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ADHP]只属于你和我的时间》鱼樱o

3、Chapter 3

　　凌晨两点

　　阿不思推开浴室门时差点撞上了穿戴整齐，正踮着脚尖路过走廊的哈利。
　　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胸腔里涌上也许是熬夜带来的一点怒气。
　　“现在，回去睡觉，”他把音量控制在了不会吵醒布莱克夫人或者克利切的范围内，“为你几个小时前损失的血液和为你操劳过度的小精灵想想。”
　　“这不关你事。”
　　男孩冷冷地说着，下楼梯的脚步没有停。
　　但很快他就不得不停了下来，因为衣领被人拎住。他立刻像只被咬了后颈的野猫，瞪圆了绿得在昏暗中发着荧光的双眼，怒视回去并低吼，“放开我，阿不思！”
　　电光火石的瞬间阿不思怀疑自己看见了那双眼睛里湿润的水汽，愣怔的片刻，哈利用力地把自己的衣领扯了回去。
　　阿不思连跨下三阶楼梯挡在了男孩面前，站得低了一阶却仍然可以俯视，于是男孩带着怨气仰头看他，眯着眼。
　　“放暑假了，霍格沃兹封锁，韦斯莱家还沉浸在丧葬的悲伤中，格兰杰是个姑娘，”阿不思迅速而低声地说，“如果我相信预言家日报的头版，我会以为现在你又要去某些酒吧鬼混，或者要和你的某位情人去光临路边的小旅馆。”
　　他以不知名的满意心情看着男孩眼里的怒火因为无辜而飙升。
　　“去他的丽塔斯基特。”男孩唾弃道，“按照她在两份报刊上的说法，我前晚同一时刻不但出现在翻倒巷吻了一个姑娘，还出现在伦敦麻瓜红灯区睡了一个男孩。”
　　“同时还有吸毒，酗酒。”阿不思好意提醒。
　　“对，”哈利赞成地点头，“可我的胳膊弯截止今晚之前还是该死的没有一个孔。”
　　阿不思垂眼看了看他记忆里绑着绷带现在隐蔽在长袍中的手臂。
　　“不管你原本想去哪里，”他果断把话题拉回来，“现在回去睡觉。”
　　“不——我——”男孩惨白的脸上浮起病态而濒临崩溃般的红晕，他向楼上后退着走了两步，“在这里我睡不着。”
　　阿不思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视线飞快掠过三楼那个房间，顿时在复杂的姓氏关系与称呼关系中理出了一点头绪。
　　“因为西里斯布莱克死在了这座他最痛恨的房子里？”他无法自控地问。
　　男孩退缩了两步后，又对峙回来。
　　“让开。”
　　他颤抖的声线出卖了他平静无波的眼神，他撞进阿不思迟疑而丝毫不退让的眼光里，终于炸了毛。
　　“你有自己的事，阿不思，我们都知道，”他深呼吸着，嘶哑地揭开了对方的伤疤，“你已经为自己的事快要崩溃了对不对？脑子里除了那三个人，什么都空白了对不对？所以别再多管闲事，专心弄好你的时光机！”
　　他停止于阿不思瞬间惨白的脸色，意识到自己把对方推进了回忆的深渊。
　　“对不起。”他低喃着走下去，和僵立在原地的阿不思擦肩而过。
　　但他没能走进门厅。
　　阿不思从背后按住了他的肩膀。
　　“够了，我们不要再互揭疮疤了，”红发男人平静地说，“既然我们竟如此了解对方的痛处。”
　　“我在作弊，”男孩摇头说，“我知道你的过去。”
　　“而一个世纪后的我竟然愿意让你知道。”对方说，“我一定非常信任你，或者非常——”
　　他停住了，明亮的蓝眼睛闪烁了一下。他看见男孩眼中闪过好奇的光芒，但也许是沉静克制的性格使然，对方并没有发问。
　　或者非常爱你。
　　他闭了闭眼睛，迅速扯开话题。这是个不对的时间，不对的年龄，他自知没办法模拟百年后自己对这个孩子的感情，也许是慈爱，也许是关怀或者怜悯，但绝不可能是像现在脱轨发展出来的这样，带着隐约的占有欲。
　　“既然我们都有失眠症，仁慈的救世主先生，”他微笑着说，“不如让我们一起来研究爬说语。”

　　凌晨三点

　　世界上最后一位蛇佬腔就坐在他面前。
　　阿不思震惊地得知了这个秘密，然后被对方不安地告知，“也许这能力消失了。”
　　他刚问出为什么，就知道了答案是不能告诉你。
　　男孩舒服地蜷在沙发上，右手揉弄着额前的闪电状伤疤，左手抚摸牛皮纸上微微凹陷的文字。
　　‘不，我看得懂意思，但我念不出对应的音来。’
　　他转头挫败地看向阿不思，却看见阿不思明亮得惊人的眼睛。
　　“你刚才说的就是蛇语。”阿不思喃喃道，“这音调真是……意外的蛊惑人心。我大概知道了失乐园的事为什么会发生。”
　　“这能力从来不是什么好事。”
　　男孩焦虑地说，又揉了揉额头，“我希望在帮你翻译完这本书之后残留的力量就能消耗光。”
　　“我觉得它很迷人，”阿不思遗憾地说。“如果不是有那个引诱人类堕落传说，它也许就会被认可为馈赠。”
　　他看到男孩的手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揉了揉额头，仿佛那道伤疤底下有无限的刺痛。
　　“有好几次，对我来说确实是馈赠，”男孩缓缓地说，“否则可能我十二岁就已经死了。我现在想起来了，对于我蛇佬腔的诅咒，你确实是把它当做祝福的，一提起它就两眼发亮，就像现在。”
　　他不客气地揶揄阿不思的目光。
　　“我以为我每次看到你时都会两眼发亮。”阿不思揶揄回去。
　　继而他不无心悸地看见男孩脸颊泛起与病态无关的殷红。
　　“你太优秀也太特殊了。”他真诚地补充道，“我怀疑在我老了的时候我会怎样把你捧在手心。”
　　男孩怔了怔，小声说，“你未来也会说这句话。”
　　“我说了什么？”
　　他同样低声疑问，已经拉不住奔腾而去的好奇和迫切。
　　互相对视时他才发觉彼此靠得很近，就在那本羊皮书的上方。他甚至可以看见男孩眼睛里那些曾让他震惊的，发着荧光的丝线，原来是金绿色的细细绒羽。
　　“一篇深情的告白而已。”男孩露齿而笑，狡黠地说。
　　阿不思的呼吸停止了。
　　“你在开玩笑？”
　　“不，我没有。”男孩板起脸回答，“开玩笑的人是你。未来的你将会对我说无数的谎话，告白不过是其中之一。”
　　阿不思无言地看着他。
　　“现在的我还没有反驳的权利。”
　　最后叹了叹气。

　　早上九点

　　夏天过去了大半的时候，哈利收到了阿不福思的回信。
　　“我同意和他一起顿吃午饭，明天。”
　　信上简短又不耐烦地写着。
　　那个明天就是今天。哈利觉得自己看起来比阿不思更紧张，至少阿不思只是一大早起来呆坐在窗口，而哈利已经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里踱了半个小时的步。
　　长袍，他在心里默默又数了一遍。
　　夏天款式比较轻薄的长袍，长裤，短靴。
　　衬衫，领带，袖扣，领带夹。
　　哦不梅林，这不是麻瓜去相亲。
　　他抓挠着头发，目光又一次扫过安静地坐在窗边的高个子男人。
　　男人现在穿着他和克利切昨晚就打理好了的原本属于西里斯的正装，头发柔顺地搭垂在眼前。
　　光线昏暗，这熟悉的颓唐的感觉让他心里泛起回忆的酸涩。
　　“我觉得……”他走过去，打破了那种历史轮回的气氛，俯身半跪在阿不思面前，抬头仔细打量对方的脸，“你真的该打理下头发和胡子了。嗯，虽然阿不福思这些年来比你现在更乱糟糟的，但我想他还是希望看到一个振作起来的哥哥。”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一百多岁的弟弟。”阿不思苦笑着。“以及，我真的不擅长剃须的魔咒，总会刮破脸。”
　　“居然还有你不擅长的东西。”男孩忍不住咧嘴，“我想你灾难式的剃须咒也许可以媲美神锋无影？”
　　“那是什么魔法？”对方被引起了好奇心。
　　哈利摇摇头，站起来，并拉上阿不思，“别在意这个，我来帮你。”

　　他们并排站在了浴室的洗手台前。
　　男孩俯身清洗着嵌有刀片的什么东西，阿不思默默想着也许还是用咒语更安全点。
　　很快他的颈下被垫了一条干燥温暖的毛巾。
　　涂满泡沫的手碰到他的脸颊。
　　隔着细腻丰富而透滑的泡沫能感觉到纤细冰凉的手指，意外地舒适，从他的脖子一直轻柔地抚摸到他的鬓角，然后换成了刀片，相当平稳而缓慢地一道道滑过。
　　“一百年后你还是会变成个大胡子，不过不是红色的，是银色的，长的可以扎到腰带里。”男孩专注手上的工作，同时喃喃地念叨。
　　“那么我怀疑这是我最后一次刮掉它。”
　　阿不思说。
　　牵动了唇边的肌肉。于是在男孩懊丧的抽气声中他感到左边嘴角隐隐刺痛。
　　然后还未来得及反应，太过迅速地，男孩的脸靠得更近了些，体温清晰传达过来，阿不思怀疑自己就快被烧死在索多玛的大火里。
　　因为男孩湿润柔软的舌尖飞快掠过了他嘴角的创口。
　　浴室狭窄的空间似乎在急剧升温。
　　阿不思迅速抬手，用拇指精确地抹掉了男孩尚未闭合的唇间，染在舌尖上的嫣红血丝和白色泡沫。
　　“对不起。”然后他们同时道歉。男孩显得更为愧疚，不住地瞟向自己造就的伤口。“对不起，我忘了我是巫师。”
　　阿不思笑了，却在袖底攥紧了手指，为拇指上令他战栗的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