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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番外 初音情 ...

  •   初见,是那场漫天冬雪。
      初音那时尚且年幼,犹如六岁的人类模样,父母健在。那时候,汕图城还不是今天这般繁荣模样。
      上一代帝后皆是十分严厉苛刻之人,将所有的厚望都寄予到独生女初音身上,生于帝王家,她注定不能像同龄女孩儿那般天真烂漫无忧无虑,也因此初音的童年并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快乐时光。
      她讨厌汕图城的阳光,因为阳光,她便只能日复一日地在院子里随女官学习王族礼仪,骑射乐理。只有不断的进步,才不会受到严厉的责罚。
      无数次,她总是妄想,自己手中的箭,能将太阳射下来,这样就不用总是在烈日下不停的练习礼仪,练习写字。
      妄想终究是妄想。
      终有一日,因为她没有完整地背下一首冗长复杂的诗,惹得父亲大发雷霆,狠狠地一巴掌,将她打翻外地。
      唇畔的血腥味刺激着她的头脑,突然,她萌生了一个诡异念头,一个自以为十分完美的念头——离家出走。
      一个单纯年幼的孩子,无论被训诫地多么懂事成熟,依然不懂外界的生存法则。她悄悄的离开汕图城,驾船驶入琼海。
      即使曾看了无数关于行船一类的书籍,可真当自己的亲自上阵的时候,才发现现实与书本的差距。
      在琼海上随波逐流飘了二十多日,随着船上的食物越来越匮乏,初音的心像是石沉大海一样没了底,有些慌了。
      终于在这一天,茫茫大海上出现了陆地的边缘。
      初音顿时悲喜交集,忙将船驶向久违的堤岸。
      一上岸,初音才觉得一股子寒气铺天盖地而来。
      冷。冷得她忍不住直哆嗦。
      目及之处,全是冰冷的纯白色。
      这时突然一抹白色当头盖下,毛茸茸的很暖和,初音吓了一跳,忙将遮住自己视线的部分挑起来,露出一个小脑袋,胆怯地偷窥着外界。
      眼前一张突如其来的俊朗笑颜又吓了她一跳,她忙不迭的后退几步,一个踉跄绊了下去,幸亏眼前这人眼疾手快抓住了她,否则必定会摔疼。
      “小妹妹,哥哥的脸有这么恐怖吗?”眼前这个少年戏谑地笑道,细长的眉眼弯成了月牙,不过少年模样,便生得一副好皮囊,初音一时看呆了去,忘了回答。
      “你一个人?父母呢?”少年继续问道。
      初音木讷的摇摇头。
      少年见状轻皱下眉头,许是在猜测初音是否是被抛弃的孩子。沉吟半晌,才笑逐颜开道:“那今天起,你便跟着我吧,我叫君安,谦谦君子的君,随遇而安的安。”
      君安……
      若让初音说起小时候最快乐的事情,那便只有一件——她遇到君安的那一天。尤记得他说完这句话后,天空便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落在他的眉梢,落在她的脸上,冰冰凉凉,可她一点都不觉得冷,尽管第二天因此而昏昏沉沉重病几天。
      初音那时候从未见过真正的雪,那一天,她觉得原来雪花可以如此美轮美奂。即使书上描写的诗句词语多不胜数,可是在那一刻,她却无法从书中找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形容词来形容当时的美妙。
      ……
      昏昏沉沉睡了几日,初音的伤寒才好转一些。
      先前她跟着君安来到一处院落,后来的事情就模糊不清了,只是记得每次君安送饭来的时候都提醒她不要随便出这个院子。
      这里没有夜晚,只有漫无止尽日复一日的白昼。但是这一天,已经过了酉时,君安还没有过来。
      初音扶着门框翘首以盼,又饿又急,她担心君安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毕竟君安从来不曾这么晚还没有回来。
      她心急如焚,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院子,早已将君安的嘱咐抛诸脑后。
      这处院落本是一处后院,房间隔着院子里的空地正对的一道门连接的是门外的小巷,右边的墙上另一道小门则是通往另一处院落。初音朝着右边的小门走出了院子,刚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浓厚的脂粉味道,目及之处是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纱幔翻飞之中处处欢声笑语,初音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富丽堂皇如同宫殿一般的地方。
      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只是木讷地抬步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四处都是男男女女嬉笑怒骂的声音,没有人会留意这个孩子。突然一道轻笑传入耳中,初音一怔,急忙往发声处跑去。
      几步之遥的厢房,初音不假思索便直接将门推开,只见君安与一名女子赤条条地纠缠在床上,初音倏地一惊,脑中仿佛一道惊雷闪过,嗡嗡作响。
      那时的她并不懂男女之事,看着眼前这两人皆是赤身裸体顿时傻眼了,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音音……”君安暗哑的声音传来,透着惊恐不安,一脸尴尬地看着突如其来闯入房间的不速之客,脸上乍青乍白。
      身下的女子更是惊讶,怔了一下猛地拉起被子遮住身体尖叫一声:“啊——”刺耳的声音瞬间覆盖整座伶人馆,君安立马起身随意地将身上的衣服拢上,一个箭步跨过来抱起初音便冲了出去。
      等到有人来时,君安已经将初音带到了城外的山上。
      连绵无尽的雪,纯白的像是要掩盖一切腐朽下隐藏的罪恶。
      君安衣衫凌乱,样子十分狼狈,待寻到一处平地坐下休憩时,突然朗声笑了起来。
      初音还没有从刚才的混乱里回过神来,见君安笑得莫名其妙,才疑惑地问道:“你们……”刚说出两个字便无法再继续下去,脑海中回荡着刚才的画面,顿觉一阵脸红。虽然她那时尚且年幼,但羞耻心,还是有的。
      “明日你便知道了。”君安没有回答他,而是直直地看着天空,神色十分忧郁。
      君安采了些野果给初音裹腹,吃饱以后,初音便不知不觉靠在君安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初音被刺眼的阳光晃醒,睁开眼一看,天空竟是两轮太阳,身边没人。她猛地一惊,忙起身巡视四周,这时才听到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我在这里。”
      初音又惊又喜,忙回头一看,顿时傻眼了。
      只见一只雪白的狐狸卧在地上,正好挨在她躺下的地方。而刚才,她头枕的地方,恰好是狐狸的身体上。
      “你…你…你……”初音瞠目结舌地看着君安,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没错。我的真身是一只三尾雪狐。只因当初犯了天规,被天火烧掉两条尾巴,所以现在每月日月同辉时便会露出真身。”君安淡淡地解释道,然后转头直直地看向她,又接着道:“昨天你看到我那样,是因为我需同人类女子交合才能避免今日火焚之痛。”
      初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过看到君安这样子,心中忍不住泛起一阵阵疼痛。
      直到许多年以后,君安成了她的君后时,某一日翻云覆雨之后,初音躺在床上突然想起这件事情,不由地质问起君安为什么当初要骗她。
      君安只是一个劲儿地笑个不停,直到初音面露愠色,他才轻轻将她揽入怀中,语气宠溺地说道:“我的音音,你那个时候还是单纯的小龙女,我怎么敢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呢……”
      君安没有再回到当初的院子,而是带着初音一路辗转到了另一个小镇,买下一间农家院,便住了下来。
      君安没有告诉她不回去的理由,她也不多问。
      她觉得君安是个待自己很好的人,甚至比父母对自己还好,所以,她无条件的相信着他,依赖着他。
      君安来到这个小镇后,便开起了医馆。君安时常为镇上的居民开设义诊,自然日子过得很是拮据。
      比起以前王宫的丰衣足食,初音倒并不觉得现在这种日子苦,反倒觉得现在这种日子很是安宁。她常常盼着自己能快点长大,待自己长大后,便嫁给君安。
      “音音,明天我要上山采药,须得出去几日才归,我已经告诉隔壁的大婶了,你这几天便住在他们那里。”君安一边收拾着采集草药的工具,一边对一旁的初音说道。
      初音怔怔地看着他,心中闷闷不乐,“我想跟你一起去”这句话在心里翻了几个骨碌最终也没能说出口,沉默许久后,她才不情愿地嘟哝一句:“知道了。”
      君安见状,侧头看向初音,伸手揉揉她的头才浅笑道:“路途艰险,我怕你吃不消。”
      初音也不在多话,只叮嘱君安一路小心。其实她心里也是清楚,每月君安露出真身时都要借口出门采药,避免引起周遭居民的恐慌。
      这是她没有想到这一次分别,竟是如此匆忙,又是如此漫长……
      君安前脚一走,门外便出现了两个小卒。
      见到初音以后“嘭”的一声跪在地上,齐声道:“公主万安,请随下属速速回宫。”
      初音心里一沉,明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却不料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母亲和父亲可还安好?”初音抬手示意他们起身,肃色问道。那模样,俨然一副女王的威仪。
      两个小卒闻言皆是一怔,一脸难色。良久,才低声回道:“陛下和君后……已经过世了……”
      初音闻言顿时悲痛欲绝,娇小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的犹如一张白纸。她颓然地靠在门边,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一个词,过世了……
      突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初音是被马车的颠簸摇醒的。醒来时,发现自己安然地躺在马车里。猛然起身,一阵晕眩,突闻车帘外一名小卒的声音:“公主醒了?”
      “我们这是在哪里?”初音疑惑道。
      “我们在回澜珠岛的路上,马上就到海边的一个小镇。”初音闻言心下蓦然一惊,糟了,这样离开还没有告诉君安,到时候君安找不到她怎么办?初音忙出声问道:“我离开的事情可有交代?”
      小卒闻言恭敬地答道:“公主放心,属下已经将您回家的事情告知您的邻居了。”
      初音这才放下心来,可是她却不知道,小卒根本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离开的事情。而君安,自从那次离开以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这些,都是很久以后,初音已经即位当上女王,才查知的事情。
      初音回到汕图城以后便开始着手父母的后事,按照遗诏继承了女王之位,掌管水魄。身为龙族子嗣,自然是要承担起家族的使命,为了琼海的和平而存在。初音的父母,便是为了铲除琼蛟而双双过世。
      琼海本就是天界的刑场,这里怨气浓重,而龙族,则是为这片海域的宁静而存在的一个种族。
      初音以前年幼无知,如今才明白父母的用心良苦。可是如今已经为时已晚,唯有努力担起肩负的使命。
      后来的后来,初音才知道,当初君安是伶人馆的小倌,专供那些贵族玩弄的工具。初音顿时心痛的难受,派人大江南北地寻找君安,一寻便是两百年,可是皆没有下落。午夜梦回,初音总是梦见那段宁静的时光,醒来时,也越发失落。
      直到有一天,君安竟然像是从天而降一般,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汕图城。
      初音当时刚下朝正在换便服,一听宫人来报,来不及多想,便拽着半截裙摆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直到与君安咫尺之遥,看着君安浅笑如花张开双臂迎向她,心里的思念重重地落下,化作两行清泪,蜿蜒而下。
      “音音,我听到了你的思念,所以我来找你了。”君安温润如玉的声音如同一汪清泉,瞬间将初音心中那片干涸的相思之地灌溉成荫。
      初音脑中一片空白,早已听不见别的声音,看不见别的风景,直直地扑到君安敞开的怀抱,轻声呢喃:“你来了,你来了,这不是梦吧?”
      君安轻轻地回抱着她,宠溺地笑道:“不是梦,音音长大了,音音小时候不是一直嚷着长大了要嫁给我吗?所以我来了。”
      后来,如同所有故事的完美结局一般,君安和初音共结连理,幸福美满地生活着。
      只是,直到某一天,君安将水魄夺走的时候,君安才难过地对初音说道:“我遇到一个人,他告诉我,若要恢复仙籍与天界抗衡,必须依靠龙族的水魄。可是音音,我舍不得,若我恢复仙籍,便不能与你成婚。”君安说到一半,神情有些怅然,一瞬间,又被强烈的仇恨所覆盖,冷声道:“若我只在乎儿女私情,那我们雪狐一族遭遇灭顶之灾岂不是枉死?我要报仇,所以,音音,对不起……”
      君安说完,便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初音没有挽留,没有心痛。她的心里反倒是平静如水。她明白,君安是侥幸躲过一劫,若不是依靠水魄净化的力量,君安还得饱受每月打回真身之苦。他的身上背负家族灭亡的仇恨,她明白,君安是担心事情败露后,她会受到牵连。
      可是,君安却不知道,水魄虽能洗净受到惩戒的仙人罪责,但是若要恢复仙籍,必须要龙族的血,也因此,天界规定仙人不能与龙族通婚,怕得就是龙族对犯罪的仙人存有私心。她选择保留了真相,因为她怕,怕君安有危险。
      她想,终有一日,他会回来。可是却不知道,若真有那么一天,因为这善意的隐瞒,她该如何面对他?
      岁月如梭,几经流年,君安依旧没有回来找她,她也没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为了不让宫人闲言碎语,她将他们曾居住的地方封闭了起来,夜里思念,便悄悄地回到那里小住。
      这几日琼海上似有琼蛟出没的波动,初音心下一凉,顾不得其他,安排宫中事宜以后,便独自出海寻找琼蛟的踪迹。
      那一天,琼蛟的气息尤为强烈,循着气息越来越靠近琼蛟的位置,耳边的兵戈声也越发清晰。
      初音心中暗叹,居然有人会比她先一步找到琼蛟?带着浓烈的疑惑感匆忙赶去,才看到一紫衣华服的俊朗男子正与琼蛟殊死搏斗,而显见那男子处于劣势。正当这时,只见一旁亮出一只三尾雪狐,银光闪闪像是制造结界抵御琼蛟的攻击,那一瞬间,初音的心中登时一紧,像是被无数双手紧紧扼住。
      初音顾不得其他,猛然冲上前去,双手化刃,径直往琼蛟的头顶劈了下去!
      几百年来,初音第一次真切的看到琼蛟。日日夜夜的艰苦磨砺,就是为了灭掉琼蛟,不让它为祸人间。
      琼蛟早已身负重伤,这一击,瞬间打散了琼蛟聚集的怨气,可是出乎意料的是,琼蛟的怨气破散的那一刹那,竟像是无数把凌厉的尖刀,铺天盖地而来。若不是那雪狐张开结界为她挡住了攻击,说不定会造成重伤。初音没想到会弄得如此狼狈,下一瞬间,天地豁然开朗,雨势渐歇,琼海恢复了风平浪静。
      这时那个紫衣男子才缓缓过来,抱拳道:“多谢姑娘。”明明淡笑的模样如春风般含蓄,却冷冷的像是永昼城永不化雪的寒冰。
      初音讪笑道:“这琼蛟出没已久,还多亏你引它出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接下来与他一路交流,初音才知道这男子叫殇禾,是冥界翼族的巫师,和他一起的女子叫阿离,是翼族未册封的王后,而那只银白色的小兽也不是雪狐。
      知道他们寻找水魄,初音便提出同行。一来她对殇禾的确心生好感,二来心中也有一丝渺茫的期许,说不定君安会出现。因为君安曾说过,只要她想念他的时候,他便会出现在她眼前。
      可是无数次,无数次,都是失望……
      ……
      君安回来了。
      可是,却站在对立的立场。
      “音音,为什么要对我隐瞒?”君安立在琼海之上,身后是万丈波涛,蓄势待发。
      初音心里有些发寒,无数的话语到了嘴边也说不出口,最后只是落寞地道:“我不想你死。”语气百转千回,柔情似水,带着浓烈的眷念。
      君安沉默半晌,才冷冷说道:“若你不帮我恢复仙籍,别怪我不念旧情,毁掉澜珠岛!”
      这时,身旁一直未曾开口的殇禾却有些紧张地对小银说道:“阿离过来了,你快去制止她。”
      初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苦涩地一笑,心下已经十分明了。殇禾的目的,只在于那块水魄,可是君安呢,当初,是不是也是为了水魄?
      初音的心里乱七八糟,稍不防备,又被水魄伤了几次,可是她心知肚明,唯有沉住气,等待时机。君安终于被水魄的力量反噬,虽然耗费了许多时间,可最终的结局早已预料。
      回城时,殇禾见到阿离的那一瞬间,早已忘乎所以。
      回到王宫,殇禾直接将阿离抱回了寝殿。阿离的情况很不稳定,即使是在梦中,神情也似乎十分痛苦。初音立在床头,只见到殇禾神情专注地看着床上已经昏睡过去的阿离,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沉吟半晌才问起殇禾:“你若对我说了实话,我便将水魄无条件给你们,让你们离开。”
      “陛下,你觉得什么话,才是你认为的实话?”殇禾不答反问。初音一怔,可是心中却豁然开朗,有些事情,过于执着于所谓的真相,反倒迷失了自己。
      初音转身走了出去,边走边说道:“待阿离醒来后,我会亲自将水魄交给她。”
      初音重新整顿了龙族的制度,得空后,又到地牢去探望君安。
      君安此时坐在地上,已经狼狈不堪,神情有些呆滞,俊朗容颜布满血污,不复往日那般神采飞扬。
      初音走到他面前,蹲下与他平视,缓缓道:“君安,若你想,我便成全。”说完她从怀中取出水魄,咬破食指正欲将血滴在水魄上。
      正待那时,君安一双黑乎乎却十分纤长的手猛地握住她,初音一怔,抬眼莫名其妙地看向君安。君安眸中闪着怒火,一把抵住初音的后脑,狠狠地吻了下去。
      唇上的柔软缠绵,那样久违的熟悉感,慢慢地将初音包围,像是落入云端,柔软而温暖,初音忍不住泪流满面。良久以后,君安才放开她,神色痛苦地祈求道:“音音,不要离开我……”
      初音怔忡地看着他,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看不清眼前这日夜思念的人,心里早已感动得无以复加。
      原来,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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