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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暑期过后,丰速扬辞了导游的工作,每天早上和何无双一起出摊,她的“绝技”加上他的口才,他们的生意做得相当不错。这段日子,除了“火”大点,丰速扬过得很惬意。出摊回来两个人一人炒一个菜,何无双心目中的“好菜”都是丰速扬做,何无双则做个冬瓜或土豆丝之类,做好后一起吃饭。吃完饭下午美美地睡一觉,晚上一起赶夜市。何无双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穿着丰速扬要卖的衣服,给丰速扬做了活广告。他的收益因为广告效应比以前增加了百分之二十。
      这种日子虽然辛苦,但丰速扬和何无双甘之如饴。丰速扬常想,《天仙配》里唱得多好,“你耕田来我织布,我挑水来你浇园,夫妻恩爱苦也甜”。夫妻就是要相互扶持的,两个人照应着往前走比他一个人疲于奔命好太多。能不能找到另一个愿意和他相互扶持的人?不能说不能,但这么笨,笨得合情合理;这么奸,奸得无与伦比的绝无仅有。天下无双第一笨,天下无双第一奸!

      转眼快过八月十五了,何无双和丰速扬商量回家看何冠银,丰速扬别别扭扭地不愿意去。他知道他这一去就决定了他未来的路、他未来的命运。而他似乎无力抵抗那只想左右他的手,他也无力对那个想左右他的人说不。虽然以前他从不在乎那个人怎么看他,怎么对他,但现在不在乎不行了。他和他之间的任何对立只会伤到一个人──眼前这个笨女人,而她是他和他最在乎、最不愿意伤到的。
      丰速扬不能也不愿意坚定地拒绝何无双,他怕她因为他的坚定而钻了牛角尖一去不回头,那他的损失更惨重。现在肯吃苦的女孩太少,别说大家千金,普通人家的女儿也放不下身段天天在早市上吆吆喝喝地“做生意”啊。好容易有个愿意和他一起奋斗的人,他不能不权衡轻重就让她跑掉,可是被人利用他又不甘心。
      “速扬,你想好了没有?”何无双坐在丰速扬旁边,撅着小嘴摇晃着丰速扬的腿,那眼神──盼望着,盼望着。
      这个笨女人,她能不能不为难他。他才二十四耶,前程远大,怎甘心被一个笨女人拴住,被一个比资本家还狠的男人利用?
      “速──扬──”何无双软绵绵地拖着长腔叫着。
      “好了,你这个笨女人。”
      “嘻嘻,速扬。”
      丰速扬吓得一激灵,什么她就嘻嘻?“我可没答应你。”
      “咦?你不是说‘好了’吗?”
      “我说好了就是答应你吗?我是让你别晃我了。”
      “我不管,反正你说‘好了’。”何无双扭着她的小腰走到一个柜子跟前,拿出大大小小几个包,“东西我都买好了。你看,速扬。这是给我爸爸的,这是给你姑姑的。”何无双献宝似的把东西一一“晾”到丰速扬面前。给何冠银的是一个剔须刀,给丰尔舒的是一套化妆品。丰速扬一看,正是姑姑喜欢的牌子。这个笨女人做了多少“预备”工作?
      “那是什么?”丰速扬指着一个大大的包问,那么大的包,包装得那么花哨,得花多少钱啊。
      “这是给他们俩的,你看,花好月圆,”何无双拿出盒子,指着盒子上的字。
      原来是月饼。
      “他们吃了以后一定花好月圆。”
      笨女人,一定在寻思他什么时候能和她花好月圆。她才二十一,到底急什么?如果她晚几年赖上他,他是不是就准备得差不多了?可是她现在缠着他,他只想和她一起挣点小钱,吃点所谓的“好菜”,沉溺于每天这样和她卿卿我我一会儿。这个现象是不应该出现的,因为他心中那奋斗的烈火一直在熊熊燃烧,而她一直大力支持他奋斗,从不拖他的后腿。
      “速扬,我们走吧。”
      “上哪儿?”
      “去看我爸爸和你姑姑啊。”
      “现在?”
      “嗯。走啦。”何无双拉着丰速扬的手,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
      管它上刀山下火海,冲吧。不过,他是坚决不卖身为奴的。
      “嘻嘻,速扬。”

      一路上,何无双一手拎着礼物一手紧紧拉着丰速扬的手,生怕他半路偷偷跑掉。
      上公共汽车时,看何无双用拎东西的手把着扶手,空着的手紧紧抓着他,丰速扬这样想:笨女人,也不知道把礼物让他拿着。
      “嘻嘻,速扬。”何无双仿佛知道丰速扬的心思,她仰着头眯缝着眼看着他得意地嘻嘻着。
      笨女人,自己拿着好了,反正又不沉。丰速扬被何无双嘻嘻得“变了心”。
      可是丰速扬“变心”挡不住何无双嘻嘻,她不知嘻嘻了几嘻嘻,叫了几声速扬,把丰速扬叫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路为什么不一直没有终点?转眼何冠银家就在眼前了。何无双扯着慢腾腾的丰速扬上前敲门。开门的是何冠银。
      无双一见何冠银,顾不得丰速扬会不会跑掉了,一头扑进何冠银怀里,“爸爸,爸爸,我想死你了。”
      丰速扬从心里往外返酸水,既然离不开她老爸,何必来烦他?
      何冠银瞅着丰速扬说:“坏丫头,想死我了不早来?”
      丰速扬被何冠银了然的眼神瞅得低下头,他想开口问声好,终于没问出来,只能低头垂手而立。
      何冠银满意地一笑,“来,速扬,进来。”
      何无双一手挽着何冠银一手拉着丰速扬,“速扬,你是第一次来呢,进来看看我爸爸和你姑姑的家。”
      不是你的家吗?丰速扬的手被何无双拉着,身子却往后使劲,姑姑怎么也不出来看看她的继女是怎么对她侄子的?简直是牛不喝水强按头。
      “速扬,你姑姑还没下班,一会儿就回来了。”何冠银解决了丰速扬的疑问。
      “噢。”丰速扬只能点点头。都怪他没有看清楚时间就来了,明知姑姑八点下班的,应该八点以后来才对。看看表,还有十分钟八点,他不必和何冠银面对多长时间。这期间,资本家和他说家长里短也就罢了,如果和他说别的,他就装聋作哑。姑姑知道他的志向,不会站在何冠银一边吧?
      落座后,何无双忙着倒水端水果。
      姑姑真是的,嫁了个有钱人还那么拼命干什么?姑姑一定是怕何冠银这种人不可靠才不愿意牺牲事业的。世上哪有像他这么傻的男人,甘心情愿地对一个笨女人好。但他只限于对这个笨女人好,别人?等着吧。
      何冠银故意坐到丰速扬对面,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这个小子显然还没向命运低头,但有无双在,他不低头是不行的。这小子不是不轻易就范吗,越不就范越要逼他就范。不得不承认,无双的眼光比他好,虽然驯服这个不羁的丰速扬不容易,但一但驯服,他会对无双一心一意。这小子瞧不上他,他知道。刚进公司那会儿,这小子是把他当偶像崇拜的。崇拜归崇拜,可这小子敢于钻他的空子,让他对他的好印象一下烟消云散。一个太懂投机钻营的人可以信任吗?这小子不认为他的行为有错误,他认为他在用他的能力赚钱,他钻空子是因为公司有空子可钻,有空子他为什么不钻?!这是他当时找这小子谈话时这小子说的话。这小子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人生在世有时需要钻点可以钻的空子。比如他和丰尔舒的婚姻,他就钻了个不大不小的空子,钻空子的感觉很好。
      何无双见父亲和丰速扬像两只斗鸡似的互相瞪着,忙拿着个大红苹果塞到父亲手里,又拿一个塞给丰速扬,自己拿起一个“喀嚓”咬了一口,“好甜哟。”
      笨女人,以为他和她老爸会打起来吗?才不会呢,他还是懂尊老爱幼的。看着何无双夸张的表演,丰速扬也“喀嚓”咬了一大口苹果,有钱人家的苹果都不一样,又脆又甜。
      这时丰尔舒回来了,何无双抢着去开门,“姑姑,你回来了。你好辛苦哟。”何无双接过丰尔舒的包,挽起她一只胳膊。
      “无双,”丰尔舒轻拍无双的头一下,“现在才来,该打。”
      “这不怪我哟。”
      何冠银和丰速扬都站在客厅门口等她们进来,丰尔舒瞅瞅何冠银又瞅瞅丰速扬,“对,不怪你,怪你爸爸,谁让他把你赶出去。”
      “就是。姑姑,你好聪明哟。”何无双脸颊贴在丰尔舒胳膊上,速扬姑姑太好了,她没有在爸爸跟前说速扬的坏话哟。她们一起笑着越过何冠银和丰速扬进入客厅。
      何冠银和丰速扬互相看一眼,尾随着走进客厅。
      他们各自想着:女人如果得了意那是不得了的。
      “姑姑,你看,我给你买的。”何无双双手俸上化妆品,“你喜欢的牌子哟。”
      “谢谢你,无双。”丰尔舒抚摸着无双的头,像抚摸自己的孩子。
      “姑姑,你好好哟,比速扬好。”何无双倚着丰尔舒的肩头,眼泪汪汪地说。
      笨女人,好像他给了她多大委屈,实际上是她总在赚他的便宜啊。何冠银不会当真吧。
      何冠银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何无双和丰尔舒,脸上没有别的表情。
      丰速扬再看何无双,何无双的眼泪眼看就要掉出来了。丰速扬飞快地检讨自己,他真的让她受委屈了吗?没有啊。笨女人,一定是想给他造成压力,让他在万分惭愧的情况下答应从她爸爸手里接管她。你奸,有比你还奸的呢。
      何冠银看够了何无双的表演,开口了:“速扬,你和无双在一起时间也不短了。”
      在一起,是住在一起,不是睡在一起,何冠银在故意混淆概念。丰速扬明白不能说出来,说出来没人相信,何冠银即使相信也会装做不相信。
      “无双认定你了,你知道家里的情况,明天起回公司帮我,不管你认为自己有多大本事,有些事也要从头学。”何冠银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丰速扬相信,何无双只是单纯地希望他娶她,至于她的家业,她寄希望于有个弟弟。有了弟弟,她老爸也不会不管她,他会给她相当多的股份。到时候有弟弟给她挣一份钱,有老公给她挣一份钱,她的小日子要多美有多美。可是何冠银明白她不会有弟弟,她的家业只能靠他──她的老公。他愿意让她靠,可他不愿意让何冠银靠。丰速扬指望姑姑给他打个圆场,姑姑一直教育他不要太早结婚,男儿当自强,男人应该靠自己的力量闯出个名堂,这么正当的理由从姑姑嘴里说出来何无双和何冠银一定会接受。可是丰尔舒眉开眼笑地和何无双讨论化妆品,根本“没”听到何冠银的话也“没”看到丰速扬求救的眼神。
      姑姑是故意的,有了老公一心向着老公去了。“婚我会和无双结的,您的家业我没兴趣。”
      “要无双就要要家业,不然免谈。”这小子不逼是不行的,二十四岁,还不知天多高地多厚,还不知好老婆和好机会都得之不易,为了和他较真斗气,宁可放弃唾手可得的家产。
      何冠银是不是认为他是猴子,想怎么耍就怎么耍?“免谈就免谈。”丰速扬甩手就走。
      “速扬,速扬。”何无双急忙站起来去追。
      丰尔舒拉住无双,用眼神告诉她少安毋躁。听到门砰地关上,丰尔舒拉着何无双重新坐下。“无双,男人跑是不能追的,越追他跑得越快。”
      “可是……”
      “给速扬点时间让他想清楚。”
      “可是他会不要我的。”
      “不会。”丰尔舒肯定的说。
      “姑姑,他要是不要我怎么办?”那么大的家业都栓不住速扬的心,何况她一个傻女人。
      “傻孩子,姑姑保证不会。但你要给他时间。”
      “给他多长时间?”何无双皱着小脸问。时间可不要太长,一个男人长时间没有女人守着要出事的。
      傻丫头,这点事也要问。何冠银相信,丰速扬被逼到这个份上,做决定一晚上就够了。明天无双回去,丰速扬如果还在就表示他答应了他的条件,如果不在,就表示他离家出走了。
      “今晚在这儿陪你爸爸和姑姑吧。”丰尔舒给何无双擦去眼泪。
      “嗯。”何无双无力地应着。

      丰尔舒洗漱完,对给她吹头发的何冠银说:“你不应该逼速扬。”
      “那小子不逼不行,他以为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屑我也不屑我的钱。他不明白创业容易守业难,不明白创业需要人和他齐心协力,守业更需要别人的帮衬,这种情况下他接管了这一摊也干不好。二十四岁基本上还不算男人,需要磨炼。我猜他明天准会跑掉。”
      “无双该哭着来找你了。”
      “那个傻丫头也需要长进,男人又不是钥匙,哪能老拴在裤腰上?”
      何冠银的做法虽然有些过激,但丰尔舒知道对付丰速扬没有别的好办法。可是无双太可怜,她爱上一个还不算男人的男人,要为他的成长流多少泪,担多少心啊。
      何无双几次想偷偷溜走去问问丰速扬做没做决定。速扬做决定从不拖泥带水,也许在回家的路上他已经想好了,可是速扬姑姑说给他一晚上时间,可能这么大的事不太好决定吧。其实她只是希望和速扬在一起,速扬要不要爸爸的公司都无所谓。爸爸将来会有儿子,还怕没人继承家业吗?这一点速扬没想到吗?他姑姑还年轻,生孩子没问题。爸爸和速扬姑姑在一起好长时间了,速扬姑姑的肚子怎么还没动静?
      丰速扬想了一晚上,终于整理出头绪。其实他早就是这样想的,只不过这回思路更清晰,更加坚定了他以前的想法。他娶无双赔上自己的一辈子没关系,他不能被资本家利用,赔上自己的青春。何冠银实在想花他挣的钱,让他等吧,等他老得不能动弹了,他再回来挣钱给他花。那个笨女人怎么笨得不知道跟他一起跑呢?准是姑姑又使坏了。也好,笨女人跟他一块跑只会跟他受苦,还是等他出去闯出一片天地,然后接那个笨女人过去为好。丰速扬盘点好自己的积蓄,不太多但也够了。

      何无双赶到丰速扬家时,丰速扬已经远走高飞。拿着丰速扬留下的一万块钱和留言,何无双哭着去找何冠银。
      何冠银见到何无双的第一感觉就是黄河决口了,不用说,丰速扬跑了。
      “笨女人,我走了,等我安定下来回来接你。”
      何冠银看着留言差点笑出来,有牵挂的男人飞不远飞不久。
      “无双,给速扬点时间。”
      “你们都让我给他时间,可是他跑了。”何无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把话说完整。
      “两年,速扬两年要是不回来,爸爸赔给你个更好的。”这是何冠银给丰速扬定下的让他成熟的时间,这个期足够长,足够一个男人成熟。
      “我不要更好的,我只要速扬。”
      “好,爸爸赔给你个速扬。”
      “速扬又没有两个三个,你怎么能赔给我?”何冠银说话向来掷地有声,但何无双还是怀疑。本来嘛,世上只有一个丰速扬。
      “傻丫头,最多两年,速扬一定会回来。”
      “真的?”
      “真的。”
      见父亲如此肯定,何无双不禁也认为丰速扬一定会回来。两年不算太长,她才二十三,速扬也才二十六,一切都来得及。只要两年后他能坚定地娶她,她愿意等两年。她相信这两年能让速扬重新认识她。
      看女儿眼泪止住了,何冠银问,“这两年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做我的小买卖。”她要花自己的钱。
      “好吧,早市夜市只能去一个,一天挣几十行了,老老实实等速扬回来娶你。”
      “那我赶早市。”何无双已经取得了驾驶130的资格,早市比夜市好,她现在没有伴了,晚上回家太晚爸爸肯定会担心。
      “回家住吗?”
      “不。”速扬要知道她回家住会认为她的翅膀还没硬,她可不是离了人活不了的。
      无双已经能完全独立了,不管她是因为什么要“独守空房”,她都下定了独立的决心,他可以放心了,何冠银欣慰地看着成熟起来的女儿。

      丰速扬果然没飞太远,他到了临市一个小县城。县城的机会虽然比不上城市,但创业起点低,他那点钱只够在县城创个小业。丰速扬凭着自己对这个小县城的了解,租了一间繁华地段的门头房,开了个“精品”服装店。开服装店不比摆地摊,服装店的档次怎么也要高些。可是上档次的服装代理费丰速扬承受不了,所以丰速扬店里所谓的“精品”都是他自己“淘”来的。丰速扬对衣服的感受是:没有不好看的衣服,只要搭配得当。他把他淘来的地摊货认真进行搭配,不能不承认丰速扬的眼光独到,经他搭配的衣服让人眼前一亮,地摊货的档次升了好几级。级别“高”丰速扬也不敢要价太高,县城的消费能力有限,少有只要货不要钱的人物。他只有努力“淘”精品,以便达到薄利多销的目的。可是这牵扯了他太多时间和精力,加上雇用的服务员没有合他心意的,他时时想着何无双。如果无双和他一起创业该多好,无双不会说不会道,但她有一种让买主信任的力量。那些服务员不是太热情太会说让顾客感觉掉进了陷阱,就是一心想宰人家让人家生怕跑不及。唉,创业艰难百战多。丰速扬又忙“淘”货又忙找服务员,一个小小的“精品”店把他忙了个焦头烂额。如果创大业怎么办?总不能把他分成几瓣吧。这时丰速扬理解何冠银为什么急于招他当女婿了。何冠银的买卖大,他想一个得力的帮手大概想疯了。如果他没钻何冠银的空子,早就是他眼前的红人了。可是有空子钻他为什么不钻?他钻空子损害了谁?公司赚了钱,他赚了钱,连那个业务员都沾了不少光。如果没有利益驱使他何苦“上赶子”给公司赚钱?何冠银眼里连这点沙子都揉不得,他接班后他眼里要揉的沙子多着呢,何冠银能气死。所以不到何冠银不能动,他绝不接他的班。
      那个笨女人为什么不愿意来和他一起创业,他给她描绘了多么美好的前景啊。精品店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可以天天穿新衣服让人欣赏,她不动心?她愿意在早市上晒日光浴?她愿意被风吹粗皮肤?天越来越冷了,那个笨女人受得了吗?那罪连他这个一身臭皮囊的男人都遭不了,何况她一个细皮嫩肉的大家小姐?丰速扬回想着自己在早市挨冻时的苦,那真是苦不堪言啊。他那时最希望有一个自己的小店为他遮风挡雨,冬天点一个暖暖的小太阳,夏天开着门窗享受一下自然风,那日子是多么惬意啊。现在他过的就是惬意的日子,可是那个笨女人不来和他一起惬意。丰速扬希望听到何无双抱怨,只要她抱怨一声天冷,他就有充分的理由回去把她接来──不是他不给她独立的机会,是她自己没有独立的能力。可是每次他听到的都是她愉快的声音,如果哪天她不高兴是因为她没赚到足够多的钱,不是因为天冷辛苦。那个笨女人的立场竟然那么坚定,他以前怎么就狗眼看人低呢?那个笨女人足够和他夫妻同心其力断金。可是女人太独立显然是不太妥当的,男人会有严重的危机感。也许夫妻同心其力断金只限于男人顶一片天,女人辅佐男人,而不是女人顶一片天,男人辅佐女人。现在的形势看来,他要给她顶一片天只能是他回去了。可是,那片天下还有别人,虽然那个人终究会卸下肩上的担子,只在那片天下乘凉。
      每次有年轻女孩到店里看着衣服爱不释手,穿上就不愿脱下时,丰速扬就想起何无双穿着他在夜市上卖的那些地摊货走模特步的样子。她是多么高兴穿上新衣服啊,这些他精心搭配的衣服穿在无双身上一定比任何一个女孩子穿着都美。丰速扬每搭配一套衣服脑子就出现无双穿着它的情景,可是它们都被卖出去了,没有一套被无双穿过。笨女人现在只赶早市,这冬日寂寞的黄昏不知在干什么?一定在呼呼大睡!对了,那个笨女人不肯来帮他肯定是嫌精品店时间长,耽误睡觉。笨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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