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似血（女尊）》CTK

9、第九章

　　这一觉修其平睡得格外香甜，大概是潜意识里获得了一枚美少年很高兴的缘故——虽然这美少年调教起来还需要大费一顿工夫吧。大早上起床，修其平赶走了那些前来服侍的侍人，自己勉强地从床上爬到轮椅上，然后更衣洗漱完毕，再招呼几个侍人端上早餐。

　　待一切准备妥当，甫月小王爷果然又来了。这回她是来带着修其平去见王府专研工科的门客莫蘖莫直分先生的。因为这是正经的工作，修其平只是穿了一件很是中性普通的青色长袍，把头发简单而仔细地按照女子的习惯盘起，拿上了她昨天写的那一堆图纸。

　　甫月凑上去看了看，却没看懂什么。不禁有些怀疑：“其平姊，这火炮是怎么使用的？”

　　修其平指了指炮管的地方，“把弹药从这里放进去，”然后指了指炮身下部的点火器，“拉一下这根弦，就点上火了。还有我新改进的一点：如果卡弹，则按下这个按钮，启动自毁装置，保证安全可靠。”

　　甫月依旧没太听懂，只好说道：“算了，这些你还是和莫先生与冯将军谈吧。”

　　修其平无奈地摇摇头：“小王爷难道就一点兴趣也没有么，唉……”

　　甫月倒也不介意，哪家的王爷又是什么都会的呢！一般的上位者，不都是把握大局，把这些事情交给手下去做么。

　　两人闲聊着，就走到了栖客院院门，推门而入，里面依旧是那么冷清，想必那些监考春闱的食客们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莫直分并不知道小王爷要来，正在院当间儿挽了袖子，拿了刨子刨一块桃木的板子，见小王爷和一位“公子”来了，顿觉自己的形象不妥，连忙拉下袖子用肩上的白毛巾擦了擦汗，直起身给小王爷行礼。

　　甫月摆摆手让她不必多礼，然后好奇地凑上去问道：“莫先生这是在做什么呀？”

　　“在下刚刚接了一单制作大衣柜的木工生意。”莫直分温文尔雅地微笑道，让甫月突然觉得她和同样温文尔雅的修其平有些相似。

　　修其平歪了歪头，木工生意？堂堂王府门客，竟然会去接外面的木工生意？这桃木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这一件家具又能赚到什么钱呢！不过这没准儿只是人家的爱好而已。她也拱拱手，微笑着问候道：“见过莫先生。”

　　“这位公子相貌不凡，莫非就是桃姬了？”莫直分虽然搞不清楚小王爷带他来干什么，还是礼貌地问道。

　　小王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其平姊，看来你的男子形象还真是根深蒂固呢！”

　　修其平暗叹自己难道真是缺乏大女子气概么？倒也不恼，笑着说道：“所谓桃姬正是在下。不过在下大名修允，字其平，并不是男子。”

　　轮到莫直分傻眼了，这么妖娆美艳的人物，竟然是女人，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连忙拱手赔罪道：“请其平姊恕直分眼拙，万分抱歉。”

　　“是在下相貌奇异，倒也无妨。”修其平看着这风流俊秀的女子惊讶的样子只是好笑，却有些预感这也是个不错的人才，便直接拿出图纸递上去：“此番麻烦莫先生，是为了这几张图纸，看看有什么能改的地方。在下腿脚不便，只能拜托莫先生做出成品再做试验。”

　　莫直分见是小王爷找来的人物，也不敢耽搁，接过图纸看了两眼，顿时目瞪口呆：“这……这莫非是大晋攻车火炮？原来这其中结构竟是如此……这炮弹也是如此……果真高明——敢问这图纸是其平姊从何而得的？”

　　“不瞒莫先生，在下原是大晋人士。”修其平说道，保持着恰如其分的微笑。

　　“这想必也属于一国机密，当真难得。”莫直分又转向甫月，正色道，“既然是小王爷与其平姊托给在下图纸，在下必尽心做出实物。只是在这炮管径长方面，在下略有疑问，能否请其平姊进屋解答？”

　　“乃在下之荣幸。”修其平挑挑眉，心道甫月找这位莫蘖先生还真是找对了，便摇了轮椅进到东二房屋里，与莫直分同坐在桌前。

　　莫直分不禁又打量了一下这位女生男相的桃姬，原先她虽听闻过桃姬是个不错的乐师，却以为她是个男子，不过是陪同小王爷玩乐，与那些歌姬相仿，没想到竟是个打着乐师名头的工科专家。不过小王爷如此隐蔽地供养武器专家，难道是想要建立自己的势力去争取太女之位吗？莫直分不禁担心，这可不是什么十分明智的举动啊。但是她本人事实上却是魏齐亲王的食客，关心小王爷也并无立场，只好先着眼于这火炮。

　　“这攻车火炮果然高明，然而在下私以为这炮管的径长之比尚且过大。”莫直分在图纸上比划了一下，解释道，“此管口直径约为两寸，然而长度仅为两尺，依在下之见还需增加长度以保证射程。”

　　“甚有道理。”修其平赞赏地微笑道，这个问题她也发现了，径长之比必须达到至少二十（也就是两寸的管口需要四尺的管长，但是大晋的工业不能允许这么长的一段管子安安稳稳地架在炮车上，所以她采用了次等的缩短炮管而增加火药量的作法。“对于这样的可移动进攻火炮，四尺是理想的长度，然而大晋的技术不足以支撑四尺的铜管。”

　　“这倒无妨，在下听闻有大夜铁匠发现了一种名为‘钢’的类铁造船材料，据说比青铜更加坚硬抗磨损。”莫直分欣喜地说道，“除此之外，在下还能在量化生产上对这图纸做一些改进，不过都不是什么大的问题。既然是大晋的成熟作品，这攻车火炮倒是可以直接投入使用了！”

　　“制作成品的事情便要麻烦莫先生了。”修其平点点头说。

　　“制作成品自然没有问题，然而这一声‘先生’在下实在不敢当。”莫直分坚定而友善地看着修其平的绿眼睛，“其平姊若不嫌弃，便称呼我‘直分’便是。”

　　修其平见莫直分有心结交，再看她能很快发现不熟悉的图纸上的问题，着实是个改进方面的人才，便也真心答应：“那直分也直接称我为‘其平’好了。”说罢又玩笑道，“叫多了姊，叫的我都老了。”

　　莫直分笑了几声，又郑重地说道：“多亏了其平与小王爷给我这研究工科的提供了用武之地，直分此生自愿永远效忠小王爷。”

　　她虽不是政治家，却也能敏锐地感觉到修其平此人对小王爷潜移默化的影响，也许小王爷年少还没感觉到，但这么个来自晋国又手持机密图纸的人物肯定不会是什么简单的女子。修其平此人恐怕也是王侯相将之才啊！这样的人在小王爷身边好处自然是很多，然而危险也未尝没有，此番故意表示忠心，她也是测试一下修其平对小王爷的想法——毕竟她是魏齐王府的门客，自然会向着自己家的小姐。

　　但是修其平只是淡淡一笑，说道：“这话直分当真应该对小王爷说去。”

　　莫直分微微有些失望，转而一分析，便又明白了修其平的意思。此话传达了两层信息：一是她还并不是小王爷的心腹，不能替小王爷做决定，表明了小王爷虽然年少却很有自己的主见；二是她希望自己效忠小王爷，这“应该”两字大概也能体现修其平目前是为小王爷考虑的，但同时也不想左右小王爷的看法。综合以上两点，莫直分不傻，也能隐约得知修其平对小王爷和她都没有恶意，虽然身份不明却暂时没什么威胁，便也不再过多追究。

　　“如此甚好。”莫直分不觉说出了自己的心理，然后便又开始与修其平讨论起这攻车火炮的图纸上能再做细微修改的地方。

　　甫月一直在旁边听着，自然也听到了她们说了那两句话，微微蹙眉似是在想些什么，然而过了会儿便舒展了眉头。那储君之位果真是人人都担心的，幸好现在她还年少，否则到了必争之时，不想争便也得争了。她看了看窗外风和日丽，不禁感叹道，自己正是处于这初春一般的少年时代，却就要考虑那些成年人之间的明争暗斗——也许已经是时候组建自己的智囊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