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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谁主沉浮 ...

  •   当男子的声音清澈响亮地传入凤倾城的耳朵时,凤倾城眉梢轻微一挑,身体有些不自然地问道:“咸鱼?还有帮派取这么不靠谱的名字?”
      柳清风讪讪一笑,一会儿神情如常,显然不止一回遭遇这样的误会,“谐音而已,不过我们帮的人秉性不纯,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姑娘多多见谅。”
      “那是自然。”凤倾城收回疑惑的目光之际,柳清风也发觉这不是重点,“看刚才姑娘遇难却仍旧镇定自若地站在那儿,想必办法已是成竹在胸了。”话音刚落,凤倾城一个猝不及防豁然上前,待到他的身旁时,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半晌后,两人同时说了一句话:“诸相非相。”
      诸相非相,云空不空。即见如来,空如不空也。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反之,身在云里雾里,所以不知所云。想要逃离,力量不是所谓的全部,而是,你有想要保护的世界,你就有力量瞒天过海,如此方为上上策。
      凤倾城凝眸看他,忽而妩媚一笑,“好眼力,你怎知,我会蜀山派全套的一字剑法?”一字开头的剑法其实在武林各地随处可见,让凤倾城感到惊奇的是,柳清风认定她会蜀山派的一叶障目。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而自以为是。许多时候我们往往会被眼前的事物所蒙蔽,这时候我们需要相信的,仅仅只是自己的内心。”柳清风嘴角翘起,有一抹细微可见的好看的弧度,“所以,我相信你。”
      温柔而又坚决的话语,令凤倾城幽深的眼瞳顿时一亮。心中就像潮海般泛起了暖流,不过只一瞬,眼中涟漪化作盈盈话语:“如此,倒是不能辜负公子的信任了。”“公子”二字令柳清风睫毛微微一动,旋即轻声说道:“还从未有人这样叫我,你是第一个。”
      待凤倾城准备施法之际,不远处突然传来富有节奏感的敲击和曲调悠扬的号角。汐氏姐妹一听这声音,便急了:“这正是紧急召唤祸奴的传送令,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事不宜迟,姑娘你赶紧施法带我们逃脱,若你的修为无法支撑我们这些人离开,我帮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可助你一臂之力!”柳清风话刚说完,便被凤倾城的急促声打断,“慢着!你们难道没有想过,现在并不是子时,为何他们要提前动手?”所有人的眼神都凝聚到了一起,眼中都透着别样的光芒。
      ——有埋伏。
      片刻后,凤倾城便是一个急速的转身,只见一个飞镖急速射来,正是她刚刚站过的位置!“大家小心了。”待柳清风突然开口后,便有一道黑影急掠而过,这时一双玉手在无形中伸出,骈指一戳就点着了赤瑕的太阳穴!
      “糟糕,我没有顾上赤瑕!”凤倾城有些慌张地对柳清风等人说道:“请公子迅速掩护人杀出一条血路,待我救回赤瑕就到祸国城外接应你们!”还没等柳清风说话,凤倾城便转身离去。
      柳清风平湖般的眸子中微泛波澜,只一瞬便消失。他抬头看向空中的一轮黯淡的弯月,然后带着其他人离去。

      看不见的血蛛丝在四处不断游走,似散下天罗地网等待凤倾城落入虎穴。
      血蛛丝的每根丝都用剧毒泡过,一旦触碰就会立即毙命。它比普通蜘蛛丝还要细十倍,色泽通透,韧性极强,不会被斩断。
      “看来这是铁了心要我的命。”凤倾城冷冷一笑,“不过,想要我的命,恐怕还没那么容易!”凭借所学的凌波微步和分身术,凤倾城弥补了没有灵透之眼的弊端,借助自己的功力提气一纵才避开了重重障碍。
      “一身绝妙的轻功,你果真不是我们祸国的人。”清冷而空灵的话语自周围晕开,凤倾城便意识到这是个女子,只不过她并不确定到底会是谁。
      “会不会是她呢?”一闪而过的疑问让凤倾城丝毫没有顾虑地前进,却在霎时回过头,迎面而来的是两把利剑!
      铮铮铮!几招格挡闪避作尽风韵,快如电光石火,着实令人难以招架。只觉对方剑法轻快迅捷,一剑劈开后二三剑便是接踵而至,这让凤倾城元气也在渐渐削弱,待到抓住机会之时,她毅然举起一掌徒手与之对抗。由于这一掌凝聚了内家真力,两人在一时打成了平手。
      咚!两人纷纷向后撤退,踏在地上的摩擦声密如连珠,连绵不绝,而凤倾城凝聚在手中的真力也是在此时幻化成一把木剑。
      “一把木剑,居然就能挡下我一招。”女子似是蓦然惊觉,只见她凤眸微微眯起,但隔着一层面具,凤倾城依旧看不清她的模样。
      擦拭了嘴角的血迹后,那由心而发的笑意便是愈来愈深,待她在空中虚虚实实地挽了三朵剑花后,娇叱声起,一道剧烈的光芒便如蛇吐信般向那女子飞射而去。当她准备躲避之际,凤倾城冷笑了一声,将要施法时忽听得“叮”的一声响,那致命一击竟是被一柄暗器击中!
      而那暗器,居然会是一根小小的梅花针。
      “当真是会使暗器的高手……”秀眉一挑,凤倾城的神色便是凝重了起来。对方剑尖一挑,往空中划了一道弧线,便有横扫六合之势,如此看来绝非等闲之辈。只听得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那可攻可守的一字剑诀便是如数被击溃。剑光流散,就知此战她怕是毫无胜算。“绝对不能让她看见隐藏在木剑中的沐光……”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凤倾城缓缓后退了几步。
      而后,对面的那名女子也是严阵以待,“果然还有其它招数……看你还能跟我耍什么花样。”
      慵懒媚雅的声音脱口而出后,凤倾城的剑法果然有了变化。只见每一招都有各自的变化,并且招招出其不意掩其不备,让人防不胜防,可谓直指人心。待三招连发,凤倾城在原地拔起数尺,只见长剑自左向右,还能在中途一转。干脆利落,这正是七十二手夺命连环剑的奥义。
      “武当派失传已久的七十二手夺命连环剑……这明明是主上使用过的招数,又怎会被你给学到?”女子神情大骇,心下满是不敢置信,不待躲避,只听得“咔嚓”的一声,便知戴在脸上的这面皮具俨然是脱落了下来。
      “果然是你,太乙总坛。”凤倾城嘴角微挑后,漠然一笑。
      “是我又怎样?”绾好的长发已是被凤倾城划出的剑气碰到,尽数掉落下来,令她的面目更加狰狞可怖,“你放走的那群人自是有人应付,该死的祸奴都到了星宿之海,今夜你们谁都别想逃脱!”说完指着赤瑕,大声说道:“你不是很想救她吗?那么,就跳下去救她吧!”
      凤倾城暗叫不妙,却是在下一刻抓了个空。那赤瑕被点穴后容易受太乙总坛的操控,被气流溅去三丈以外后便是失了先机,掉入深海后人迹渺渺,再也无处可寻。
      难以抑制的伤痛从心涌起,她望着不知疲倦一直朝天空疯狂大笑的太乙总坛,在下一刻灵力开始疯狂膨胀。待她携着一道青绿色的灵力匹练冲去后,太乙总坛便是惊恐地发现周遭空间全被封锁,只有漩涡屏障层出不穷地现出。
      然而,下一刻的凤倾城像是被熄灭火苗的蜡烛一般,那汹涌的灵力在刹那消失全无,只是紧紧抓着太乙总坛的脖子,对着无限惊恐,并且眼里不断放出寒光的她,悲愤地说道:“徐剪剪,你听着,你不杀你是因为,自然会有人来杀你,而且那个人,就在你的身边。”
      “你是谁?为何会知道我的名字……”呻吟般的话语从徐剪剪的口中说出后,凤倾城的回答,便让她眼中一道道惊异的流光瞬间熄灭。
      “凤倾城。”

      被风沙掩埋的战场,硝烟也随之飘向了遥远的尽头。
      这是拥有着一大片稻穗的荒凉之地,夕阳也随着迟暮缓缓下坠。执剑而立的二人迎风目视着对方,脸上隐有汗珠。从各自的神情中,都能看出一些忧虑与忌惮。王者之战,或许就是注定要带着颤栗进行,要刀戟声共丝竹沙哑,要眼睛蒙上带血的白纱,不动声色地享受这一场盛世繁花。
      “你终于还是找到我了,戾天。”另一名男子低头,闭眼默道:“我知道,无论我要怎样逃,你终究还是会找到我,所以……这里便是我们决一死战的地方。”话音刚落,戾天浮现在脸上一滴滴的汗珠便是尽数掉落,而那时,男子的头也是突然抬起,看着戾天剑尖一挑,然后向他跑去,红衣过处,稻穗尽是被剑气割破。
      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一滴泪似是蒸发了大地,然后,只听得男子说道:“死亡……它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死亡并没有削弱人想要生存的力量,而且它还给了人另一种生存的可能。”
      “明白。”戾天眯眼道,然后剑收入鞘中,就此扬长而去。天朝帝都五年,二月,祸国仙域帮主吕归尘,殁。
      回过头来仔细回想,一招击杀,靠的或许只有一念之差。一念之差,便有可能祸水东流,从而造成为人作嫁的局面。“横成聚散流沙,纵扫八荒六合。”戾天薄薄一笑,便是从中看出了端倪。
      他与吕归尘,虽是不同门派的首领,但师出同门,而且是绛域之城里赫赫有名的一个门派——青云门。在很早以前就是换剑之交,只不过之后因嫉恨而生了错念,正之剑法从此不了了之,却没想过错中也有运。
      “洪荒的潮流里,用一把腐朽的剑,劈开一个乱世王朝……”
      江山一别,弈局百出。睥天下睨苍穹,世上谁人与争锋?一路血泪斑痕,反袖徒手遮掩,纵使天地不仁,唯有信念永在。堪笑执念前尘,却是眉间敛恨,屈居方寸之地,欲将寂寞燃尽。待命格翻盘,乾坤再转,指天而问,沉浮谁主?
      “飂,我们该走了。”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背后的身影只微微颔首,便紧随其后,过了一会突然问道:“哥哥,你为何要勉强自己?交给我暗中对付不就好了。”但听戾天笑了笑,似是已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纵横之剑是青云门第一代掌门所留绝学,只有每一届弟子中最为出众的两个人才可以学到。横之泰阿,纵之龙渊,依天地之道所成。横剑功于技,以求其利,是为捭;纵剑功于势,以求其实,是为阖。”说罢,嘴角边浮现出一抹冷澹澹的笑容:“果然是宿命横着写……未入俗世,谈何得脱?既入俗世,莫问因果。”
      问劫不是劫,是缘却非缘。负朱颜,心字成缺;苍白发,意念成灰。既已看破红尘,历遍风起云乱,又何须佛前说?如有诺,死生契阔,月也朔,天也殁。
      呆在九重玄塔的那夜,那个叫凤倾城的女人为了疗伤趴在他的身旁吸取他身上的元气,顷刻后忽然含含糊糊地问道:“戾天,你说,人是不是为了故事而活?”
      “不知道,反正我不是。”
      “你怎知你不是?那你为何而活?”凤倾城别过头反问。在她漆黑的眼瞳中,他似是看到了淡淡火光,从里到外无不映衬着她的容颜。她,就是用这样无声无息的噬骨妖娆颠覆了大千世界,醉倒了三千繁华!他眉梢轻微一挑,眼底一片幽深,看不出喜怒无常,“子非我。一些空谈于我无意义,活之一字可尊可卑可重可轻,不如等走尽人生再来把盏笑谈。”
      “我非鱼,又如何知心……”不待她说完,戾天紧跟着不疾不徐道:“不如我来出个难一些的对子,你若能对上,证明我们之间或许真的存有某种联系。”看她点了点头,他便说道:“戏子入画,一生天涯。只身步步海天涯,路无归,霜满颜。夜微凉,灯微暗,暧昧散尽,笙歌婉转。彼年豆蔻,谁许谁地老天荒。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半晌后,只听她哑然道:“将军执枪,半生沙场。单刀霍霍鸣沙场,归无期,血满袍。风微凛,烛阑珊,年华尽去,战马嘶鸣。此时良辰,谁负谁白首之约。一代骄雄,转瞬成空。”话既完,戾天一脸赞许地回头,却见凤倾城脸上满是泪花,顿时一怔。
      ……
      “不用问了,走吧,找你的霍天烬哥哥去。”戾天淡然一笑,就欲回头之时,身后突然传来刺耳的巨响,不待转身却是有人与他擦肩而过。
      看那人行动匆忙不忍打扰,下一刻脑海里似是被雷电击中,只见戾天突然跑上前抓住他的肩膀,急忙问道:“兄台还请留步。敢问兄台尊姓大名?”那人似是亟不可待,但听他心平气和地答道:“风随意,意随风。在下风清,字随意。”
      ——离开不是为了这一次的告别,而是下一次的相遇。人生总有许多遗憾,或一次,或两次,但不同的是,我们始终存在,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谁主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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