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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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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其平与莫直分讨论了几个时辰,谈论之间越发互相敬佩,最后颇有点相见恨晚的架势。修其平擅长发明,而莫直分专攻改造。虽然在世人看来改造远远比不上发明来得重要,但修其平却十分清楚,没有改良的雏形完全没有任何实用性,更何况莫直分出人意料地擅长方便量化生产的改良与产品市场化,是个十分难得的实用性人才。
最后修其平在莫直分这里用了晚饭,才把一套完备的设计图纸做出来,见天色已晚便与直分告别,摇着轮椅回了自己的院子。刚一进聚客阁的大门,烟兰便有些忧心忡忡地迎上来,见主子是一副貌似女子的打扮也有些不快:“公子您一天都哪里去了?松姬公子抱怨我们囚禁他,吵着要出去呢!”
修其平忙了一天,不太想管那些小男儿的事情,便对烟兰说道:“你看着管管吧,小孩子还是欠些教导。”又看了看烟兰,他其实也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男儿,只不过在这堆过分漂亮的年轻侍人里算是最年长的,又带着些清高正经的心气儿,修其平才有心让提拔他管理这些男子,没想到效果也是不错——反正修其平一个大女人还没有闲到管这些杂事的地步,放放权也正常。她摆摆手,摇着轮椅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烟兰还是有些不安,追上去问道:“公子可是让奴婢怎么教导松姬公子?当他作公子?还是当他作侍人?”
修其平笑道:“松姬自然还是公子,小王爷可没有给他降级的打算。”
“然而这奴婢就又不明白了,”烟兰依旧不放过,“奴婢只是一个侍人,又怎么敢管教公子呢?”
“烟兰啊烟兰,”修其平笑眯眯地转过轮椅来,那美艳的容貌配上女子的装束,竟让烟兰反而有了一种翩翩君子(注:君子自然是指女子的)的错觉,“你自然是遵从我的命令去办事儿的,还怕什么敢于不敢?你可明白小王爷的意思,就是我要用鞭子抽那松姬,小王爷也不会多说一句话。”这倒是真的,无论是在夜国还是大晋,若是普通的妾室敢如此无礼地对待妻主,她自然是有权利上家法。
烟兰得了主子的安心符,便欣喜地告退了。心里暗想,没想到自家主子还有些魄力,难怪小王爷会看中——说实在的,他并不觉得主子的容貌能胜过三姬去。
(要是修其平能听见他所想,非得吐血了不可。)
然而二人都没想到,那事件的引发者松姬此时就在暗处看着,还以为修其平竟要用鞭子抽他,不由得委屈地躲在一旁哭起来,心想这回他便是要死在这聚客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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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其平自以为烟兰能把松姬教导好,便也没管,好好地睡了一觉之后又是早起洗漱,果不其然,甫月小王爷又是早早地来了。
修其平心想,见过了莫直分,想必该见见那个传说中的买家——冯将军了吧?正想着,甫月便兴致颇高地嘱咐道:“桃姬,快换上你那套银边勾花的衣服,这回可是明远主动邀我出游,可是好大的脸面!”
修其平自然不知道这个“明远”是谁,不过当然也迅速地装扮整齐略施薄粉淡扫蛾眉,便跟着小王爷出了王府。王府之外一片车水马龙,比起大晋京城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不过除了服装与口音上略有差异,倒是十分相似,她也并没有多关注。
甫月小王爷领着她到一辆木质的马车前,马车不见得有多华丽,只是制作得十分结实可靠,然而那四匹拉车的骏马都是一色儿的良驹。大晋军事发达,修氏皇族素来擅长骑射(此处指“骑马射击”而非“骑马射箭”,乃晋国战争方式),而修其平的王妃侧王妃又是草原民族的王子,她自然认得这四匹马可都是纯种的“辉加思”——号称的伊利斯坦国马。心中不由得暗暗惊叹夜国商贸之发达、经济之繁荣,就连王府马车的供马都用得上这进口的良驹。
几个小厮费了不少劲才把修其平与轮椅搬上去,搞得她有些惭愧,然而腿脚不便也不是她自己的错,只能麻烦这些年轻姑娘了。
甫月也上了车,坐在她身边,有些洋洋得意地问道:“这四匹‘辉加思’宝马,比起你们大晋的王爷的怎样?”
“均是绝好的血统。”修其平此处却用了次双关语。大晋与伊利斯坦相邻,大晋亲王的配马自然要比夜国的好上一些,然而这又怎么能当着甫月小王爷说出来呢?
甫月撇撇嘴,知道修其平不想评论,便也不再说这马的事情,转而介绍起此次出游的信息。原来她所说的“明远”正是那位年少有为的冯将军的字,冯将军今年不过弱冠之年,却继承了母亲冯老将军的骁勇善战,驻守边关三余年,然而此次归京竟是为了婚事。
甫月从小便仰慕冯明远,素有结交之意,而冯明远虽然常年不在皇城,倒也不在意她王府世女的身份,挺欣赏这个身在皇家却心思纯正的小王爷。两人见面虽少,却算是君子之交,然而从前总是小王爷邀请冯明远出游,这次竟然还没等甫月邀请,她反而先来邀请甫月,这是很不常见啊。
不过冯明远这次定的地方倒是甫月常去的观晴楼。这观晴楼与观雨楼其名,均是建在景明湖边,历朝历代的文人墨客在二楼其上题了不少的诗词,虽然甫月和冯明远都不是什么高明的文人,但这登楼观景、附庸风雅的事情却也没少做过。
皇城的路面是很好的,马车也不颠,不一会儿就到了传说中的景明湖。甫月下车,然后两个跟随的小厮帮着把修其平和轮椅弄了下来。修其平瞧了瞧这著名的景明湖和两座楼,心道这景明湖也不大,比起大晋的园林并没什么特别。观晴楼是依山傍水,观雨楼则是伫立在湖的中央,湖上自有画舫往返送客,湖边道路上游玩的人里也有不少领着小童戴着面纱的公子。
“这比你们大晋怎样?”甫月还偏偏好胜地问道。
“诸国皇城大抵如此吧。”修其平淡淡地说,有些好笑地抬眼看了看甫月。小王爷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
甫月撇撇嘴,环顾四周,然后朝远方一个高个女子招呼道:“好久不见啊,明远!”
修其平微微眯眼(注:这是近视的表现),看了看那远处的女子。估摸她的个头应该与自己站起来差不多高,身姿颀长挺拔,穿着一身款式简洁普通暗红色的长衫,打理得整整齐齐、英姿飒爽。那相貌也是堪称俊美的,浓眉大眼,皮肤略黑,见到甫月也高兴地向她招手,看那动作倒真是个挺爽朗的人。
“甫月小王爷!”冯明远一边大步走来一边高声回答道,那声音洪亮得惊人,把周围人猛然间都吓了一跳,自动给她让出道。
甫月也向她走去,修其平摇着轮椅跟上,看两人重逢寒暄了半天,甫月小王爷才向冯明远介绍道:“这位是我新聘的乐师,桃姬。”
“桃姬公子。”冯明远大大方方地向这个美貌的“公子”问候了一声。
“久仰冯将军大名。”修其平拉了拉披肩,算是致敬了。
冯明远是那种有些大女子主义的君子,对于朋友带来的男人再漂亮也不会有太多关注。甫月和冯明远在前面边走边聊,修其平只好在后面跟着,心想这幅“两人在前走,后面跟一残废”的画面一定会有些怪异。不过她并不去想别人会怎么看,却是专心地听着前面二人的对话。
“明远,据说冯老将军找你回来是为了婚事?”甫月有些好奇地问道。
“唉,是啊。”冯明远无奈地笑道,“这事儿搅得我都快疯了。还是甫月你清闲啊!”
甫月问:“这不是好事儿嘛。怎么样,看上了哪家的公子?”
“没有。”冯明远干脆地回答道,“爹给我看了一摞大家公子的画像,我瞧了一眼,那魏尚书家的小胖子都能画成天仙样儿,这失真也太多了我可不敢信。”
甫月小王爷笑了起来:“我瞧着那魏公子眉眼长得也不错,也挺白的,若是瘦个三十来斤倒是能算个美人。”
冯明远撇撇嘴:“他要是能瘦三十来斤,我就跟他娘的姓。”
说罢,两人笑起来,然后大概是觉得挤兑人家小公子不太好,便放过了那可怜的胖公子。甫月又问道:“我倒是奇怪,明远这么些年,难道就没看上过哪家的公子吗?”
“看上过是看上过,人家不嫁。”冯明远很是直接地说道,“那家的主夫说是已经定过亲了,然而过了三四年也没见有人来娶。”
“明显是看不上你啊!”甫月惊奇地问道,“到底是什么人,连我明远姐姐如此潇洒的人物都看不上眼?这眼界也太高了吧!”
冯明远对甫月直白的感叹倒不介意,大概是两人都是心直口快的,相处起来也轻松得很。
“是从晋国来的。”冯明远说罢,又有些苦涩地叹道,“说起来他家倒住在皇城,我这次还要再去问一次,若是再不答应,也只好放弃了。”
甫月不禁劝道:“别灰心嘛,带我去说说,没准儿能成呢!”
冯明远听了皱了皱眉,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微微俯身抓住了甫月的手:“这倒是个好办法。甫月,你真肯帮我?”
甫月也不过是随口一说,哪知道冯明远竟然真想让她一个外人插手自己的婚姻大事,一时间也没了主意。若是自己去了,是不是人家就以为她想凭着魏齐亲王的权利逼迫那公子嫁给冯明远,到时候就算主夫同意,也会对冯明远抱有成见?
“甫月,那家原来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出身,你去了也许真能帮上忙——就算我欠你个人情成不?”冯明远见她犹豫,连忙请求道。
甫月自然不忍心拒绝好友的请求,然而她又转身看看坐在轮椅上的修其平,开口问道:“呃……桃姬,你觉得呢?”
“助人为乐,于小王爷到不是什么难事。”修其平温和地表明了支持的观点。至于那家原是晋国人这一点她倒不担心,也不是随便什么晋国人都曾见过她的,至于那家人会不会因为小王爷的到来觉得冯明远是在逼她们嫁儿子,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了。
甫月见修其平不反对,虽然有些担忧也还是答应了。于是冯明远就借机拉着甫月小王爷连带着修其平一起到了城北的那户人家,一路上修其平对她俩这种说风就是雨的行为已经无奈了,果真说明皇亲国戚和位高权重者行动自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