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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那好,我 ...

  •   “那好,我等着那一天。”宛如约定一般,许久之后叶隐轻轻地吐出了这句话,打破了周遭凝重的近乎要让人窒息的空气,他的视线投注到了远方的某处,一时间竟不再言语。
      两人一路无话,就这么并肩骑着马静默的回到了镇中的客栈内。
      李韩飞前脚刚一跨进客栈的大门,店小二便迎了上来,依旧是满脸堆着殷勤的笑意,只不过他的神情之中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哟,二位军爷您可回来了。”李韩飞还未开口,店小二便刻意压低声音凑过来抢先说道,“一位官差大爷在楼上等您许久了,看上去好像有什么急事,您看……”
      “哦?官差?”挑了挑眉,李韩飞瞥了一眼在一边搓着手陪笑的店小二,旋即却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上去会会。”
      其实李韩飞的心里早有准备,他向店小二询问具体案情的事迟早会被官府的人知道,还想着要不要趁着明日抽空去趟官府,跟那边的人打声招呼,也好方便日后的行动,却不想官府的人居然这么快就知道,还找上门来了,这也算是省去了自己不少的时间。
      只不过叶隐那边真的没问题吗?用余光瞄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的叶隐,见他面色如常,李韩飞倒也姑且是放下了一颗心。
      说来也是,想必是自己有些担忧过头了。他叶隐又不是什么朝廷缉拿的钦犯,只不过是这镇上一个仅仅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所谓神祗,区区一个小小的官差,于他所言又有什么可害怕的?
      与叶隐一同步上了通往客栈二楼的阶梯,推开了自己的房门,果然正如店小二所说,其间静坐着一个身着深紫色官吏服的官差,或许是等了许久的缘故,一听到房门被人开启的声音,他的视线便立刻投注到了这边,在看向李韩飞的时候,他的神情似乎隐约的有些不太自然,“哦,李将军您回来了。”
      官差起身对李韩飞恭恭敬敬的作了一个揖,但在一抬头瞥到李韩飞身后的叶隐之时,他却愣住了——那是多么令人惊艳的容貌,纵使是阅人无数,他也从未在世间见过如此好看的人,肌肤白皙如同匠心精致的白瓷人偶,然而眉目之间却又有隐藏不住的男子英气,宛如雾气凝结的精灵,不似凡尘之物,只怕是最厉害的画师都勾画不出那人的一分一毫。
      “这位是……”呆呆的问出了口,虽是对着李韩飞说的,但官差的视线却始终没从叶隐身上离开。
      “这位算做我的同僚,他姓叶,你叫他叶公子便是。”皱了皱眉,李韩飞上下打量了眼前的官差片刻,开口道,“你来这里有何贵干?”
      被李韩飞这么一问,官差才仿佛是大梦初醒一般的全身一颤,猛地记起了来意,他勉强将视线自被他盯的浑身不舒服的叶隐身上移开,再次向李韩飞施以一礼,“小人王嗣之,乃是这镇上的官吏,久闻李将军大名,特来此处问声好。”
      “只怕不仅仅是问好这么简单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还不忘随手扯过一个凳子示意叶隐坐在自己身边,李韩飞饶有深意的看了眼前的官吏一眼,取来了三个茶盏,一面慢吞吞的斟茶一面道,“说吧,你们官府的人这次特地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虽然对眼前人来到此处的目的已经心知肚明,但问问也无妨,由眼前的人自己开口,倒是省下了自己许多解释的力气。
      “李将军果然明察秋毫,”淡笑着坐在了李韩飞与叶隐对面,王嗣之便也不再隐瞒来意,他伸手接过李韩飞递来的茶,坦然言道,“实不相瞒,小人正是负责调查这镇上发生的这两起案子的人,可是苦于一直没有什么头绪。碰巧听闻李将军也在调查此事,所以小人便特来问问将军有何线索。”
      就在王嗣之接过茶盏的那一刻,李韩飞注意到,他在上握住茶盏的那只左手上面,长了一层厚厚的茧子。
      “怎么?”低头吹了吹茶盏之中冒着热气的清茶,李韩飞笑了起来,“这是吹得哪门子的风,你们倒是允许我来这里插上一脚?方才那些话都是店小二告诉你的吧,动作还真是够快的啊。”
      “这……”官差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窘迫之色,“确是如此,还望李将军海涵。小人并非特意打探李将军的私事,而是事已至今上头又催得紧,小人这个当差的也无法啊。”既然李韩飞已经挑明了说了,王嗣之便也不再顾惜自己的面子,他干脆豁出去了,握住茶盏的手指紧了紧继续说道——不,那种语气被称之为请求反而更为恰当,“所以……小人想请李将军助我一臂之力。”
      “也好。”李韩飞啜了一口茶盏中的茶,不假思索的答道,“刚巧这位叶公子也对镇中发生的这两起案子颇为好奇,让我们协助你们官府查案也未尝不可。我就直说了吧,明日我正想抽空去官府走一遭,省的你们到时碍手碍脚。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李将军但说无妨,只要您肯协助我们,哪怕一个条件,一百个小人都绝无意见。”这王嗣之倒也大方,也没问清楚李韩飞开出的是什么条件,就这么干脆的应允了下来,看来他也确实是辛辛苦苦了这几日却查不出什么,也唯有抓住李韩飞这根救命稻草了。
      “我查案是我的自由,一有线索我会立刻通知你们。但是……”话意一转,李韩飞与一边的叶隐交换了一下颜色,“接下来我和叶公子在彻查此案之时所做的任何举动,哪怕再有违常理,也请你们不要横加阻止。”
      “小人明白,全凭李将军吩咐。”迟疑了片刻,似乎是想问些什么,但王嗣之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微微皱眉,欠身应道。
      毕竟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方才既然已经囫囵的答应了李韩飞的条件,此刻便也不好反悔。而李韩飞看着他此时一脸像是吃了苍蝇的表情心里却是如明镜一般,他知道,这王嗣之当下一定是为先前那个武断的应允悔到了肠青。
      “李将军,”片刻的沉默之后,如同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官差抬手有些不太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再次开口,然而这次,他的话语之间却没来由的透出了几分焦急,“虽然如今天色已晚,但能否请您今晚随小人去看看现场?”
      这点倒是怪异的很,他为何竟会如此心急?按常理来说去探查现场理应在白日,而此时日落西山,这现场乌漆抹黑的一片能发现什么?只怕是原先显而易见的线索,在这夜间不好好搜查一番也会遗漏过去了,身为一个办案多年的官吏,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可这请求却正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着实是有些耐人寻味。
      没有急于回应,李韩飞的面色如常,他转过头定定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叶隐,就依他所言去看看也无妨,也许还会在那找到什么决定性的线索,可这小少爷穿着本不合身的衣服随着自己奔波了整整一天,再这么勉强他跟着自己去调查命案现场会不会有些不妥?还是事先问过他的好。
      一旁的叶隐虽面露疲惫之色,但一听说要去命案现场调查,便霍然来了精神,他瞪大了琉璃色的双眸,冲李韩飞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愿意前去。
      也罢,两个人想案情总比一个人慢慢考虑要强得多,既然叶隐没有什么意见,那就提早动身吧。

      “这里便是发现花店店主尸体的地方。”一边抬手揭下破旧门扉上贴着的封条,王嗣之一边说道。李韩飞却并不答话,他趁着这个空档仔细的观察起了周遭的环境——很是普通的宅院,这样的建筑在这镇中几乎随处可见,而且处于闹市街边,紧邻一旁的商铺。
      如此说来,若是案发时死者与行凶者发生了激烈的争斗,那么临近的街坊四邻应该能听到才对,按理说他们才应该是最先发现尸体的人。况且根据从店小二那里得到的情报:花店里被人翻得一团乱,如遭洗劫。那么大的响动,对于一向安然处事的花店老板来说,不可能不引起邻人的注意,可为何却是常来花店的老主顾最先发现尸体的呢?
      难不成是凶手用了什么悄无声息的方法杀掉了花店店主,而那所谓如遭洗劫的表象则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的手段?假定如此,那么现场定会遗留下什么线索才对,可案发至今都已经过了那么久,也不排除现场已被人为破坏的可能,看来这还真是一件考验自己的耐心和眼力的工作。
      “李将军,叶公子,请。”自王嗣之手上接过办案用的白色棉布手套,李韩飞与叶隐一前一后的步入了宅院之中。
      方才一进门,还没等站住脚,只是草草的瞥了一眼周遭,李韩飞便立时觉得一阵头疼——这里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乱上许多,仿佛是被什么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袭击过一般,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倾翻在地:瓷器花盆尖锐的碎片,残花破碎委顿的枝叶,花盆之中露出发黑的泥土,脏污破损的古书典籍,这些东西胡乱的丢弃交叠在一起,交织出了一个一片混乱的世界。
      地方这么大,使得李韩飞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从何处入手。
      一直一言不发的叶隐静默的看了周遭一眼,随后长叹了一口气,他抬起一只手搭在了李韩飞的肩上,无奈的说道,“我看这样吧,李将军,我们暂且兵分两路,我与这位官差大哥调查这院子,你去里面看看,一有什么线索就互相通知一声。”
      也好,如今之计也唯有如此了。
      李韩飞的面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意,而后电光石火之间,他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一丝复杂的神色自他血色的双瞳中掠过,他伸手拉过叶隐,小心的避过官差,伏在叶隐耳边低声呢喃,“你帮我暗中留意一点那个人,一旦他有什么异常的举动,立刻告诉我。”见叶隐的神情之中露出了几分疑惑,李韩飞忙在叶隐开口之前又补上了一句,“之后我再告诉你原因,先照我说的做。”
      “是是是,全凭大将军吩咐。”语气之中带上了些许不耐,叶隐轻轻在李韩飞的胸甲上推了一把,示意他赶快进入屋中展开调查。虽然对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吩咐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而感到有些不爽,但叶隐心里清楚,李韩飞这样做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他就是这样的相信着眼前的人,而这种奇异的信任感究竟来自何处,只怕就连叶隐自己都不得而知,明明已经快要绝望了的,本以为自己对人类的信任,自那时起便已经全然被自己深深的葬在了心底,却不想竟在无意之间被那个人全然挖掘而出,这恐怕就是所谓的天意吧。
      无声的对叶隐淡笑着竖起了一根手指,在他眼前的虚空中点了点,李韩飞也不再多说什么,便转过身小心翼翼的踏过一地狼藉的碎片步入了室内。
      “叶公子,”等到李韩飞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漆黑的房间内,再不见那烈焰一般火红的衣角之时,王嗣之这才有些迟疑的开口说道,“您与李将军是挚交吗?我知道可能这么说会有些唐突,我也无意涉足您和李将军的私事,这点还请您见谅,我只是觉得您与李将军的关系似乎很不一般,因此有些好奇。”
      挑了挑眉,叶隐瞥了一眼身边的官差,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可一时之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一路上李韩飞对自己的态度叶隐都看在眼里,他也明白李韩飞在做那些事,跟他说那些话的时候,那人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只是那又怎样?
      违背世间万物的存在法则勉强苟活着的自己,又有什么可再奢求的呢?作为妖物失去了人类对自己的畏惧,而作为神祗则又丢失了信仰,说到底像自己这怪物一般的存在,本身就是单纯凭借着不想就这么消失在世间的意念徒劳而又努力挣扎支撑的了?又何苦去累及旁人,让他陪着自己一起痛苦?
      也许,正如自己是被李韩飞的长枪之上自己血液的味道吸引同行一样,他李韩飞也只不过是被自己无意之间所散发出的妖异气息魔障住了罢了,不消多日,便会对自己失去兴趣了吧。
      一念及此,一种苦涩的感觉便漫布在了叶隐的心头,这让他想起了幼时被香味引诱而误食过的一种路边无名野果的滋味,苦的让人窒息,甚至连鼻尖都感受到了些许奇异的酸涩,那种感觉太过苦痛,以致时至今日仍然让叶隐记忆犹新。
      再次望向了一边等待着自己回应的王嗣之,叶隐却只是轻轻地笑出了声,“萍水相逢罢了。”
      没错,自己与他只不过是萍水相逢,待到一切大白于天下之日,便是自己理应离开之时。

      伴随着黯淡的烛光一个人耐着性子在漆黑阴冷的室内找寻着线索,李韩飞不禁感到有些后悔,若是先前让叶隐同自己一起调查就好了,在这么偌大的空间里寻找破案的蛛丝马迹,简直就如同大海捞针,何其的不易,但那个官差那边又不可就这么放着他一个人不管。
      李韩飞总有一种感觉……那个人似乎在向他们隐瞒着什么,只是现如今还没有抓到切实的证据,一切便不得而知,这仅仅是李韩飞凭借与一些细枝末节得出的一己猜测。但不管怎么说还是万事小心的好,在这种一切尚还不明晰的情况之下,这镇上的任何人都有可能会有嫌疑——谁也不能相信。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李韩飞埋头将这间屋子调查完大半的时候,叶隐自门外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看起来他是真的累的够呛,一进门便脱下了手上的棉布手套,没好气的将之随手摔在了柜子上。
      这让一手举着烛台躬身专心调查柜子底端的李韩飞吓了一跳,他的手一抖,有几滴滚烫的蜡油倾泻而出,溅落到了柜子下方一本反扣着的书的封面之上,仿佛在那蓝的发黑的纸页上开出了几朵火红艳丽的花。
      “你做什么?”毫不留情的指责着叶隐这种肆意添乱的行径,李韩飞抬头眯起双眼看了看四周,在发现官差并没有跟着叶隐一同进来之后,他皱了皱眉,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音量,对叶隐道,“不是让你看好他吗?你进来做什么?”
      “看个屁!”叶隐看来也是相当的不满,甚至就连爆出了有失身份的粗口都毫不自知,“人家明早还要当差,老早就回去了,这儿就剩了我们两个。外面我都仔细找过了,几乎都给把院子翻了个遍,这凶手还真是干脆利落,什么线索都没留下,院子里那些横七竖八倒着的东西是花店里原就有的。唉,本少爷也就只能指望着你这里能发现什么了。”
      一边左耳进右耳出的听着叶隐的抱怨,李韩飞一边小心翼翼的移开了那本方才被烛泪弄脏的书本,打算好好调查一下。然而就在此时,他的动作却微微一滞,移开书本的手就这样堪堪停在了半空,旋即,他抬起头冲叶隐笑了起来,“你这小少爷说话就是吉利,我这儿还就真发现什么了。叶隐,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俯身蹲在李韩飞身边,叶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方才被那本书遮蔽的柜脚,很隐蔽的角落里散落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白色粉末,像是被什么人无意之间碰撒的那般,稀稀落落的留下了一点痕迹。
      “这是什么?”微微皱眉,有些好奇的歪过了脑袋,李韩飞还没来得及阻止,叶隐便伸出了一只手,用食指在那诡异的粉末上轻轻蘸了一点,将之在指尖小心翼翼的碾磨了两下,凑过去嗅了嗅,而后仿佛是在想着什么一般,缓缓的开口,“好像是什么药草的粉末。”
      “你胆子还真是够大的。”看到叶隐神色依旧,一直呆呆的望着叶隐的动作的李韩飞才像是放心了一般的长舒了一口气,“这万一是什么有毒的东西,你可有几条命够赔进去的?”
      “别小看我,本少爷可与你们不一样,怎么说……也是做过神的妖怪。”白了李韩飞一眼,叶隐用轻快地语气呢喃出了后一句话,他拍了拍手,将沾在自己指尖的粉末抖落,随即转过头盯着一旁的李韩飞,一脸疑惑的问道,“说起来,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无奈的笑了笑,李韩飞的神情之中露出了几分戏谑之意,“看你刚才那么专心的在想,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了呢。”
      “呵,”情知李韩飞只是想逗自己开心,叶隐冷笑了一声,反问道,“本少爷是不知道,那你就知道了?”
      “我当然不知道,我可只认得马草,对其他药草一窍不通,”看着叶隐的反应,李韩飞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小少爷果然是可爱的紧,虽然还想再继续欺负一下,不过现如今很明显不是做这件事的时候。
      眼见得叶隐越发不悦的撇了撇嘴,于是,李韩飞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我在这镇上的一个故交倒是对这种东西很是熟悉,他说不定告诉我们答案。”
      “那你为何今夜不叫上他一起来?”打断李韩飞的话,叶隐毫不掩饰语气中的不满。
      “我怎么知道会在这里发现这个,再说……”话到此处,李韩飞的面上露出了一点尴尬之色,他对上了叶隐带着几分疑惑的双瞳,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他还不知道愿不愿意趟这趟浑水呢。那人的脾气古怪得很——他不感兴趣的事,你就算拿刀逼迫着他,强制他参与,他都不会看上一眼。反之,但凡遇到他感兴趣的事,就算你重兵把守着他,不让他关心此事,他也硬要来掺上一脚……就是我也拿他没辙。”
      “有这么厉害?”听着李韩飞的描述,叶隐惊诧的瞪大了双眼,仿佛他第一次知道世间竟还有这等人物,“既然如此,那那位先生一定是个世外高人吧,怎么会在这镇上?”
      “不,”摇了摇头,不加思索的否定了叶隐的想法,李韩飞自衣襟之中取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纸片,一边小心的把地上的粉末刮到那张纸上,一边对叶隐说道,“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万花弟子,碰巧在这镇上行医罢了,说真的,没什么大事我还真不想去找他……”
      “本少爷还以为是谁?原来只是个大夫,这有什么可怕的?想不到你这么怂啊。”琉璃色的眸子在瞬间黯了下去,叶隐的面上隐隐露出了几分失望,不再看李韩飞低头收集那些粉末,他转过头拿起方才被李韩飞放置到一边的古书,捧在手中随意的翻弄了起来,然而其实他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叶隐心里明白,李韩飞之所以不去找刚才那个官差帮忙,大概是因为他根本信不过王嗣之,得到这么重要的证物,他自然不肯交与那人。那么李韩飞口中提到的那位先生当然是他足以信得过的了,关于这一点,叶隐倒是有些好奇:那个能得到如此谨慎的李韩飞信任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若是能见上他一面就好了。
      另一边,李韩飞也包好了那一小包诡异的粉末,他将那包粉末仔仔细细的收入了袖口之中,随后扶着木制的柜子慢慢地站起身,跺了跺蹲的发麻的双脚,吐出了宛如叹息一般的话语,“走吧,去碰碰运气。”
      “这么晚了,你说的那个先生他还会见我们吗?”如果那个万花弟子真如李韩飞所言,脾气古怪,那只怕他们此刻连门都进不去,更别提是要请教他这些白色粉末是什么了,李韩飞应该也知道,这么晚还去上门叨扰人家是件很不礼貌的行为吧,就这样贸然的去见那位先生真的没问题吗?
      “去了你就知道。”对叶隐的问题不置可否,李韩飞淡淡道,只是那酒红色的双瞳之中却在不经意之间掠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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