太监小卓伺候皇帝穿戴齐整，回了乾元宫。

　　丽妃无奈又嫉恨地望着皇帝走出自己的寝宫。皇上，皇上，您的心到底留给了谁呢？至今坤宁殿无主，到底是谁呢？她，到底是谁！

　　对后宫妃子来说，皇上的确是很好的皇帝，衣食俱到，只是只宠不爱。的确，他又不是一个好夫君，他可以朝立暮废，可以让你生也可以让你死。当初她怀着忐忑不安却憧憬的少女心情走进这座华丽的宫廷，在三年后晋为颐和宫一宫之主时，哭了。她从第一次遇见皇帝的芳心沦落到后来的曲意承欢，才人、嫔妾、皇妃，短短三年，却如此漫长，他的心呢，他的情呢，为什么他连一点也不吝惜赐予？她的幻想一点点被打碎，她也一点点走向毁灭。

　　或许是政权稳定了，或许是后妃的柔情所致，之轩的暴戾之气一点点消失。二十五岁的之轩，膝下仍只有先皇后留下的皇子，这可急坏了徐国夫人（奶娘徐姨，后宫女人地位最高的一位）和众大臣。

　　之轩徜徉在云纷阁，低头思索着。这云纷阁是他继位后敕令建造的，连他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要造这座小型的庭园。他不曾带人进来，只安排了三、五个宫女太监负责清扫。后来小皇子吵嚷着要母后，他实在无法才带了他进来。

　　云纷阁分为正厅云阁，偏厅为书房，次偏厅会客以及主卧室。他走进云阁，来到偏厅，那正前方挂了一幅空白的画帧，这是初建云纷阁后，之轩无法落笔的一幅画作。他想画但是不知道画什么，记忆在那时突然没有什么作用。今时，之轩怔怔地望着它出神，似乎期待什么。

　　突然之轩猛烈地甩甩头，再定睛一看，真的是那帧画上出现了一弯蹙眉，继而周围的线条也隐隐若现，渐渐明晰。

　　之轩激动地靠前，“芙自画像，元命三十年。”是了，芙蓉红颜，绝色倾城。找到了，之轩兴奋极了，他终于想起十年前到孤山的经历，终于拾回遗失了十年的记忆。这对他来说太珍贵，太宝贝了。

　　“如果，你确实存在着这个世上，朕的后位始终为你留着。”之轩重复十年前的誓言，“朕会一生呵护你，爱护你，不会让你忧郁的活着，朕保证会抚平你那忧人的眉心。”

　　“孤山？孤山？朕立即到孤山去。”徐国夫人听到这句话惊疑站起，打翻了手中的茶杯。

　　“是的，徐姨，朕要到孤山去。”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徐姨无从劝解。

　　“可是，这么大的一个国家怎么办，政局才刚稳定下来，皇上暗访民间，万一……”已是大将军的徐卫正值而立之年。

　　“皇上可是记起了当年孤山一行？”胡公公饱经风霜的眼睛如阳光直射进皇帝心扉的每个角落。当初小主子莫名其妙地昏厥在寺院前，还莫名其妙地问他的一干随从，他就隐隐猜得小主子可能是丢了一天的记忆，只是因为太过诡异，他不敢声张。如今十年过去了，小皇帝突然要去孤山，可是记起了什么。

　　之轩点头，众人对视了一眼，也默默许可了。

　　孤山美丽的山脚下，又一场闹剧正在开演。

　　“丫头，你过来。”

　　“爷爷又要考我吗？”十五岁的茉芙出落得更加动人了。

　　“不了。”唉，好好的神仙不当，偏要来俗世遭罪，一生为情所困。我也只能护送到此了，等她出世后，我也该回去复命了，只是这孩子出世后可怎么生活呢？她的前世记忆会不会对她的生存有些帮助呢？

　　“爷爷……”见爷爷爱怜地望着自己，茉芙有些担忧。

　　“丫头，爷爷要走了，这六个月来爷爷教你的东西可都学会了？尤其那套护身剑法？”

　　“爷爷，那剑法太过于凌厉了，我不想学？”茉芙嘟哝。

　　“可是，丫头，那关乎你性命，你也不愿么？你学了不要轻易使出便可，自己提防着不能随意伤人。剑法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是的，爷爷，茉芙明白了。”茉芙也是聪明的孩子，一点就通。

　　“只是茉芙，你千万记着，那最后一招‘雪无穷愁’可是一招不死不休的剑法，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可使出，知道吗？”百通此时像个罗嗦的保姆，千般叮嘱。

　　“嗯”

　　“还有，切记你的容貌不可被外人看到，不然红颜祸水，你要担负千古骂名。这白纱蒙面，只待有缘人来解开。”

　　“爷爷，你好奇怪哟，怎么生生这么严肃了呢，生离死别似的？”

　　“你这丫头，这时候还这么顽皮，等会够你受了。”何况王母记恨当年背叛，不许我插手，任你自生自灭。去吧，丫头，去寻你今生的有缘人，尽早回归天庭，回归王母膝下承欢。只是切记不可再回孤山，不可走回头路……

　　待茉芙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破落的庙殿里，衣着斑驳的四大金刚怒目圆睁地看着世间。茉芙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在这个不可预知的朝代里，她只能亦步亦趋，小心往前了。

　　“四大金刚？观世音菩萨？”茉芙有些兴奋地看着这些以往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金刚菩萨，借着月光，茉芙仔细看着，时不时点头，有些好奇地学着观世音做了兰花指，盘腿而坐。

　　可是说些什么呢？茉芙喃喃，眼色一黯，不觉想起自己的亲人和爱人。善良的茉芙在离别几个月后还是原谅了他们，并合掌祝福他们。只听得哽咽：“……还有雾蝶，希望她能够一直这么快乐。”

　　如今亲人远去，孤身一人，茉芙的性情倒显得有些坚强，只是不知道她在这一世能否有勇气去面对这不可预知的未来。只是，不知道，一个死过一次的人会不会更害怕死亡、疾病、贫穷、背叛呢？

　　“哇、哇——”朦胧间传来小孩的哭声。茉芙握紧手中那把三尺月魄剑，沿着哭声寻去。只见一个异装女子正在和几个汉子打斗，还不时发出几声怒骂。那女子明显体力不支，肩上还背负一个幼童。

　　“啊——”茉芙一个不留神，脚底一滑，随即“铿锵”一声。

　　“姑娘，你没事吧？——啊！”原来那女子为了就茉芙又挨了一刀。

　　“姑娘，带着孩子，走多远就多远。娜乞求您了。”那女子趁着空隙将孩子往茉芙怀里一塞，又迎上汉子的凌厉攻势。

　　茉芙错愕不已，手中的重量让她不得已回神。见那小孩小脸嘟嘟霎是可爱，倏地萌生出些许勇气，背起小孩，拔出月魄朝汉子劈去。

　　茉芙虽未曾有实战，但雪愁剑法乃仙家至宝，只将剑式的三五成发挥出来，即可将这些人毙命。不消一会儿，那几个汉子便回去见阎罗了。茉芙收了剑，快速来到那少妇身边。

　　那少妇已是奄奄一息，“姑娘，我是万层山那边的卧儿主帝国的小妃后。我君上受奸人所蔽，如今内乱四起，我带着这唯一存活的叶那氏子孙逃了出来。她是重振我卧儿主的希望。我看姑娘出现在这，定是拜仙人为徒，姑娘气质不凡，定是世家子女。还请姑娘收留她吧。”那少妇挣扎着跪在地上，哀声切切，使劲磕头。“娜乞来世作牛作马，衔还以报。”

　　“这……”茉芙急着不知如何是好。自己刚莫名其妙出现在寺庙里，不知何去何从，如今若是带了个小孩？

　　娜乞见这蒙面少女不语，心中一急，顿时口中鲜血喷出。只见她万分眷恋地看着身边女儿。“她才五岁，襟上的玉石是卧儿主帝国的君主信物，她是未来的女皇。请您——”

　　话未说完，伊人已逝。茉芙无奈，埋葬了少妇，和着小女孩朝那新坟磕了几个头。裹了少妇的行李，收拾了一下，天一亮就启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