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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谁还没点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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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妹妹,林漓,漓江的漓。”林黎的身世就在他这声喑哑的声音里徐徐展开。
在这之前,我曾问过林黎,他是谁。他给我的答案是,他的大伯名叫林景安。我了然,这个经常在重大会议时出现于每晚七点半各大电视台的名字,我还是听说过的,甚至还记得他的脑袋上有几根稀疏却顽强的毛发。
这个名字报出来,原来如此和我就知道两颗炸弹在我脑子里交织错杂出一片火树银花,直接导致我忘记再继续深究他的父母做什么,家里几口人,几套房子几辆车,有没有门当户对的未婚妻等着他去娶这一系列重要问题。
于是这一忘就忘到了现在。我也终于才知道,林黎的母亲并不是如今家里那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林黎是个被承认了的私生子。林黎的母亲叫做李瑾,彼时林黎的父亲林景扈因为某些政治原因被下放到地方,就住在李瑾的家里,于是顺理成章的,有了林黎,还有林漓。
那时林景扈并没认为自己还能回来,于是也就隐瞒了自己已经结婚的事实。直到一朝天晴,林家派了人来接,李瑾才知道自己不明不白的成了当时为所有人唾弃的“破鞋”。
不得不说林景扈是一个十分难得的好男人,这一点在他毫不犹豫的抛下李瑾母子三人回到林家这点上可见一斑,这样不喜新厌旧的男人,着实难得。
李瑾父亲早亡,母亲得知事实后受不了如此沉重的打击,一命归西。李瑾为了躲避乡亲的异样眼光,带着林黎兄妹俩背井离乡,辗转过了几年,林黎兄妹八岁的时候,林景扈的母亲,当时林家的当家主母安明贞找到了李瑾,开门见山的要求带回林黎兄妹。李瑾自然表示坚决反对,只是想也知道,以林家的实力,李瑾的反对实在微不足道。安明贞面对抵触强烈的李瑾,早有所料的提出,可以让李瑾留下女儿,只不过得陪着演场戏。
于是林黎亲眼看着李瑾和安明贞进行了一场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的完美交易,沉默的跟着安明贞回了林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三天三夜之后,从此不知母亲为何物。
慢慢长大了的林黎在得知林景扈的原配妻子陈瑛也即他现在的母亲不能生育之后,就明白了为什么会突然把自己接回来。而在见过了花样繁多的一干肮脏手段之后,林黎对当年给他造成了严重阴影的那一场交易的真实性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只不过林家下一任的家主已经定了林景安,而安明贞对林黎依然持有戒心,生怕哪天就祭出法宝高呼为母报仇灭了谁。林黎作为一个嫡系里的私生子,一个定位应该是游手好闲的大少爷,即便有心寻找李瑾与林漓,手头可以安全动用的关系也实在有限。
多方小心打探最后摸到了安明贞的痕迹后不得不被迫收手,也间接证实了林黎的猜测。于是林黎开始了他的夺权之路,直到如今已经隐隐成为下一任家主的人选。
林黎夺权的初始动力是寻找自己的母亲和妹妹,而今天林漓的突然出现把事情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李瑾送走林黎之后,生了一场大病,直到死她也没有动用安明贞给她的那笔林黎的“卖身费”。李瑾去世后没多久,林景扈的人暗中找到了林漓,想要把她送去国外。林漓想起李瑾去世前的恨,对于林景扈的援助欣然同意。如今她已经可以猜到,林景扈的背景比她预想的还得再深不可测点儿,那么如果她想为李瑾讨一个公道,就得让自己变强,这一点,单靠自己一个十岁小姑娘是不可能做到的。
再后来就很顺理成章了,林漓完成了学业,觉得自己羽翼丰满的差不多的时候,撕破了原本脸上乖乖女的面具,销声匿迹迅速的让林景扈不得不感叹鞭长莫及。回国之后,寻找林黎就变得简单多了,尤其是对于林漓这个侦查专业A+的海归来说。
故事说完了,我抬眼看了看林黎,突然觉得我的生活从台湾偶像剧变成了大陆伦理剧,目前来看,貌似还有变成港台谍战剧的可能。
林黎看我发呆,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丫头,怎么了?吓着了?”
我舔了舔嘴边的奶沫,十分诚恳的对林黎曲折凄惨阴暗童年表示同情与理解:“啧啧啧,你找人家找了十几年连个信儿都没有,人家找你就一找一个准儿,智商是不是你俩最大的差别了?”
林黎脸上温情脉脉的笑瞬间僵硬的有些阴森,慈祥而和蔼的道:“看来我得找个时间跟你们教导主任好好聊聊。”
“那你一定抽得出时间顺便去见见尤老师。”
林黎吃了一窝苍蝇幼崽般的表情让我十分满意,自从认识了尤妮,在与林黎的交锋中我的战斗力直线上升,神兵仙器鬼装信手拈来,尤妮版超级外挂,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良品,我值得拥有。
“这就是宋清奈吧?”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带着让人难以舒适的陌生,时间莫名凝滞了一会儿,我看着林黎微皱的眉头,不由轻轻的笑了,扭头向林漓道:“你要是不出声,我还真以为你是个哑巴。”
林黎无奈的叹了口气,看向林漓道:“小漓,你对丫头哪来的这么大敌意?”
林漓冷笑:“那我就不知道了,大概是气场不合。”
我轻嗤一声,是不是气场的问题我不知道,林漓这个妹妹知道的就有点多了。宋清奈这个名字,在最顶层的那个圈子里,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忌讳,我自己都算不清得有多久没听见这个名儿了。我清楚的记得刚到姑妈家时她对于不知道怎么称呼我憋了一脸的尴尬,宋这个姓我是要不起了,清奈这个名字对我而言也像一个笑话。
在姑妈灵光一闪给我起个类似阿猫阿狗的名字之前,我抢先灵光闪了一闪。我亲爱的父亲派人送我走的时候,家里的老保姆正在院子里教她孙子背课文,我站着定定的听了几句,直到身边有人催促:“大小姐,该走了。”
那时候我五岁,因为一些我不太理解的原因即将成为一个父母不详的“孤儿”。我在车上反复默诵刚刚那个小孩子没有背出来的那句诗,骄傲的告诉自己,你看,宋清奈,你比他棒的多,你们明明一样大。
“以后叫我秦月沙吧,姑妈。”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我对宋家的最后一丝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