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ADHP]只属于你和我的时间》鱼樱o

2、Chapter 2

　　中午十二点

　　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有了一块安静且隐蔽的、可供他埋头苦思回去之法、修他报废的时光机的地方。
　　就在霍格沃兹场地的保护咒被重新架设完毕之前，男孩给了他一张纸条和一把黄金钥匙，让他带上时光机的残骸幻影移形到纸条上的地址，需要什么就拿着钥匙去古灵阁。
　　于是他抵达了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这栋老宅像被洗劫过，厚厚的尘埃上留下串串脚印之后又被尘埃盖了数层。
　　除了尖叫的肖像，屋里没有星点活物。

　　“你先过去吧，克利切很快也会回去，我还有些事。”
　　阿不思看着自出现后就开始悲哀地穿梭在各个房间里的家养小精灵，想起自己询问男孩的去向时得到的含糊答复，忍不住叫住老迈的小精灵。
　　“这里发生了什么？”
　　“无耻的洗劫。”克利切哀怨地说，“因为最高贵的家族的覆灭。”
　　“哦幸好有主人，如果主人也不要克利切了，谁能在克利切走不动了时，把克利切的脑袋切下来挂在走廊最那边呢……”小精灵自言自语着，同时一丝不苟地挥动手指收拾着尘埃和散落的零零碎碎，“感谢夫人的逆子干的唯一一件好事……”
　　阿不思在他隐藏着太多古怪情报的言辞中参观着老宅。
　　这里处处透着和那位年轻的救世主身上如出一辙的阴郁，纯净沉重的鸦色，再加宁静诡异的碧绿。
　　稳重，深邃，足智多谋，甚至狡黠。
　　无处不斯莱特林。
　　但当他推开三楼半掩的一扇门，映入眼帘的却是金红交织的格兰芬多色调，麻瓜机械的模型，以及满墙摆着撩骚姿势的麻瓜女人。
　　他回头看了看门牌上一闪而过的金色文字。
　　“西里斯布莱克”。
　　“夫人的逆子。”克利切尽最大努力没有嗤之以鼻，向他介绍这个名字，“克利切劝您不要住这间，也不要动里面任何东西，关于他的任何事都不要问，如果你不想看见主人发火。”
　　阿不思点点头，带上那扇门，就像关上了通往某些秘密的通道。
　　“我只问你一件事。”
　　他蹲下来，温和地凝视小精灵布满血丝的双眼。
　　“你的主人还会不会回来？”
　　铜铃大的双眼几乎立刻涌出了泪水。
　　“克利切不知道，克利切不知道，克利切只知道主人让他照顾好住在这里的客人直到他离开，”小精灵悲伤地抱着脑袋，“可是主人讨厌这里，主人和夫人的逆子一样讨厌这里，克利切再怎么打扫主人都不喜欢……”
　　阿不思头疼地看着小精灵跑进厨房，被传染了自言自语病毒般对自己说，我需要给波特先生写封信，告诉他可怜的老克利切的精神状况，我想我需要只猫头鹰……
　　像是回应他的需求，一道火焰光芒划过他眼前。
　　阿不思的眼睛花了一瞬，继而他清楚看见在昏暗的窗台前停着只金红相间，尾羽几乎垂到地面的大型鸟类，正用明亮温柔的眼睛审视着他。

　　傍晚七点

　　“我告诉他了，总是把你丢在这里一周只来看你一次是很不负责任的，毕竟他算是小鸭子破壳后见到的第一个人，而且你认识的人现在都已经寿终正寝或者遇害或阵亡，仅剩的那位又不想见你。”格兰杰把大摞看起来黑漆漆的书摔到沙发上，皱眉说，“但哈利说很忙，而且你埋头研究什么时不喜欢别人打扰。确实，我猜你们俩都忙得甚至没时间睡觉。顺便，预言家日报最近声称看见‘一只着了火的鸟对救世主先生死缠烂打，追着不放’，所以说，他又不给你回信？”
　　阿不思把注意力转回手中正在修理的机簧。
　　“我怕那群在逃的食死徒还在打他主意，所以让福克斯陪着他。”
　　他轻轻地说。
　　“但我能感觉到，他讨厌我，不是因为福克斯。”

　　他听到抽气声，抬眼看到女孩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他怎么可能讨厌你，他也不会讨厌福克斯，”很快她脸上的表情就变成了坚决。
　　慢慢地，在阿不思的注视下她的坚决动摇了。
　　“……嗯，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盘腿坐到地毯上，缓缓地说。
　　“但发生了一些事情，你知道，是战争使然，不是谁或者谁的过错。他并不是怨恨你，我认为他对自己的怨恨更多。”
　　阿不思抓住了她用的那个词。
　　怨恨。
　　比讨厌更深。
　　“我对他做了什么？”
　　他认真地问道。
　　“没有什么，你们不过都是受害者。”格兰杰又恢复了坚决的没有商量余地的姿态，“现在，请不要再问，如果有什么事我说漏了嘴，要挨一忘皆空的可是你。说起来，时光机修复得怎么样了？”
　　阿不思一阵惭愧。
　　“我只弄清了发生时间错乱的缘故不是我的咒语，而是机器的固件。”
　　女孩悲哀地看向地上拆卸开来的零件之海。
　　“霍格沃兹里能找到的书我都带来了，哈利说他今天有空会去别的地方再找找。”
　　阿不思手里的螺丝刀啪嗒掉落下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火焰凭空出现在客厅中央，凤凰尖锐有力的爪子抓着一本厚重的羊皮书。
　　阿不思窒息地看见那本书古旧的封壳沾满了水迹。

　　“梅林有为世人所称道的预知能力，并非因为他是卓越的预言家，而是因为他可以穿越时空。亚瑟王死去之后，梅林将他再也不愿为任何人使用的时空魔法封印在了由湖中女妖守护的湖底巨石中。”
　　阿不思想起巴希达写的《历史谎言中的真金》里这段话。
　　翻开手中湿漉漉的无名书，在看见爬说语和元素符号结合古老星象图的时候，他太阳穴处有血管突突跳动起来。
　　赫敏格兰杰看见刺目的火焰滚滚烧过去，当她移开遮着眼睛的手臂，面前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根绚丽的凤凰尾羽正缓缓落地。

　　晚上八点

　　救世主先生拧着自己头发上的水滴，恼火地低吼。
　　“什么女妖，明明是人鱼！”
　　站在他对面沉着脸的，精通人鱼语的先生慢慢地说，“所以，为了和他们顺利沟通，你自愿把头埋进湖里，然后被他们拖下去了？”
　　“不管怎样，我拿到了那本书然后逃了出来。”
　　“是书逃出来了，幸好被水面上等得差点得焦虑症的福克斯抓住带给了我。”
　　“故事结尾确实不太圆满。”
　　哈利波特干巴巴地承认。
　　他莫名心虚地抬头看了看此时有些沉默的男人，看着他暗红的长发上水滴不断滴落而本人毫无理会的心情，只是用深邃湛蓝的眼睛凝视着自己。
　　“好吧，让你在湖底找了这么久，我很抱歉。”
　　他补充道。
　　对方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但走近了两步，略欠身向前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猛地抬头差点撞到对方的下巴。
　　“放松。”
　　阿不思低头看向他，淡淡地说着，拉他进入了一次幻影移形。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大门突然敞开时，赫敏格兰杰和老克利切正在商量着是否该报警。
　　赫敏还没有反应过来，克利切已经啪地一声消失又啪地一声出现在门厅，并一躬到底。
　　“主人！”
　　老迈的家养小精灵难掩激动地呼唤。
　　他的主人给了他愧疚又腼腆的微笑，“晚上好，克利切。”
　　“急救箱飞来。”阿不思扶着哈利的手肘，快步走向客厅，同时举起魔杖，赫敏赶紧低头给那只箱子让路。她坐到沙发另一旁，帮着阿不思清理她好友的胳膊，因为一排排细小的牙印而密集恐惧症发作，打了个寒颤。
　　“我真不敢相信你这次乱来竟然没有拉上我或者罗恩。”她凶狠地说。
　　哈利难得连一个反抗的眼神都欠奉，只是垂着头，于是七年的默契让她迅速明白了他再也不是那个冒险时会扯上她或罗恩来帮忙的男孩。
　　“好吧，”她按得略用力了些，并且更加不满于她友人死猪不怕开水烫死人不怕痛般的面无表情，“既然我们弱小到你都不屑于叫上我们，那么我先告辞了，我敬爱的救世主。”
　　在哈利结结巴巴说出道歉的话之前，她甩上了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大门。
　　阿不思把白鲜轻轻涂开后，抬眼看了看男孩沮丧的脸，端详一会儿，又沾了些魔药在指腹，小心地擦在男孩被人鱼咬破的耳朵尖。
　　“有时候太害怕失去，反而会更容易失去。”
　　他半蹲在沙发前，以略微仰视的角度更清楚地看着男孩幽绿的眼底，对方似乎无言以对地直视了他一会儿后，移开视线说，“我觉得，阿不思……”
　　“什么？”
　　“你没必要对我用这么温和的态度，或者觉得我不能处理遇到的危险，”男孩鼓起勇气又看回来，“我成年了，真的。”
　　阿不思掩饰住自己脸上的诡异表情，咽回几乎到嘴边的那句你看起来真的只有十五六岁。
　　“而且说实话，一个月前你还完全不认识我，”男孩不安地补充道，“如果你因为在这个时代听到了什么而——”
　　“我什么都不知道，”阿不思打断他，低头继续给他的胳膊缠绷带，“仅仅是因为，我没法坐视别人因为我的什么事情而去送死。想象一下如果今天你死在人鱼嘴里，我该怎么看着你用生命换来的那本书而毫不惭愧地度过余生，我又该怎么在保证自己人身安全的前提下，向你的狂热分子们解释你为什么头脑发热要跳下去游泳。”
　　男孩尴尬地沉默下来。
　　绷带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死结之后，男孩礼貌地道了谢，便起身向门厅走去，然后在布莱克夫人的唾骂下心力交瘁地揉着眉心，回头走上楼梯，进了一间客房。
　　阿不思站在乱七八糟的魔药瓶和滚开的纱布与绷带之中，仍诧异于自己不假思索的谎言。
　　你明明没有想那么多理由，只是在察觉到他可能有危险时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想立刻出现在他身边，就像种本能而已。
　　那可怕的强烈的牵引力，简直就像这个时代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残留的意志，游荡在男孩的周围，即使死了也不忍离开，所以在他穿越时空出现后，这份意志就依附上他的身体，如同一块魂片？
　　骗子。他骂自己。
　　哪来这么多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