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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初遭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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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书说到曦倾连同众新人向皇后请安,还没半个时辰就被下了两个下马威,惊得众嫔妃一个个汗毛倒竖,战战兢兢。
洛卿鸢入世虽说还没到十九载,却早在这深宫大内里摸爬滚打了不晓得几年,外表漂亮精致,内里了城府不知修炼了几重,整个一得了道的狐狸精。
曦倾在她面前,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小水洼,仅一眼里面汤汤水水泥巴渣渣就能看得一清二楚,实在是一个不足挂齿构不成威胁的小角色。
她看着端坐在凤台上的那个人,一袭红衣艳丽非常,坦然昂起的螓首映照着初生的旭日朝阳,神色淡然,姿态高傲,太过于遥不可及。
纤细的手腕上,圆滚滚的菩提子不食人烟,好像如来莲台上滚落的露珠,带着净化红尘的灵透。
——那一袭刺目耀眼的红衣仿佛象征了无上的,高不可及的地位。倘若,倘若此刻坐在高台上的是自己......曦倾刚想到这里,随即被自己吓了一跳,她垂下眼眸,心虚地甚至不敢再看座上的洛卿鸢,生怕这个皇后能从自己眼神里读出什么。
这样回过神,曦倾也听到了这一会子姗姗来迟的嫔妃们谈论的内容。
“......前儿听见皇上命内务府备下了六十四盒果品,个个稀奇,想是专门为娘娘的生辰祝贺用的了......”
“听说娘娘欢喜清净,也就没敢怎么准备,但诞辰是不得不热闹热闹的,昨儿个内务府呈上来了金函,说是上月特地南下寻来的戏班子,破例进了宫为娘娘唱一唱。”一旁贤贵妃抢着头话道。
入宫的新人因为不够格,只得在一干嫔妃后远远候着,唯曦倾因洛卿鸢方才挥手叫她,近了凤架,才没有退下去,只站在贤淑妃旁听着。
洛卿鸢听闻又外来的戏班子,略起了精神,淡笑着问:“可是打扬州那儿来的?”
贤贵妃规矩道:“大体是扬州那边儿的,具体哪来的还要等内务府细细核实了,听闻是一班小戏儿并一档子打十番的,倒是新鲜花样。”
洛卿鸢又点头,只淡笑着不再说什么。只命人将安神汤端来饮下,一旁贤德妃见她这样,不禁问:“娘娘那日被刺客惊了后,一直未好么?”
洛卿鸢道:“快好了,只在这几日罢。”
贤德妃恨恨道:“也不知说什么,活是倒霉催的,嫔妾几个同娘娘明明就是沿着湖散了散步消消食,还能碰见个刺客,竟然惊了娘娘圣驾,这都小半月了还未见起色,真是......”
洛卿鸢宽慰道:“不是已经下令去查了么,不妨事。”
此时贤淑妃发现了一直站在她身边的曦倾,惊讶道:“这便是此番新晋的采女中的其一么?好标致的人儿。”
曦倾识时务地行礼:“参见贤淑妃,嫔妾曦倾恭祝娘娘福泽延绵。”
贤淑妃甚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洛卿鸢道:“常闻中州季司马家有个才艺双绝的女儿,生的也是花容玉貌,敢问娘娘,想来便是这位了?”
洛卿鸢瞥一眼一旁站着的曦倾,道:“正是她了,季丞雍之女。”
一时间众人的关注都到了曦倾这里,贤德妃上前也问她:“现住在哪个宫?”
“回贤德妃,嫔妾住应苔宫。”曦倾恭敬回答。
贤德妃恍然道:“是琴昭仪底下的人。”又转身看向嫔妃堆里某处,笑道:“琴昭仪,你往后可有福了。”
曦倾透过一干衣香髻影,隐约感到一道极犀利的目光扫射过来,扎的她后背一阵一阵的寒意。
她略略往后侧了侧首,余光看到一女子湖色的衣衫,和耳垂上的玲珑八宝比翼环,耳环迎着晨光闪烁,遮住了琴昭仪的眼神。
曦倾感觉自己以后的日子可能没那么容易了。心中这样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仍维持着半真半假的笑意同众嫔妃寒暄。
“呀,你这个坠儿好精细,真真算得上巧夺天工了!”贤贵妃眼尖地看见曦倾腰上系着的彩凰舞云玉坠,立即一脸欣喜地捏住放在手心反复把玩。
曦倾看着自己腰上的这枚玉坠,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曾有这种花哨的配饰,便道:“娘娘若是喜欢,曦倾定然双手奉上。”
贤贵妃听罢只道:“却不敢享这等尊贵之物,凤凰这类雕饰,本宫可受不起,生生折煞了本宫呐......”
一言既出,宫中突然一派寂静,曦倾原本略有不安的心,登时凉了个通透。
完了,曦倾冷汗顺着脊梁淌,想,得!行路遇山崩,出水遭海啸,正是祸从天降,灾向地生了。
贤贵妃原本红润的脸上,也因自己的这句话唰一下褪了血色,变得惨白,真正是祸从口出。
她眼珠转了一圈,立即跪倒在地上向高台上的洛卿鸢叩头,便请罪嘴里便告饶:“皇后娘娘恕罪,臣妾不是有意说这句话的......臣妾,臣妾绝无他意赤诚之心天地可鉴啊~皇后娘娘您明察呐~!!”
不等洛卿鸢张口,一旁的贤淑妃便倒立了柳眉,面色冷峻地瞥向曦倾,怒道:“大胆婢子!竟敢做出以下犯上之事!你可知凤凰乃一国之母才配得起的祥禽,你区区一个八品采女就妄想登上凤座?给本宫拉出去,永生不得踏入内廷半步!”
曦倾立刻跪下,脑中才重新活泛起来,即刻辩解:“娘娘恕罪,嫔妾并非有意扰乱娘娘圣威的,嫔妾实在不晓得这坠子的来历,自家中来此也确实未带什么配饰在身上,这坠子面相玲珑剔透,定不是嫔妾那等小门小户可以沾得光的,嫔妾又怎敢将它戴在身上,这定是宫中的物件啊。”
贤淑妃哪里容她辩论,招手喊来几名侍卫,就要将曦倾拉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高台上的洛卿鸢闲闲开了口:“慢着。”皇后的命令岂敢不从,侍卫立刻松开了不知所措的曦倾。
只见洛卿鸢侧首向一旁的丫鬟吩咐道:“君荼,你去内务府查一查这一年后宫的配饰列单,看看有无这块玉坠。”待君荼领命下去,又问璎珞:“今日早晨帮二位采女更衣洗漱的是哪几个?”
璎珞想了想,道:“回娘娘,奴婢在房门外守着并未注意详细的人,但约莫是应苔宫里的丫鬟婢仆。”
“哦——”洛卿鸢故意拉长语调,眼角余光不住地扫视着下面站立的一干人等,片刻笑出声:“在左采女和季采女入住应苔宫之前,宫中仅住了琴昭仪一人罢?那些丫鬟想来是素日伺候琴昭仪的了?”
一旁璎珞道:“因着新人入宫,诸事繁冗,内务府尚未给各宫配置新的奴仆,那些人正是原先伺候琴昭仪,被临时喊过去帮衬的。”
殿下的琴昭仪一张月貌似的脸被惊得失了风韵,跪倒在地双唇发颤,不知该说些什么。
刚好此时君荼回来,向洛卿鸢行了一礼道:“禀娘娘,奴婢去内务府翻过了列单,上面记述上月十八确实赶做了枚彩凰舞云坠,不过是送去萧婕妤宫中的,请娘娘过目。”随即双手呈上一本墨皮簿子,正是内务府的列卷。
璎珞接过簿子,瞬间感到殿里气氛又严重了三分。
无故躺枪的萧婕妤也跪下,双目茫茫然,微启檀口,尚不明白发生何事。
贤淑妃又道:“好哇,萧婕妤,你当真有城府!一箭三雕?贤贵妃,琴昭仪,还有季采女,若不是皇后娘娘明察秋毫,她们三个都会被你这枚坠子牵扯搭进去性命......你,你好深的心机哇!”
萧婕妤双目盈泪,哽咽道:“我......嫔妾冤枉啊!这枚坠子早在半月前就被嫔妾掉入御花园的犹邕湖中了!嫔妾的丫鬟素言可作证!”
贤淑妃不屑哼哼:“主仆二人一条心,有什么可作的证!来人,还不快把萧婕妤拉下去听候发落!”
璎珞也道:“半月前婕妤正因大病一直未出门,何时去的御花园,又如此凑巧将那坠子跌了进去?”
琴昭仪一脸难以置信:“婕妤,嫔妾一直拿你当姐妹,你,你为何......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想要同我交好,哪知,哪知......竟然......你还说什么掉入湖中!你竟然接近我继而买通了我身旁的丫鬟,妄想用此物陷害我!”
洛卿鸢却又在此时开口:“琴昭仪,莫装了,戏唱得太假了些。”说罢突然令人将琴昭仪五花大绑成了个粽子模样。
贤淑妃一脸不可置信回头看向洛卿鸢。
洛卿鸢也不管其他,只道:“本宫辛苦婕妤演了这场戏,你若还不露马脚,那可真真可惜了。”
贤淑妃结巴道;“娘......娘娘?”
曦倾也在底下一头雾水。
洛卿鸢眉眼弯弯,勾起一个略带弧度的笑:“正如萧婕妤所言,那坠子确实掉入了湖中,而且,还是本宫亲手替她扔进去的,一枚已经掉入湖中的坠子,怎的又出现在琴昭仪的手中?”
转而又道:“琴昭仪,你口口声声说萧婕妤是你的姐妹,怎么姐妹病没病你不晓得?她的玉佩失未失你不晓得?你什么都无心思去晓得,却有心思半夜潜入湖底捞那枚玉坠陷害别人,......琴昭仪,本宫当真佩服你。”
曦倾听得冷汗直冒,却又听见门外铁甲声声,一浑厚声音道;“属下奉命缉拿刺客,敢问娘娘刺客何处?”
洛卿鸢笑道:“半月前的那个刺客,想来属你无他了。”登时上来两名侍卫将琴昭仪抬了出去。
贤淑妃磕绊道:“娘......娘娘,您说,半月前我们在湖边遇到的那刺客,是她?”
洛卿鸢不再接话,璎珞替她回答道:“娘娘们那日出游,不巧正遇到了刚从湖中取玉坠爬出来的琴昭仪,没办法,她只得扮作刺客以便脱身了。”
贤淑妃彻底呆住。
洛卿鸢懒懒扫了一遍四下,道:“萧婕妤假借本宫名义私下令内务府打造不符她地位的配饰,本应是死罪,但念在立功补过,网开一面下不为例,琴昭仪便由刺客一罪名发落,季采女身为被害人,特赏赐金帛三匹宽慰心中,其余的无事便散了罢,本宫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