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养成记》韶华莫负

8、北方有佳人

　　好吧，如果不是洛笙的出现，她现在应该正走在相反的路上，而且那条路还是直通悬崖。关于这一点，她是怀抱着感激之心的，至于其他，她实在不想恭维，洛笙的人品在她心目中绝对已经跌入了谷底。
　　比如此刻，她正和洛笙坐在同一匹马上，很好，至少他还记得带匹马来，可是……
　　“难道营地就没有其他的马了吗？”
　　此话叶莫说得咬牙切齿，她和他已经走了很久，可路程绝对是少得可怜。也难怪啊，这匹老马估计已经老得牙都掉光了，还要承受他们两个人的重量，能走这些路已经不错了。
　　“老马识途。”
　　洛笙说得轻松，惹得叶莫第二度翻白眼。
　　“那也不用找这么老的吧？”
　　说实话，他能找到这样老的马也算绝了。
　　“怎么，你介意？”
　　“我不介意。”
　　似乎还能听到叶莫的磨牙声，洛笙浅笑，继续听某人磨牙道。
　　“可是，龟丞相，它可是比你走得还慢呢！”
　　“没事，估摸着再走两个时辰，也就到了。”
　　嘶！叶莫倒吸一口冷气，完全地不可置信。
　　“你开玩笑吧！”
　　“我向来很认真，仙姑。”
　　叶莫仰头，恰好看到洛笙垂眸低笑，这一上一下的距离，恰到好处，一点点的美好。稍微迷离片刻，叶莫又很快收回视线，斜眼看了看已经从半当空落下些许的太阳，或许，等他们走到的时候，太阳都落山了吧。
　　很满意地看着叶莫情绪瞬间低落，洛笙拍了拍她的脑袋，悠哉地喊了声“驾”，而那匹老马作势朝前稍微挪快了几步，又恢复了原状，三步一啃草，走得甚是悠闲。
　　就在叶莫于小鸡啄米中差点睡着时，终于迎来了目的地到达的消息，她抹了抹嘴边不存在的口水，抬头望向前方。
　　古老的城墙就竖在眼前，外围一条暗流横插于前，再看周围的环境，确实是崎岖得很，他们是穿过了一座山才到的。那些荆棘树杈不是简单的拦路虎，地势也是有些奇异，叶莫是看不懂，也就觉得想要在这里打仗，绝对不容易。
　　“哦，到了哦。”
　　叶莫抓了抓头发，还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在洛笙的扶持下下了马。抓着手里的包裹，叶莫就准备朝城门走去，却被洛笙一把抓住。
　　“你准备怎么进去？”
　　回头，叶莫一脸鄙夷状。
　　“走进去罗！难不成还骑着这匹老马进去啊？”
　　漂亮眉眼微挑，洛笙跟在她身后。看着前面把包裹甩在身后，一副随性模样的叶莫，洛笙笑意渐深。此刻他只需静观其变，不过倒是难得起了一丝好奇，这女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哎哎哎哎……”
　　叶莫突然朝着城门大叫，惹得洛笙回神，露出些许的惊讶。她想干什么？
　　“开门开门开门开门！芝麻开门！”
　　喊叫继续，终于还是引起了城内人的注意。
　　“城下何人！胆敢在此无礼！”
　　似乎等这个回应很久了，叶莫兴奋得不成样，拼命挥舞着双手，大叫。
　　“我我我！是我！”
　　洛笙一脸奇异状地看着那个女人，她叫完后，还顺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态，然后又叫道。
　　“我乃霄国使者，奉轩帝之命来此觐见北城城主。”
　　叶莫叫得理直气壮，也不管身后正站着一个霄国丞相，更不管自己口中的谎言有多离谱。万幸，她的一番演出换来的是身后男人的几分赞许。更万幸，她的一番鬼吼鬼叫最终竟然打开了城门。
　　一脸兴奋，叶莫颇为得意地望向洛笙，头一抬，骄傲如一只品种优良的猫。洛笙依旧淡淡地笑，为她此次的行为作出以下结论。
　　“单刀直入，不失为良策。”
　　是个好的开始，只是不知入城容易，出城是否也同样容易？
　　朝着为她打开的城门走去，叶莫端着的姿态倒是优雅。洛笙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当见到那女子在入城后突然转身朝他笑的一幕，心里陡然起了一个念头。而后，他也笑了，笑得明媚，目送那扇大门在那个女子的笑颜中关上。
　　“原来……你是不准备出来了。”
　　低低的声音自洛笙口中而出，他不禁失笑。就这么立于城门外，原本还是风和日丽的天空，却在下一刻刮起了大风，纷纷扬扬的大雪飘下，涨势非凡。一片迷蒙中，洛笙的身影就这么顷刻消失了，一如他彼时初现那般，来得诡异，去得也诡异。
　　进了城，叶莫没有如想象般受到礼遇，倒是一上来就被一帮人架着，说是城主要见她。少许慌乱后，叶莫还是镇定下来了。想来她摆着这么个身份，对方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不过，叶莫看到白德元的时候，还是稍稍被他的霸气吓到了点。这个四十五岁的男人，有着不容忽视的精明与强悍，他就这么坐在那张高高在上的椅子上，说是帝王相吧，有点过，说是土匪相吧，也是不至于，就是有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感觉。
　　“你就是自称霄国使者之人？”
　　白德元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但也是稳重的，与传闻中的暴虐性格实在不符。叶莫略略点了点头，抓紧怀里的包裹，眼中藏匿警惕之意。
　　“女人？”
　　狐疑声唤起了叶莫那一丁点的自尊感，她抬头挺胸，直直望向对方。
　　“是女人又怎样？难道城主大人不屑与女子说话？”
　　一声冷笑，白德元也没恼怒，只有些看轻的味道。
　　“没想到霄国国内已无人才，还需一名女子单身前来，白某倒是觉有些讶异了。”
　　“城主此言差矣，轩帝派我一人前来，只是为了让城主看到霄国的诚意罢了。”
　　叶莫答得顺溜，心里却开始干着急了。她可不是为了霄国的面子而来，怎么这会儿，好似她真的当上了霄国的使者了。
　　“咳……”
　　一声咳嗽，叶莫赶紧转了话题。
　　“暂且不说这个，城主可知，小女不仅是霄国使者这么简单。”
　　“哦？”
　　白德元显然有些漫不经心了，叶莫决定下一剂重药。
　　“想必最近霄国来了一位契兰花印者这件事，城主也是有所耳闻的吧？”
　　果然，叶莫的话成功引起了白德元的注意，他终于开始正视眼前的女子。
　　“此话怎讲？”
　　一笑，叶莫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胳膊上的花纹，直截了当地挑明自己的身份。
　　“我即是那名契兰花印者。”
　　既然她要寻求白德元的庇佑，或许这个身份是比较好用的。得天下，应该是每个有点权利的男人所梦想的，虽然这个白德元没有足够的能力，但看他有心守着这座城，也想必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至少，他不会白白放过她这票有点利用价值的棋子，更或许，她能在这里暂时过上一段安生的日子。
　　显然，白德元比叶莫想象得要精明。即使她已表明身份，他的态度却是暧昧不明的，他既没有问她为何要挑明身份，也没有问她为何以霄国使者的身份来此，只单单给她安排了住处，给她吃好的用好的。
　　而过了没多久，叶莫就从某两个下人的口中偷听到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原来，所谓的契兰花印者这个传言，它的源产地即是这个北城，更甚者，这里还存在着关于契兰花印者的圣地，以及圣女……
　　这次，叶莫的确是被震惊了，她歪打正着，居然进了这么个地方。怨不得她开始好奇，也怨不得她东蹭西蹭地打探消息。只是最后，人家是自动找上了门。
　　那日，天气甚好，叶莫还在院子里晒太阳，不小心就这么睡过去了。正睡得迷迷糊糊，却闻耳边有人轻声细语地说着话。
　　“这便是契兰花印者？”
　　是小孩的声音，而且是个女娃。
　　“是的。”
　　回答者应该是个婢女，声音恭谨而显卑微。
　　“与传说中的不太一样嘛。”
　　小女娃显然是在自言自语，可这话实在有损叶莫的自尊心。什么叫不一样？难道她很差嘛？
　　“城主叔叔可有说她的身份属实？”
　　女娃又发话了。
　　“这个……奴婢不知。”
　　对于得到的答案或许并不太满意，叶莫感觉到那个女娃抓起了她的手臂，撩开她的衣袖，那只嫩嫩的小手就这么在她的手臂上磨蹭。叶莫正想，这女娃想干嘛呢，突然，一股莫来由的痛楚自手臂上传来。
　　“啊啊啊啊啊……”
　　叶莫猛然睁开眼，甩开某只属狗的女娃，大叫。
　　“我又不是红烧肉！”
　　“咦，流血了。”
　　显然，她们的逻辑不在一条线上。叶莫定睛看着眼前这个长得粉嫩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女娃，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刚才说了句什么话。
　　“啊啊啊啊啊！流血了！快给我拿拿拿……拿绷带！”
　　叶莫慌里慌张地乱叫，害得一旁的下人们也是乱了套，急急忙忙去找止血的东西。反观那个小女娃倒是镇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叶莫的手臂，而后便露出欣喜之情。
　　“血止住了。”
　　小女娃指着叶莫的手臂，叶莫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果然，那个印着两排牙齿印的伤口已然止了血，而且更诡异的是，那些本来流出来的血沾染在蓝色花纹上，居然让那些花纹泛起了红光。
　　叶莫的表情好似吞了臭鸡蛋一般，可女娃却是兴奋得很，一把抱住叶莫。
　　“你果然是契兰花印者。”
　　女娃接下来的话让叶莫的表情达到了巅峰。
　　“娘亲！”
　　感觉到整个人瞬间被定住，抱住她的温软小身体好似在发烫一般，灼伤了叶莫稚嫩的心灵。
　　天啊……她才二十二而已，还没老到能当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