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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谁是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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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谁?”
一进门,茗初就不客气地指着床上的洛笙问叶莫,她的表情甚是严肃,与她小小年纪实在不符。
“他?额……”
叶莫顺着茗初的指尖望去,见那男人依旧一副美人卧床的姿态,看着她的眉目带着些许的媚意,自然地勾人。深深地咽了口口水,叶莫狠狠心转过头,朝着茗初笑颜逐开,坚定道。
“他是唱戏的!”
一愣,茗初满脸狐疑。
“他是戏班的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下意识清了清嗓子,叶莫继续撒谎。
“他新来的,你自然没见过。”
“是么?”
“当然!”
“可是……”
“哎哎……妞儿,哪来那么多可是,我说是就是啦!”
这回茗初没有继续再探讨陌生男人的问题,反而定定看向了叶莫,可爱的小脸有着红晕的可疑迹象。她扭捏起来,抓着自己的衣角玩弄,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
那又萌又可爱的表情,叶莫瞬间心动了,甚至开始觉得如果真有这么个可爱的女儿也是件不错的事儿。
“仙姑,你可没告诉我你还有个这么大的女儿。”
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委屈,一点点的嗔怪,虽然是女人该有的腔调,却丝毫没有娘气,倒是别有一番味道。只不过,这话出自某男之口,不得不让叶莫的警觉性提到最高点。
“呵呵……小龟,你如今知道了,不是一样么?”
叶莫的笑很假,可对方却笑得很真,即使承受了叶莫随便起的恶俗名字,他依旧淡然得很。
洛笙缓缓起身,从床上走下,朝叶莫而来。叶莫心里一紧,面对洛笙紧逼而来的身躯,警铃不断,却也是要面子地强装镇定。而站在叶莫身后的茗初还有些不明所以,只不过在看清男人的面容时,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她尚不知北城之内还有如此漂亮的戏子。
“即使如此,我的心意也不会改变。”
洛笙来到叶莫面前,抓起她的手,动作轻柔,表情可称深情,漂亮的容颜仿佛生出了不一样的光彩,夺人呼吸。
“我不会介意做她的爹。”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温度瞬间降下一度,洛笙似乎还能感觉到掌间的柔荑微微抽动。此刻,叶莫的表情丰富,她盯着洛笙,眼中仿佛都能冒出火来。
她早该知道,这男人的话重点总在最后一句!她早该知道,这男人不会只是来看看她这么简单!她早该知道,这男人一开始就该直接踹出去!
“你胡说什么!”
表达出叶莫愤怒的居然不是她自己,反而是一旁的茗初反应激烈,她上前一把推开洛笙,护在叶莫面前,一副护犊的模样。
“你一个戏子也敢在此放肆!我若告诉城主叔叔,只怕你今日连命都保不住!”
被推得倒退一步,洛笙不怒反笑,好整以暇地报臂,与茗初对视,不咸不淡地抛出一句话。
“那可怎好?我早已是她的人了。”
如果叶莫够柔弱,恐怕她早就一口血吐出来了!她到底招谁惹谁了!一身的清白都被眼前两个恶魔毁掉了!
“那又如何?以娘亲的身份,宠幸一两个男人,也只是小事而已,你别妄想以此攀附!”
叶莫瞪大眼,看着茗初更为淡定地接话,这一大一小对峙,气氛不见箭拔弩张,可隐藏的气场却颇为震撼人。她其实错了,一口血怎么够!她吐一锅子的血都不够眼前这两个人气的!
“那如果我说,我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爹呢?”
叶莫想,她再也不能做沉默的羔羊了!再这么下去,她的人生就只剩绯闻了。
“够了吧!”
冷冷一声,叶莫终于唤回了那两个恶魔的注意力。她表情冷淡,指着门口,道。
“出去!”
挑眉,洛笙撇了一眼茗初,问道。
“她,还是我?”
闻言,茗初赶紧对上叶莫的眼,摆上最为可怜的表情。
“都出去!”
这次,叶莫狠下了心,换来茗初一脸的委屈与伤心,而洛笙,自然还是不温不火,寡淡得很。
终于将两人赶出自己的地盘,叶莫这才坐下缓缓劲儿,可这一缓,她就靠在床边睡着了。等醒来时,天已然黑了,叶莫摸着自己咕咕叫的肚子,才想起自己没吃晚饭,再看周围,平日里总守着的侍婢都不见踪影。
叶莫走出房门,本想找个人给自己弄点吃的,没想到,此时竟连那些一直在院子口守着的护卫都不见了。犹豫了一下,看着天上的星星点点,再摸摸自己扁平的肚子,叶莫很坚定地迈开了步伐。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其实叶莫一直知道白德元是派了人监视她的,不过她也无所谓,只要不是太过分,她不介意有人盯着她的行踪。可是今天很奇怪,不管是她院子里的人,还是躲在暗处的人,似乎都不在了。
就像现在,叶莫在这府邸里到处游荡,也不像平常那样,总会有被人盯梢的感觉。她低调游荡,看到她的人好像几乎都不认识她,所以对她也没多大注意。这一切都正中叶莫下怀,从她偷溜进厨房吃个饱饱地出来,过程顺畅地不得了。
吃饱喝足的叶莫一时松懈过头,走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走的根本不是来时的路,而且她压根不认得眼前的路。于是在左闯右钻之下,叶莫彻底走进了死局。完全的陌生地界,她甚至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站在假山之下,叶莫有些无语凝噎,抬头看看顶上的月亮姑娘,人家安恬地倒挂银钩,月华撒了一地,分明给了她丝丝光明,可她居然只能用这些光明来发呆。
“城主,您当真要这么供着那位尊者?”
压低的声音自假山上方传来,叶莫的心思被拉了回来,对这声音,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正想着,另一个声音响起,这声音她就知道了,是白德元。
“暂且来说,她尚是一枚有用的棋子。”
嗯,她一直是有用的,不过她不是棋子,白大叔,你用词不当了点……
“可是,她毕竟是霄国之人,您不怕轩帝会以此为由攻城么?”
哦,她想起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了。那天她见白德元的时候,他就站在白德元的身边,后来安排她住所的时候也是他处理的,好像是叫常夕,是白德元的谋士。
“就算没有她,你以为轩帝就不想攻城?如今驻扎在北城几十里地外的军队不正是为此而来的吗?”
“那城主留下她究竟所为何用?”
“常夕,她的身份早在各处传开,这世间相信那个传说的人不在少数,可想将来会有多少人为她争个头破血流,现今三国的军队都在城外,你想,这三帝会不会为了她而大动干戈呢?”
白大叔,原来你也是个腹黑的主啊,那么不动声色,其实肚子里早不知道绕了多少弯弯道道呢!可惜,你不知道,人家三帝早见了面,而且还用她做了赌注,赌她能不能说服你投降。
“只是那女子是以霄国使者的身份进城,可如今即使被变相软禁于此也没有任何言语,私下更没有什么动作,城主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不管她心里在想什么,又想做什么,一旦有异动,就……”
白德元的话没有后半句,可意味已然明显。叶莫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自己现在分明就是被人圈养着,等时机一到,就只剩挨宰的份。悲剧,难道她就不能躲到个安全的地方?为什么来来去去都是些这种利欲熏心的人呢?
想得出神,叶莫都没有注意到身后慢慢靠近的身影,等对方把手搁到她的肩上,她才反应过来,更差点下意识叫出声来,幸好,对方的动作比较快。
“唔……”
被人捂着嘴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何况这么熟悉的感觉。叶莫自然已经猜到是谁,想到这人,心里更是有些烦躁。
一把扯下对方的手,叶莫转过身,死瞪着闲闲站于她面前的洛笙。两人对峙一会儿,叶莫听到假山上那两人离开的脚步声,才压低声冷笑道。
“丞相大人,您在这可真是进出自如啊,比起我这个伪仙姑,您才是传说中的仙吧。”
扯起嘴角,洛笙轻轻靠于假山之壁,月色中,那张容颜仿若真正沾了仙气,若有似无地迷惑人眼。
“在这里,你才是他们的仙。”
洛笙笑得云淡风轻,看着这样的他,叶莫心里所有的烦躁突然消失,莫名生出了另一种情绪。
这男人,自始至终是抱着笑看风云的态度,而她自出现在这里开始,总有一种错觉,好似她一直在他的掌控之间,这种感觉很糟糕。
“换言之,难道在其他地方,你就是仙了?”
她才不相信这个男人有这么简单,他能如此容易进入北城,又能如此轻松进出,除非这个男人有绝世功夫。等等,她似乎忘了一点,难道这人真的有传说中的轻功?
目光陡然噌噌发亮,叶莫盯着洛笙,上前一步,紧抓住他的双手,颇有些革命情绪,就差叫声同志了。
“丞相大人,说实话吧,你会轻功对不对?你就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对不对?”
说话间,叶莫的激动掺杂其中,神情更是隐藏了不少的热烈。如若换成是别人,早把她当成疯子了,也就是洛笙,在这种情况下尚保持着向来的镇定,挑眉反问。
“是又如何?”
眨巴着眼,叶莫嘴角的弧度已然弯得有些夸张,谁让她从小有着诡异的大侠情结,此刻若真让她抓到个活体,她这辈子也就完满了。
“收我为徒吧!”
紧紧抓着洛笙的双手,叶莫眼冒红心,此时如果洛笙让她跪下拜师,她绝对二话不说就跪。武林高手耶!传说中的轻功耶!为了这些,她也是能牺牲的!
“噗!”
淡定了许久的洛笙终于还是笑了出声,他垂眸看着面前女子摆出的夸张笑颜,不经意间,笑意就浸淫到了眼眸深处。
这女子到底是有多奇特,为何她的所作所为总是能出人意表,仿佛她生来就是如此之人,与此世道迥然相异。如若不是她的出现,他恐怕会缺失不少乐趣呢,如此看来,他赋予她的身份,或许能够为这乱世凭添一份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