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风凭借力 送我上青天》采薇花香

7、第 7 章

　　“速扬，速扬，起床了。”
　　丰速扬被温柔地唤醒，“笨女人，天还不亮，你要干什么？”
　　“赶早市呀，速扬，我帮你卖西瓜，就不是白吃白喝你的了。走了，我们去进货。”无双到底是商人家的女儿，知道卖货要先进货。
　　“咚，”丰速扬真晕了，让笨女人卖东西还不如让她白吃白喝，起码不用赔钱。
　　“走啦，速扬，我都准备好了，走啦。”何无双使劲拉着丰速扬的两只手。
　　丰速扬只好认命地起来，抓起自己时刻准备好的腰包被何无双拖着下楼。
　　装好了西瓜，丰速扬边生闷气边开车。他真不应该一时想不开跟着笨女人一起胡闹，他一会儿要带团，而且今天不是他固定的赶早市的时间，他的客户不知道他来就不会照顾他的生意，这些西瓜卖不了几个他就得走，拉回家又没地方放，搬到楼上明天再搬下来？人工费得多少钱？他怎么就没想开？想着少进点少进点，可还是进多了，虽然比平时少不少，可是平时他时间多啊。
　　何无双偷眼看着丰速扬，是他要到早市卖东西的，他为什么还老大不情愿？是不是有起床后遗症？他生了好大的气噢，她想问问他西瓜卖多少钱一斤，一斤能赚多少钱都不敢问。她老是听爸爸说他的买卖一次赚多少钱，有多大的利润，可是小本买卖大概不能和大买卖比，大买卖的利润有时可以无限放大，小本买卖要是有太大的利不把买家都吓跑了？
　　来到早市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丰速扬停好车。
　　“速扬，这里人少，我们去人多的地方。”
　　“笨女人，我还不知道人多的地方好？人家那都是固定摊位。”
　　“哦，这儿好卖吗？”何无双看着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基本每个人都从市场过来买了东西要回家的样子。
　　“试试吧。”他“卖”的是他的“牌子”，不是“地方”。
　　丰速扬在驾驶室到处寻找。
　　“速扬，你找什么？”
　　“秤。”
　　“秤？”何无双也到处找，“没有秤。”
　　“笨女人，你不是说都准备好了吗？”丰速扬火了，卖西瓜不带秤？
　　“可是我说我准备好了，又没说秤准备好了。”何无双眼圈红红地辩解，这次他是真的骂她笨，她好伤心啊。
　　“笨女人，还狡辩。”丰速扬下车，砰地关上驾驶室的门走了。
　　“速扬，速扬。”何无双使劲喊也没喊回丰速扬。速扬生气了，他把她丢在早市不管她了。何无双的眼泪像暴雨似的流下来。

　　“姑娘，西瓜怎么卖？”一个老人拍打着西瓜问。
　　何无双迅速擦干眼泪，转到老人那边，“阿姨，我也不知道怎么卖？”
　　“咦，不是你的瓜吗？”
　　“是我的，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卖，而且我也没有秤。”
　　“没有秤？以前那个小伙子没来？”
　　“来了，可我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阿姨，你把东西放下休息会儿，我去别的摊问问人家怎么卖。”何无双接过老人手里的菜放到车上，扶老人到旁边花坛边上休息。
　　老人看着何无双，这个姑娘好奇怪，卖瓜不知瓜怎么卖，还没有秤，除了漂亮、态度好别无长处。也好，看看她问回价钱来怎么办？
　　何无双正要走，丰速扬拿着一杆秤跑了过来，“大姨，买瓜。”
　　“买瓜，今天怎么卖？”
　　“五毛。大姨，要几个？”
　　“挑两个吧。”
　　丰速扬“砰砰砰”敲着瓜，何无双崇拜地看着，速扬真棒，他会挑瓜，而且挑得这么潇洒。
　　丰速扬挑了两个，挨个称好，“六斤，六斤半。一共十二斤半，六块钱。”
　　何无双捻开塑料袋，帮丰速扬把瓜装起来。
　　老人交了钱拿了瓜走了。
　　“速扬，你去买秤来？”何无双边捻开塑料袋边问。通过刚才捻塑料袋，何无双知道塑料袋不好捻，所以要提前捻开，人家来买瓜现捻耽误时间。
　　丰速扬没给她好脸色，买个屁秤，早市上卖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卖秤的。
　　“小伙子，给我挑个瓜。”
　　丰速扬马上笑脸相迎，“好啊，大姨，要个大的？”
　　“要个大的。”
　　“十斤六两，五块钱。”
　　老人边往外拿钱边说：“小伙子，今天有帮手了，现在就给我送去吧，小孙子口渴了，想吃瓜。”
　　“好啊。”丰速扬拎起瓜跟老太太走了。
　　原来西瓜这样卖，十二斤半算十二斤，十斤六两算十斤，要是十斤九两呢，去掉零头不是太吃亏了。小本生意讲究薄利多销，去掉就去掉吧。
　　“姑娘，买个瓜。”一个老大爷来到何无双跟前。
　　“大爷，我不会称。”无双心虚地说，她是来干什么的？“大爷，我男朋友一会就回来了，他会称。”
　　“那你先给我挑个好的。”
　　“我也不会挑。”无双嗫嚅着。
　　“不会挑？那我到别处看看。”
　　从不知怎么叫不好意思的何无双终于低下高贵的头。她以为卖东西挺容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呗，没想到有这么多“学问”。难怪人家都说她笨，上学时别人说她笨，她从不自卑。学习不好不代表什么都不好，这是爸爸常对她说的话。她自己也想，书上说天生我材必有用，那她肯定有别的用处，只是还没有发挥出来。现在需要发挥她的用处了，她却什么也不会。她这样一个笨蛋能帮速扬什么忙？不光不能帮他卖东西来个客户还留不住。
　　“大爷，大爷。”何无双追上已离开的老人，“您再等会吧，他一会儿就回来。”何无双的眼泪又要往下掉。
　　“好，好，我就等会儿。”老先生最见不得娇滴滴的女孩哭，怪可怜的，比自己的孙女大不了几岁，就要出来奔波找饭吃。
　　丰速扬急匆匆地跑了回来，给老先生挑了个大西瓜，何无双装好西瓜提在手里掂了掂，挂在丰速扬的秤勾上。
　　笨女人，想试试自己的力气吗？这个瓜足有十四、五斤呢。
　　“大爷，十三斤半。”
　　“大爷，您给六块钱吧，谢谢您等了那么长时间。”何无双抢先报出价钱。
　　丰速扬瞪着何无双，这个笨女人人情送得也太大了。
　　老先生乐呵呵地付了钱。

　　“笨女人，收拾收拾回去了。”丰速扬开始归置。
　　“为什么。”
　　“七点半我要上班。”
　　“我不用上班，我在这儿卖瓜。”
　　“你？卖瓜？”瓜卖你还差不多。
　　何无双抱起一个瓜，装进塑料袋，掂一掂，“帮我称称。”
　　“七斤半。”
　　“这个。”
　　“六斤。”
　　“这个。”
　　“八斤七两。”
　　笨女人不会把瓜全称了吧，就算全称好，她能记住哪个多重吗？
　　“这个。”
　　“差一两六斤。”
　　“好了，你回去吧，现在还不到七点，你还来得及去买个早饭吃。”何无双挥着手“赶”丰速扬。
　　“你会算账吗？”今天虽然进的瓜不多，可不多也是钱买来的，而钱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让这个笨女人赔进去多可惜。
　　“会，”何无双斩钉截铁地说。
　　“会？”虽然刚才她“送人情”时账算得没错，但他第一笔买卖就是十二斤，也许她记住了十二斤应该多少钱，先考考她的小九九背得怎样。“六斤多少钱。”
　　“三块。”
　　倒也干脆利索。“七斤半呢。”
　　“三块五。”
　　还是小九九，“七斤半，”丰速扬加强“半”的语气。
　　“省了。你不都这样卖吗？”
　　“好吧，算你说对了，十一斤。”这回可是真正的两位数，她不会一省省一斤吧。
　　“五块五。行了，速扬，你放心吧，我保证给你挣钱回去。”
　　“不是给我挣钱，是给你自己挣钱。”笨女人，连给谁挣钱都不知道。“你会看秤吗？”
　　“会。”
　　“会？真会？”
　　“真会。”
　　奇怪，这个笨女人看起来信心百倍，也许她真会？
　　“速扬，你快走吧，再罗嗦下去要晚了。”
　　也罢，他不能时时刻刻守着这个笨女人，让她“单飞”吧。唉，他的命怎么就那么苦，被这个笨女人看上。丰速扬转过一个拐角，站下偷偷观察何无双。
　　何无双见丰速扬走了，清清嗓子，亮开她那嗲嗲的小嗓门儿，“西瓜，又大又甜的西瓜，快来买呀，不买也来瞧一瞧呀。”
　　笨女人，吆吆喝喝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由她去吧，只要她不把自己赔上就行了。
　　市场上什么时候响起过这么“动听”的声音？何无双一吆喝，还真吆喝来了人。几个人凑倒何无双跟前，有人拍打着瓜，有人看热闹，有个中年男人让她挑瓜。
　　“大叔，您自己挑吧，我不会挑。”
　　中年男人说：“卖瓜的不会挑？”
　　“大叔，那些号称会挑的卖瓜人不是也经常挑到不好的瓜吗？”别以为这些她不懂，从小到大她也没少吃瓜。
　　“也对。”中年男人想想还真是那么回事，有时那些卖瓜人信誓旦旦地说这个瓜多么多么好，可买回家打开一看不是生了就是倒瓤了。也许自己碰碰运气能挑个好瓜。
　　“大叔，您挑吧，不好明天我给您换大的。”
　　中年男人挑了瓜，何无双装了袋，提在手里一掂，“大叔，七斤，三块五。”
　　“你不称？”
　　“大叔，我不会称。不过您随便到哪儿称，缺一两补一斤。”
　　“你这个卖瓜的真怪。”中年男人指指何无双车上的秤，“拿来。”
　　何无双将秤递给他。挑瓜的和看眼的十几个人都围上来看中年男人称秤。
　　“多少？多少？”有沉不住气的一个劲儿问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仔细看看秤杆，“七斤四两。”
　　“还真准。”
　　“少了四两。”
　　“那是人家给省了。”
　　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
　　“挑个让她掂掂。”
　　“对，挑个，挑个。”
　　四、五个人开始挑瓜。
　　何无双挨个给掂，报出重量后，中年男人挨个给秤。也有少报二两的，也有少报四两。就是没有多报的。
　　“真神啊。以前听说过‘一把准、一口清’，那得练好长时间，年纪轻轻就有这个本领不简单。”
　　围观的人像看稀有动物似的看着何无双。
　　“各位哥哥姐姐、大叔大姨，见笑了。”何无双抱着拳做江湖人士状。
　　一个柔弱的女孩子故意装出豪爽的样子滑稽了些，加上何无双那无论从嗓子还是透过“丹田”而出的声音都露出一股“奶味”，围观的人的好奇心被挑起，纷纷想检验一下何无双的“本事”。
　　何无双给这个掂了给那个掂，掂完又忙着收钱，不到一个小时，西瓜就让她“掂”光了。
　　“明天我还来，没买到瓜的明天来买，瓜不好的明天来换，再见，再见各位。”何无双又做江湖人士状，对围着看热闹的人拱了拱手，坐进驾驶室，锁好门关好窗，将腰包里的钱都倒在副驾驶座上，好大一堆哦，也不知有多少，盘点一下吧。
　　何无双激动地点着，哇，四百多块耶。不到五个小时挣了四百多块，干脆人人来卖瓜算了，还上什么班？既然不是人人都来卖瓜，那肯定就挣不了这么多。对呀，还要扣掉本钱，速扬进这些瓜花了二百，何无双拿出二百装进腰包。还剩二百多，刚才交了五块钱地摊费，何无双刚想拿出五块钱，一下想到那五块钱就是从这些钱里拿出去的，不应该再扣除了。还有什么应该扣的？对啦，速扬还准备了一百块钱的零钱，要扣除，拿出一百。还要扣油钱和汽车折旧，可是这两样应该扣多少呢？扣五十吧，又拿出五十。还要扣掉速扬的早饭，如果在家吃早饭大概只用在外面的一半钱就够，不知速扬吃了多少钱的早饭？等问过他再扣吧。还有，如果明天有人回来换瓜，费用也应该从这些钱里扣除，拿出三十，留着明天给人家换瓜。何无双重新点点手里的一大把零钱，五十二块，忙了一早晨，只剩了五十二块！零头扣掉当速扬的早饭吧。何无双从包里拿出五十块一张的钱，把手里的零钱装进腰包。零钱的用处大，腰包里没有零钱可不行。这五十块钱她就存起来了，她忙了大半天，速扬忙了小半天，只赚了五十块钱，照这样下去，他们一个月只能赚一千五，平均一个人赚七百五。赚钱真不容易啊，不过她已经开始真正赚钱了哦。明天让速扬多进点西瓜，她就可以多赚点钱了。也许明天她可以自己去进西瓜，因为速扬还要上班，不能让他太累。对，明天她自己进自己卖。回家喽，吃点饭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晚上好给速扬做点好吃的。何无双飞快地跑到早市头上的超市买了两条比她的巴掌还小一号的偏口鱼，自己辛苦赚来的钱舍不得花啊，要是以前，她会拣最大的买。小鱼也是鱼对不对，何无双这样安慰自己。这回真回家喽，何无双“载”着她赚的钱和她买的鱼回到家才想起她根本没有资格驾驶130卡车，多亏没碰上警察，碰上警察她就赔大了！
　　这就是小本生意的艰难啊，事事都要自己考虑周全，哪一方面欠缺都可能赔钱。唉，赚钱真不容易。不容易有什么关系？她会努力让它变得容易，凡事多想想不就容易了？

　　晚上，丰速扬一回来，何无双就向他汇报她的“丰功伟绩”。丰速扬越听越惊奇，她凭着手掂瓜的重量？她的手那么准？她会算账？不光没赔还赚了五十块钱回来？不简单嘛，一早上赚了五十。这些瓜他原打算赚六十的，她七折八扣赚五十也可以了，第一次做生意有赚就不错！看样这个笨女人不是一无是处，大概属于白痴天才那种。
　　“速扬，本来我打算明天自己去赶早市，可是我不能开130。”
　　“对啊！今天你怎么回来的？”何大小姐肯定只能开小轿车，她怎么把卡车弄回来的？
　　“我开回来才想起来，多亏没碰上警察。”都怪她第一次赚钱太兴奋，连交通法都忘了遵守。
　　笨女人，碰上警察可真得把她自己赔上了。什么味？ “笨女人，什么糊了？” 丰速扬吸着鼻子火速冲进厨房，关火、掀锅盖。
　　“啊，鱼，我的鱼。十块钱啊。”何无双跟在后面大喊。
　　丰速扬小心抢着没糊的鱼，还好，没糊太多。
　　“上天保佑，只糊了一点，大概糊掉一块钱。”
　　笨女人，掉进钱眼里了，张口闭口都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