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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卖了几天西瓜,何无双变得像个非洲人。从小到大,她有个外号叫“气死太阳”,意思是怎么晒也晒不黑,太阳拿她没办法。晒不黑是没晒到份数,这个丫头何苦呢。看着“掂”瓜收钱的“黑”女儿,何冠银心疼啊,虽然这表示他再也不用为她担心了──无双不用依靠任何人就可以生活。何冠银从没想到无双还会做“买卖”,人的潜能是个奇怪的东西,谁也不能随便被扣上笨的帽子,考试不及格不代表不会卖西瓜,瞧无双的账算得多明白。
      瞅着个空,何冠银走到无双身边,“买个瓜。”
      无双猛地回头,“爸爸,哦,爸爸。”无双惊喜地扑进何冠银怀里。“我好想你哦,爸爸。”
      “坏丫头,”何冠银鼻子酸酸的,“想爸爸不回去看爸爸?”
      “人家忙嘛,早晨天不亮就起床,下午要睡觉,晚上还要早点睡。”
      “就剩睡觉了。”
      “要不没有精神赚钱哦。爸爸,你看我是不是精神十足?”
      何冠银点点头。无双黑了,皮肤也粗糙了,但人精神多了,看起来有一种健康的美。她不再是温室的小花,是勇于迎接风雨的小树了。
      “坏丫头,倒是精神十足。爸爸以为你不要爸爸了呢。”
      “嘻嘻,哪能?我也想抽抽懒筋回去看你,一想你有速扬姑姑陪着,就不回去打扰你了吧。”
      “坏丫头。”
      “爸爸,”何无双从何冠银怀里挣出,麻利地装了两个大西瓜,“爸爸,送你两个西瓜,回去和姑姑一起吃。”
      “坏丫头,”何冠银提着两个大西瓜,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这是女儿第N次送他东西,却是第一次送他她自己挣来的东西,虽然只是两个西瓜,也足以让他激动得找不到北。女儿挣钱了,女儿独立了。
      “爸爸,你真没出息。”何无双鼻子齉齉地说。“快回去吧,别耽误我挣钱。”
      “坏丫头,不忙了和速扬回去看我。”
      “我知道了,坏老头,快走吧。”
      何冠银含着泪回到车里,见丰尔舒眼睛也红红的,“看人家打喷嚏你鼻子痒痒。”何冠银说了句“笑话”想缓和一下沉闷的气氛。
      “人家难过嘛。”
      “咦,你说话的声音怎么像无双?”何冠银使劲在丰尔舒的颈项上嗅嗅,“嗯,还有奶味。”
      “去,不正经。”丰尔舒红着脸推开何冠银。
      “终于有心思不正经了。”何冠银伸了个懒腰,倚在座椅背上,将手叠起垫在脑袋后面,似在回味无双的长大,又似在回味丰尔舒的“奶味”。

      丰速扬天天带团,好在学姐为了照顾他,给他安排的都是市区游,不然他哪能天天送何无双到早市让她挣钱,晚上带完团再去早市把车开回家?看她数钱数得那得意劲,连他辛辛苦苦给她把车开回来她都不知道。笨女人,好像那钱都是她挣的,他不帮她,她挣个屁钱。
      自从卖西瓜以来,何无双就不再崇拜地看丰速扬,因为她没时间看了。饭都是她做,她做完饭好长时间他才回来,所以她不能在他做饭的时候崇拜他;卖西瓜的时候,他们都忙,他忙着挑西瓜,她忙着掂西瓜,所以她没有时间崇拜他;吃饭的时候她喋喋不休地说她卖瓜的趣闻,连“招呼”他多吃的时间都没有,更没时间崇拜他了;吃完饭,他到早市开车,她在家数钱,一数数到他把车开回来,然后两个人就睡觉,因为是各睡各的,所以她也没时间崇拜他。
      忽然少了那双把他当神看的眸子,丰速扬浑身不自在。笨女人怎么可以不崇拜他?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
      今天何无双挣了八十块,是她“出道”以来挣得最多的一天。晚上吃完饭,她又把钱拿出来数,越数越来劲。照这样下去她一个月就能挣二千四耶,扣除每天十块钱的“好菜”钱,还剩二千一,挣钱不是挺容易的吗?如果一个月存二千一,一年存二万五还多。再加上速扬挣的钱……速扬一个月也不知挣多少,“速扬,你一个月挣多少钱?”
      “你要干什么?”笨女人想夺他的经济大权?门都没有!笨女人那么笨,钱在她手里没一点好处。
      “我算算我们一年能攒多少钱。”
      看看这个笨女人的大小姐脑袋有没有清醒一点,“你一年能攒多少钱?”
      “照今天这样,一年能攒二万五。”
      “你不吃不喝吗?”不但没清醒,反倒更糊涂了,这几天的风白吹了,太阳白晒了。
      “我一天吃十块钱足够了,我每天不是出了十块钱吗?剩下的该你出。”
      “算你有理,水电费怎么算?”
      “对哦,我现在虽然不是白吃你的,但还在白住你的,你说怎么算?”
      “所有费用一人一半。”
      “可以,你说个大体数,我好做预算。”
      笨女人还懂预算?“这么说吧,以前我每个月生活费一千块,现在照你说的我一个月吃三百块,剩下的七百就是那些费用了,你用的水电费我就不单独给你算了,这七百平分,你占三百五。”
      “好。”何无双爽快地答应。
      笨女人,脑子就是笨,以前他吃饭根本不止三百块,而且这些费用里还包括他的电话费、服装费,她想不到可不要怪他占她的便宜。“房租怎么算?”
      “房租?”
      “我的房子凭什么给你白住?”
      “是哦,你要多少房租?”
      “根据行情,我这套房子出租要八百到一千的房租,你住我的卧室,我给你算四百不贵吧。”
      “好,给你四百。三百加三百五加四百,一千零五十,一年只剩一万二多点了。”何无双没想到“手里”的钱没得这么快。
      一万二“多”点?我让你一点不剩,“你不穿衣服吗?”
      无双看看自己身上穿的丰速扬的旧圆领衫,她是“净身”出户的,只有一套衣服,好在她没有什么社交活动,赶早市时,她穿丰速扬“送”她的一套卖不掉的衣服,回到家洗过澡就穿上丰速扬给她“指定”的这件旧圆领衫,又舒服,又风凉,还一件顶两件──省了裤子了。可是肯定她不会一套衣服过到底,秋天要买秋装,冬天要买冬装。
      “速扬,你卖的秋冬的衣服多少钱?”
      “秋天你要买秋衣、秋裤、外套,冬天你要毛衣、毛裤、外套。”如果他不和她讲清楚,她大概以为她只穿外套就可以了,“咱就说都买地摊货,秋冬配齐了大概也要五百块,秋装冬装一套可不够,两套给你算一千。”
      “再扣一千,就剩一万一了。”
      “赶上刮风下雨,买卖不好做,就不能去赶早市,好在这样的天数不多,一年就给你算三十天吧。”
      “又少了二千四,就剩八千六了。”钱这么不抗减,何无双看着自己“手里”的钱越来越少,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如果哪天走了眼,进的货质量不好,不光不挣钱,还要赔钱,这种遭数也不会太多,一年给你算五次,每次本钱就算二百。”
      又少了一千,只剩七千六了。何无双紧紧攥着手里的钱,好像它们会长翅膀飞掉。
      “人吃五谷杂粮,不生病是不可能的,就算一年病五天不能赶早市。”
      何无双的小脸皱成了苦瓜,她从没一年生过五次病,虽然她看起来瘦弱,可她健康。她如果少赶五天早市那就少挣四百块啊,“一年五天太多了。”
      “好,算三天。这三天不光不挣钱还要花钱,现在去一趟医院就得二三百,算二百吧,不能再少了。”
      又少八百四。
      “就算你假节日不休息,早市过年也要休市十天半个月,这期间买的卖的都不多,出摊只能干赔钱。”
      又少八百。何无双的小脸比苦瓜还苦了。
      “你还剩多少?”
      “五千九百六。”何无双委屈死了,紧着忙活,才忙活来不到六千块钱,一会儿速扬不知又有什么理由给她减掉,到时候她一分钱也剩不下。
      何止剩不下,丰速扬还要让她欠账哩。
      这个笨女人还剩了五千多?那怎么行!
      “这是按三百六十五天算的,你如果上班,一年有一百多天的休息日。说白了,你现在在透支生命赚钱。”
      何无双可不干了,她哭着扑向丰速扬,挥着她的小手没头没脸地打他,“凭什么我干一年还欠你二千多?凭什么我的钱你左减右减?”
      丰速扬抬起两条胳膊挡着脸,别的地方不要紧,“破了相”他还赚不赚钱?“凭什么?本钱和车都是我的,我还没要分红呢。”
      “丰速扬,你比资本家还狠。”何无双一把鼻涕一把泪,下手一下比一下狠。打死资本家。
      你爸爸才比资本家狠呢,“我可没要你一分钱。”
      “我的钱全让你减完了,还不够减。”何无双哭诉着。
      笨女人,打人真疼哩。让她打吧,她好不容易会挣钱,让他都给她“枉花”了,她不委屈才怪!
      何无双虽经过几天磨炼,可毕竟是小姐身子,体力有限,刚才下手又狠,打了几下手就软了,速度也慢了,脑子也有空寻思了。这账是怎么算的,人家卖瓜的干一年都要往外倒找钱吗?这,肯定是不可能的!可是速扬说的都在理,问题出在哪里呢?她已经把生活水平降到最低了,一个月才吃三百块钱,她在爸爸身边有时一顿就吃三百块钱呢。虽然和速扬在一起一个月吃三百块钱她也像天天吃海参鲍鱼似的那么高兴,可是账要算清楚。何无双的拳头仍然打在丰速扬身上,但脑子早跑了。
      “哦。”何无双正想仔细算算账,发现自己跌进一个人怀里──丰速扬的怀里。
      开始,丰速扬有教育何无双的心,有戏弄何无双的心,就是没有拥抱她的心。现在何无双娇嫩的小脸挂着几滴泪在他眼前晃着,小拳头有一下没一下在他身上捶着,他只剩下拥抱她的心了。再说这些天的朝夕相处他还真挑不出她的毛病,虽说她的脑子还是不转弯。其实找个笨女人也不错,好糊弄!
      灯光下,何无双脸上的泪珠闪着光,她的小嘴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红樱桃,让丰速扬恨不能一下咬进嘴里。何况她还眨着灵动的大眼看着他,像在邀请他。
      笨女人在引诱男人方面可不笨。笨女人。丰速扬心中的“火”一下窜到脑门,他火热的唇急切地覆上何无双红彤彤的小嘴。
      “呸,”笨女人嘴里一股怪味,怪味菜的味。可想而知,他嘴里的味也好不到哪去。这几天他吃惯了怪味菜,“忘记”吃过饭要喝点茶了。
      “嘻嘻。”何无双掩着嘴得意地笑着。
      笨女人又赚大便宜了。丰速扬把何无双推到沙发上,冲到卫生间刷牙。笨女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做菜?有时间得好好培训培训她。等她不做怪味菜了,他就可以吻她了。等等,他敢吻她吗?后果是很严重的!他妈的,不管怎么说,得让她学会做菜,就算他不敢,还可以期待,如果她不会做菜,他连期待都没有。
      丰速扬回到客厅时,何无双脸上那让他“讨厌”的得意笑容已没了踪影。因为在丰速扬刷牙的时间里她想明白一件事,钱赚到手就是赚到手了,凭什么要七扣八扣,最后扣成负数?别人说一年赚多少钱不是吃喝拉撒所有费用都包括在里面吗?速扬是故意“不让”她挣钱的。何无双腮帮子一鼓一鼓像个□□,看见丰速扬过来,“嗖”一个沙发靠垫飞向丰速扬,“丰速扬,你这个大骗子。”
      “只有笨女人才上骗子的当。”丰速扬潇洒地抓住垫子。
      “你才是笨蛋。”“嗖”又一个垫子。
      丰速扬接住后放在沙发里摆摆好一屁股坐下,“你倒说说我哪里笨?”“聪明”伴着他长这么大,“笨”什么时候和他沾过边?
      “你敢说你所有方面都比我聪明?”
      当然不敢,他不会撬门破锁,他也掂不准瓜的份量。这是大多数人都不会的,凭这就可以说他笨吗?那世上该有多少笨蛋啊。
      “所以,请你以后叫我笨女人的时候想想你也有笨的地方。”经过练摊的“洗礼”,何无双“批评”起人来也有那么股架势了──“奶味”隐去,“火药味”现出。
      “你确实比较笨嘛。”
      丰速扬琢磨,怎么换了他说话软绵绵的,好像理不直气不壮的样子。以前她好像不讨厌他叫她笨女人啊。说实话,笨女人这个称呼很适合她,如果不叫她笨女人,叫她什么?无双,咦……浑身鸡皮疙瘩。待丰速扬想讨教一下,到底叫何无双什么时,何无双早就不见了。笨女人大概高兴死了,又像猫一样溜了。反正笨女人的称呼她是当之无愧的,谁让她老给他吃怪味菜,害他连她的唇什么滋味都没尝出来。好遗憾啊。丰速扬四仰八叉地躺下。从这个笨女人占了他的窝,他晚上就没有出过摊。他告诉自己是因为白天带团太累,可他明白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一直期待着在这美丽的夏日夜晚发生点什么,就像今天一样,可是那怪味菜破坏了他的期待。那笨女人到底往菜里放了什么?左脚搭上右脚,想不明白;右脚搭上左脚,还是想不明白。手垫在脑后,想不明白;手不垫在脑后,还是想不明白。最后,丰速扬下结论:聪明人是不能轻易想明白笨人的。
      速扬吻她了耶,嘻嘻,她就知道她一定能追上他。美中不足的是她做的怪味菜味道太怪,害她一接触他的嘴就想吐,多亏他没有迷失心窍及时推开了她,不然她能吐到他嘴里,好恶心哦。如果她吐了他肯定也会吐,那他们可真是“相濡以沫”了。
      好奇怪哦,为什么她做的菜味道总是那么怪?这恐怕得怪速扬的调料有问题。也不对,为什么速扬做的菜味不怪?也许是她放调料的程序不对?好难哦,如果她老做怪味菜就老得不到速扬的吻。何无双边洗漱边盘算着,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她要及早找出怪味菜的毛病出在哪里。

      早晨,天光大亮了,何无双已收拾停当,丰速扬还在呼呼大睡。平时,何无双起床后稍有点动静,丰速扬就醒,他已习惯把她当“MC”,但今天“MC”没有作用了。何无双哗哗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喝下去,砰放下杯子后丰速扬还睡得像死猪一样。嘻嘻,速扬,是你给我提供的机会哟。何无双坐在沙发边上,端量猎物似的端量丰速扬,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尝尝吧,嘻嘻。何无双慢慢凑近丰速扬,眼看就要尝到了……哼,人家都是王子吻醒公主,哪有公主吻醒王子的。何无双气哼哼地一拳打在沙发扶手上。
      “呵,”丰速扬猛地坐起来,海啸还是地震?笨女人跑没跑?快去叫笨女人起床。原来她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沙发边上生气,刚才的震动是她制造的?大清早的,他没惹她啊。“你干什么?”
      “起来了,懒猪。”
      笨女人骂他?丰速扬什么时候受过何无双这种待遇?笨女人吃了豹子胆了?她还想不想嫁他?此时的何无双像个浑身是刺的刺猬,丰速扬相信他现在要是把她搂进怀里,她肯定扎他个体无完肤而不是像昨天那样“水汪汪”地引诱他。噢,刚才她肯定想吻他,又想到她才是睡美人呢,凭什么要她吻他?可他不光不吻她,连她这么个大美人在他身边坐了这么长时间他都没知觉,她怎能不生气?这怪谁?是谁让他昨天翻腾到三点多?笨女人到底有没有脑子啊。丰速扬舔舔发干的嘴唇,笨女人现在嘴里没有怪味了,她骂他懒猪的时候,他闻到清新香甜的气息,现在的她一定好吃极了。丰速扬看着“美味”咽了口唾沫。
      他要吻她了耶,好饥渴呀,好幸福呀。她的愿望就要实现了耶。就说她会追上他的,嘻嘻。
      “铮”,丰速扬脑子里的那根弦被何无双的得意大力拨响。不行,他不能吃笨女人,再好吃也不能吃。“笨女人,让开,我要‘起床’。”
      何无双一下从云端跌到地面,她浑身的刺又扎挲起来,随手抓起一个靠垫砸向丰速扬。
      笨女人,舍得就拿个硬东西砸他,每次拿个靠垫砸得不疼不痒,连他的“火气”都砸不掉。丰速扬压着“火气”看着何无双窈窕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

      这种日子真不好过,“美味”当前却不能吃也不敢吃,只能天天吃“怪味菜”。吃完晚饭,何无双一趟趟收拾着碗筷,丰速扬坐在餐桌旁“上火”。笨女人,她能不能把盘子摞起来,把碗摞在盘子里,把筷子收拢放在碗上一趟拿走?像她一次拿一个碗,再一次再拿一双筷子,得在他眼前晃六次啊。等她晃完,他大概彻底燃烧了。不行,得赶快去灭火。丰速扬狼狈地冲进卫生间。
      “嘻嘻。”
      笨女人,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丰速扬听着身后的笑声暗自发誓。
      丰速扬,你是个懦夫,只会寄希望以后。唉,不寄希望以后怎么办?资本家他惹不起啊。丰速扬哈一口气在手上,还是那怪味,笨女人做菜为什么那么怪?

      像是故意考验丰速扬的忍耐力,隔了两天,下大雨了。倾盆大雨从下半夜三点开始,一直下到早晨八点还没有停的意思。何无双不能出摊,丰速扬带的团也临时取消了出游计划。两个人撅着屁股一觉睡到十点。何无双穿着丰速扬肥肥大大的旧园领衫揉着眼打着哈欠走向卫生间时,丰速扬也正努力睁着被眼屎糊住的眼往卫生间走。
      “呵,你这个笨女人,怎么总像猫一样没动静。”这个笨女人像猫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又叫人家笨女人,人家才不笨。女士优先哦。”何无双念叨着自顾自走进卫生间。
      “笨女人。”丰速扬眼看着何无双迈着她那两条修长的腿猫一样“闪”进卫生间。笨女人准是故意不把她的睡衣带来,他的园领衫穿在她身上像超短裙,要多诱惑有多诱惑,让他时刻想扑到她身上。
      笨女人。
      丰速扬完全清醒了,回到他的“床”上看着屋顶发呆。这“床”相当不舒服,也许该买个床,或者干脆他也到卧室睡。笨女人,凭什么平白无故跑来扰乱他的生活?他原打算先立业再谈恋爱再结婚的,让她一闹,顺序要倒过来了。先结婚试试?他要一说结婚,笨女人大概就真变成猫了。不能让笨女人得逞!
      何无双洗漱完毕“出溜”到厨房准备饭菜。昨天收摊的时候她买了小冬瓜和西红柿,很便宜哦。何无双发现,每天早市快收摊的时候菜都便宜得像白拣,所以她每天专等收摊去买菜,照这样下去一年又省不少钱哦。
      丰速扬三下五除二洗了洗也“出溜”到厨房,看这笨女人到底是怎样做菜的!那样的怪味菜拿枪逼着他他也做不出来。
      何无双洗好了菜,正在削冬瓜皮。
      笨女人,削冬瓜皮连冬瓜肉一起削去了,那都是钱呵。丰速扬夺过何无双手里的刀,几下将冬瓜削好。瞧咱削的,皮是皮,肉是肉。丰速扬正想教育何无双一番,听见了她那得意的笑。
      “嘻嘻,速扬。”
      笨女人,要不是心疼钱,我才不帮你削冬瓜皮呢。丰速扬气愤地把刀塞回何无双手里。
      何无双接过刀“嘻嘻”着切冬瓜块。
      笨女人,我看你到底怎样做出那么怪的怪味菜,还让我差点把炒冬瓜当成红烧茄子。
      锅烧热,放油,爆锅,倒入冬瓜,这些环节都准确无误。该放调料了,丰速扬瞪大眼看着,盐、碱?小苏打?终于明白了,炒菜放碱和小苏打!哪个师傅教她做这种怪味菜?丰速扬决定看看何无双还有什么“高招”。
      只见何无双拿起了酱油瓶子,“哗”往锅里倒了些酱油。
      红烧冬瓜就是这样来的。
      翻炒了一会儿,放入水发海米,何无双铲起一块尝尝,皱皱眉。
      可想而知味道怎样。
      丰速扬以为要出锅了,没想到何无双又放了一点花椒面,接着放了点胡椒粉,想了想又放了点味精,犹豫一下又放了两滴醋(用筷子在醋瓶子蘸了一下,正好滴了两滴),然后又放了点香油。再铲起一块尝尝,“嘻嘻,速扬,还可以吃哟。”
      可以吃个屁!“谁告诉你炒菜放碱和小苏打?”
      “什么是碱和小苏打?在哪里?”无双边刷锅边问。
      天哪,他怎么没被毒死?这功劳是属于他自己的,因为他没有把消毒液、清洗剂和调料放在一起。
      “这是碱,这是小苏打。”丰速扬一一给何无双指明。
      “不可以做菜用吗?我看厨师做菜都是每种调料都放的。我还没有每种都放呢。”速扬的调料有好多,每次她都放不过来,今天是她放得最少的一次,因为她怕他说她不会省钱,所以她冒着菜不好吃的危险只放了几样调料。无双把刷好的锅放到灶上,往碗里打鸡蛋。
      丰速扬没想到他为了偶尔犒劳自己而准备的调料成了让他吃这么长时间怪味菜的罪魁祸首,早知道这个笨女人会给他来做饭,他只准备盐好了。
      “笨女人,”简直不可理喻。不可理喻也得理喻,他实在不想继续吃怪味菜,他实在期待着他的期待快……快实现。“碱是做稀饭用的,小苏打是做面食用的,你没看见我是怎么做鱼的吗?”看过也忘了,因为这个笨女人没做“笔记”!
      “速扬,做稀饭放碱不科学哟。”何无双没想到丰速扬连这点常识也没有,她在报纸上看见可不止一次。
      笨女人,是她在接受教育,什么时候轮到她教育他?“什么科学不科学,少放点没事。”
      “你不可以不相信科学哟。”
      “科学个屁,先看看你做的‘科学菜’吧,又是花椒面,又是胡椒粉,又是酱油,又是醋,又是味精,又是香油。”
      “没听说这些搭配不科学哟。”
      “笨女人,你能不能不哟。”脑袋都被她哟乱了。她软绵绵的一哟,他连教育她的词都没有了。
      “好嘛。”
      又改“嘛”了。
      “海米冬瓜放点盐放点海米一炒就行了。放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真的这样就可以?”
      “当然可以。”他都是这样吃的,从没不、可、以、过。
      “这么简单?”何无双还是不相信,电视上的厨师和家里的厨师从没做过这么简单的菜。“不过呢,速扬,简单的一定也可以吃。”
      当然可以吃。看无双搅好了鸡蛋,丰速扬到灶台前,西红柿炒鸡蛋还是他来做吧,他可不想只吃“可、以、吃”的菜。
      “速扬,等会儿点火。”
      “干什么?你还想把鸡蛋也做成怪味鸡蛋?”
      “不是,我总结了一条省钱的定律说给你听听。”无双得意洋洋,仿佛速扬应该为她总结的定律给她奖励。
      “省钱定律?”何大小姐还会总结省钱定律?他以为她只会买便宜菜呢。
      “你看,速扬,”无双指着灶上的炒勺,“炒完第一个菜后马上刷好锅放回来,锅里的水珠靠余热一会就干了。”
      速扬仔细看看锅里,果然锅里没有一个水珠。他赞赏地又看向无双,没想到她还真总结出一条省钱的定律。
      “嘻嘻,速扬。”何无双是何等会利用丰速扬哪怕一点点的好感,何况这回丰速扬在“默默”赞扬她哟。
      这回何无双笑的格外“刺”丰速扬的耳。笨女人是一定不能夸的。
      “还有哦,速扬。”
      “还有?”笨女人总结了好几条省钱定律?这回他一定不“表扬”她。
      “炒完菜,先刷锅再吃饭,锅不会生锈,下次做饭还省火,这算不算一条?”无双仰着脸“讨赏”。
      当然算一条,但丰速扬怕极了何无双的“嘻嘻”,所以他不让自己看她,因为他眼睛里有更多会让何无双“嘻嘻”得更刺耳的内容。丰速扬点着火,笨女人只顾“邀功”了,再不点火,她那套省钱定律就算白总结了,锅凉了还要重新烧热,不是又费钱了吗?他以前做完饭都不刷锅,因为他太累,太饿,做好饭只想赶快坐下喂饱肚子,吃完饭如果愿意动就把锅刷出来,这样难免残存下锈迹;如果不愿意动就不刷,再做饭时再刷,这样不会生锈只是刷起来费事,这个笨女人给他解决了一大难题。有人给他做饭吃,有人给他刷锅,还有人给他省钱。这个笨女人不错哟。
      “嘻嘻,速扬。”
      笨女人又赚便宜了。
      丰速扬赶紧别过不自觉面向何无双的脸,端起鸡蛋“呲啦”倒进锅里。笨女人不像一个大家小姐啊。在丰速扬眼里,富人家的女儿应该是什么也不会做、只知道花钱的。她们财大气粗,颐指气使。她们认为世上只有两类人,一类是她们的崇拜者,一类是她们的仆人。这个笨女人是什么也不会做,可她肯学。她学着做家务,学着做生意,学着省钱,而且她学会了!笨女人知道自己笨,笨鸟先飞早入林,所以她提前来“见习”怎么当家。她怕他嫌她笨,所以她不敢摆大小姐的架子,小心翼翼地伺候他。嗯,这对他相当有利。他要利用这些把她培养成他合格的媳妇,只是不知道这个笨女人能不能成材?
      “嘻嘻,速扬。”
      他想培养她也让她这么得意吗?丰速扬偏过头瞪着无双,笨女人一时不教育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速扬,你放了碱和小苏打哟。”
      丰速扬一低头,猛然发现自己手里拿着醋瓶子,锅里的西红柿炒鸡蛋已成了酱红色,不用说,刚才往锅里倒酱油了,碱和小苏打是看不出来了,因为它们已经充分溶进菜里。本想自己做个“可以吃”的菜的,没想到还是个怪味菜。
      “笨女人。”丰速扬急忙放下醋瓶子,把怪味西红柿炒鸡蛋盛出来。唉,不知可不可以吃,碱和小苏打问题不大,可以中和西红柿的酸,可是酱油实在是不上套路。没办法了,生西红柿生鸡蛋已经煮成熟西红柿熟鸡蛋了,后悔也晚了。将就着吃吧。
      何无双端着她的怪味冬瓜往餐厅走,速扬端着他的怪味西红柿炒鸡蛋跟在后面。
      一只猫,一只狡猾的猫。丰速扬眼前的何无双完全是成了精的猫,都说猫是奸臣,你看她是不是透着奸?不用看她的奸笑,单看她的背影他就知道她奸得无人可比。两人分别落了座,丰速扬愤怒地把西红柿炒鸡蛋放到何无双面前,西红柿炒鸡蛋虽然也成了怪味菜,起码比她的怪味冬瓜强。
      “嘻嘻,速扬。”何无双拿着筷子却不夹菜,她嘴里含着筷子头嘻嘻地笑着。
      笨女人。丰速扬装做没看见何无双的奸笑,卖力地进攻那盘怪味冬瓜。何无双吃几口就那样嘻嘻地奸笑两声,直到丰速扬吃完那盘冬瓜。
      “笨女人,收拾干净。”速扬吃了一肚子冬瓜也吃了一肚子火,明明知道笨女人喜欢赚他的便宜,可他就是不知悔改,有点便宜就双手奉送给她让她赚。
      “好啊,速扬。”无双慢悠悠地吃着慢悠悠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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