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养成记》韶华莫负

9、娘亲拉锯战

　　“你你你……你是哪家的小孩，我我……我可不是你的娘！”
　　自从来到这个鬼年代，叶莫练得如火纯青的恐怕就是这个结巴了。
　　“没错没错，姑姑说过的，今后初儿要是遇到真正的契兰花印者，就该叫她做娘的，但凡为契兰圣女者，都是契兰尊者的子女。”
　　小丫头大眼眨巴眨巴，拉着叶莫的手怎么也不肯放，那股腻歪劲儿仿佛叶莫真是生她养她的娘。
　　“可你家姑姑又怎么知道契兰花印者就是女人呢？”
　　挑着小丫头嘴里的语病，叶莫倒也起了兴致，索性坐于睡塌上，面对面和她说起话来。
　　“因为姑姑不是一般人哪！她向来都是未卜先知的。”
　　“那你家姑姑如今又在哪里？”
　　叶莫也许是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她眼见那小丫头因为这个问题而脸色黯淡，扭捏了半天才回答道。
　　“姑姑已经仙逝，城主叔叔说，姑姑回到她该去的地方了。”
　　闻言，叶莫莫名一阵心酸，想来让一个孩子接受死亡这件事并非易事。叶莫忍不住揽过那个小丫头，摸摸她的脑袋，下意识宽慰着，却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两人就这么都沉默了。
　　“茗初，你怎么跑这边来了？”
　　清亮的男音自不远处传来，听着音色，又是个孩子而已。叶莫不禁抬起眼望去，只见院子门口，一个大约十岁左右的男孩就那么器宇轩昂地负手而立，他身着华丽衣衫，面目虽仍有稚气，却也已显俊朗之色，唇红齿白的模样颇似她心中的宝玉。可惜眼前这娇贵的人儿少了孩子该有的纯真，多了成人才有的气魄。
　　“我为何不能来此。”
　　小丫头似乎很不愿见到这个男孩，方才还嫩生生的小脸，如今倒是板起来了。男孩也不介意，仿佛已经习惯了，就这么踱步而来，边走边说道。
　　“爹不是说过了，谁也不许来见她么？”
　　瘪瘪嘴，小丫头一脸鄙夷，冷言道。
　　“那你不也来了。”
　　“我……我不一样！”
　　男孩脸一红，说话有些憋屈，显然，他在小丫头面前向来是处于弱势的。
　　“你哪边不一样了？多只眼睛还是少张嘴？”
　　哟！这小丫头的嘴还真利！叶莫的视线在他俩之间来回转悠，心里憋着一股笑意，都快得内伤了。
　　“茗初！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么？”
　　“白暮天，我这不是好好说着话么？你听不懂？”
　　“你！”
　　“我怎么？”
　　眼见着男孩快被气疯了，叶莫也算是抓到了他们话里的重点，终于好心出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你们再吵下去，天可就黑了。”
　　听到叶莫说话，男孩似乎抓到了发泄的对象，眼睛一瞪，语气很不好。
　　“关你什么事！这里是我们白家的地方！还轮不到你说话！”
　　嘴角微微抽搐，稍吸一口气，叶莫摆起了笑脸。
　　“白目小少爷，我可听说你爹爹不让人来此呢！”
　　一愣，白暮天似乎对叶莫口中的称呼有些不解，皱皱眉道。
　　“我叫白暮天，不是白暮。”
　　贼笑不已，叶莫点头称是，可也是阳奉阴违，继续道。
　　“我说，白目小少爷，你还是赶紧带着你家茗初小妹妹离开这里吧，不然让你家老子知道了，恐怕你们俩都少不得一顿骂。”
　　眉头皱得越来越厉害，白暮天直截了当对叶莫道。
　　“你说话真粗俗。”
　　“嗯，大俗才能大雅，白目小少爷，你还入世未深。”
　　语塞，对于叶莫一句一个白目少爷，白暮天虽然有所怀疑其中含义，可也抓不到她的小辫子，只能作罢。
　　“娘亲。”
　　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人拉扯，再听到那个称谓，叶莫只觉得黑线阵阵。她该如何跟一个小孩子解释，“娘”这个称呼可大可小，这可是关乎一个女人的名节啊喂！
　　僵持着脸，叶莫低头摸摸茗初的头，语重心长道。
　　“那什么，小丫头，娘亲这个词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叫的，别人会误会的。”
　　茗初歪了歪脑袋，表情实在可爱，肉肉的脸蛋让叶莫想起了自家的那只肥猫，总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误会？为什么会误会？娘亲就是娘亲嘛。”
　　如果这妞儿的逻辑能跟她走在同一条线上就好了……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叶莫决定换个人来劝劝她，指着白暮天就把所有问题倒给了他。
　　“白目小少爷，你说，我是不是她娘亲？”
　　见叶莫指着自己，白暮天倒是处变不惊，视线一转，看到那张漂亮的小脸也看着自己，这才稍稍有些脸红，他轻咳了一声，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她喜欢叫你，你就让她叫呗。”
　　形势完全倒戈，叶莫只觉得自己刚才真是笨死了，早该知道眼前这对金童玉女分明就是一方压倒性全胜的，她居然还蠢到找那小子帮自己，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最终，叶莫对于娘亲的问题也死心了，只能先连哄带骗地把这对活宝哄出了自己的园子。后来叶莫才知道，原来这个茗初小妞就是所谓契兰花地的圣女，而她口中的姑姑正是白德元的妹妹白青。
　　说起这个白青，也是北城的一个传奇人物。她出生的那天，从来不下雪的北城居然一天之内积起了三丈深的雪，而后的一天内，又全部消去，从此，四季如春的北城再不如从前。不仅如此，随着白青渐渐长大，她说出的一些话往往都能成真。直到白青十八岁那年，一切就更显传奇性了。
　　她说，契兰花印者会在七年后出现，她说，北城的定局会因为契兰花印者而彻底改变。她还说，契兰花印者是名女子。
　　然后，七年后，叶莫出现在了这里。
　　听到这些的叶莫第一个反应竟是：这个白青不会也是穿越来的吧？可一秒钟后，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按照白青的这种传奇度，应该说她是神才比较可信。可是白青终究是弄错了，她叶莫是神棍会比较对头，而且，造成这一切的，正是眼前之人。
　　没错，告诉她这些的，就是洛笙。如今他正大大咧咧地出现在她的闺房内，啃着她的水果，吃着她的茶点，躺着她的床，享用着她的一切，除了她……
　　“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正襟危坐，面对这个男人，叶莫有点如坐针毡。恐怕这个男人比起白青，更为传奇了点，她不得不开始思考，他到底是人是仙，还是……妖？
　　慵懒斜靠在床榻边，洛笙朝叶莫勾勾手指，笑得魅惑。
　　“自然是走进来的，同你一样。”
　　一窒，叶莫嘴角抽搐，立马搬着屁股下的凳子连人带凳后退两步。
　　“我确实是走进来的，可我走得光明正大，那你现在这是什么打扮？又是怎么进来这里的？”
　　眼前这男人一身装扮华丽得不得了，说他不是来唱戏的，她都不信！真不明白这男人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能够这么花枝招展地走进这里，而且，又是哪个笨蛋让他这么招摇地走进她的闺房！
　　“听说这里的某位贵客需要一个男人，我不过是上门自荐罢了，人家就放我进来了。”
　　洛笙说得随意，仿佛他方才只是吹了口气那般简单，可听到叶莫耳朵里，怎么都是刺耳的。什么叫需要一个男人？她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么？
　　正要发作，叶莫突然停顿，脑子里晃过前天因为被那两个小鬼气到而口不择言的情景。如果没记错，她那天是有对着镜子赌气说自己一定要尽快找个男人，否则人家还真把她当妈了。如果还没有记错，当时她的身边正站着两个服侍她的侍婢。
　　天哪！她们该不会把她的话当真，然后告诉了白德元，而这个白德元还真给她找个男人来了？
　　忍住自己嘴角想要再度抽搐的冲动，叶莫瞪着眼前的男人，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来。
　　“我就算要找，也不会找你这样的。”
　　眉目清明，洛笙对上叶莫的眼，嘴角笑意不减，口中言语却是暧昧。
　　“何必赌气呢，论美色，你怕也难找第二个如我这般的，论能力，或许这天下更难有人能比过我。”
　　听到这种狂傲不羁的话，叶莫再难忍住，一声冷哼迅速出口，却闻对方又添了一句。
　　“何况是你这种姿色。”
　　眼睛狂瞪那个死男人，叶莫怕自己此时出口就会是三字经，只得先深吸一口气，才缓缓扯开僵硬的笑容。
　　“那是，小女这点资质又怎么配得上丞相大人您呢，即使天仙如芙蓉，也不过给您提提鞋而已，所以您还是抬抬您的贵脚，回去享您的大人福吧。”
　　这话中带了多少刺，洛笙自然清楚，他倒也不急着继续调戏那名已然有些气急的女子，反而悠哉地保持了沉默，挑着放在床沿的茶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房间因为彼此的沉默而显寂静，叶莫别扭地坐看洛笙不语，眉头小小皱着，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把眼前这个男人赶出去。就在此时，一道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安静。
　　“娘亲！”
　　清亮而显稚嫩的音色分明是悦耳的，可到了叶莫耳中，却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如今这是怎么一个局面，两个恶魔，一大一小，都不是她能对付的主，一个已经够她头痛的了，现在又冒出一个，老天爷是想她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