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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有凤求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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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日益壮大起来,不仅仅是因为许多骁勇善战、机智多谋的人加入,还有大家共同造成的一条心:为天下谋太平之志的反渊之心。这一切,只因之前和帝曾下诏说:近几年比不上从前,又有水旱疾病之灾,我很担心他们。我愚蠢而不聪明,没有发达的责任。我想,我的政策有所失而走有什么过错吗?将百官奉养或费用,没用的事有多吗?为什么百姓缺乏粮食充饥的!
而在几天前,凤归云就曾找过她。为何能得知她的去处,对她而言并无多少惊讶,因她跟在他身边已有多年,凡事心里都有数。只是不曾想到一见面他便探她的功力,而她自是不逊他三分,扭身闪避后便是自然躲开。几番纠缠,中下不停,后见凤归云暗运内功,紧接着右手一送,一张纸条便就此飞到她的身边。碧轻殇抬手接过之际,凤归云身影恍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完他在字条上写完的话后,碧轻殇的眉头一下子紧蹙,紧接着飞身冲破房内窗户,以最快的速度几个身形到了酒城,后与堂内几位身居要职的人物商议如何破解渊国皇帝派下诸多兵力设下的铜旗阵,最后决定从轩辕朗尘所守的白虎阵下手。
……
星宿之海区域,海市北部,酒城。
一入战场,未等白玉堂之人通知于浩石、韩斌、邱屿、高陵双,四名反王为私欲所怂恿擅自闯阵,最后惨死阵中,全军覆没。碧轻殇叹息了一声,然后转头问军师修空:“不知军师有何高见?”
修空盯向远方,然后道:“这八卦阵,四阵八门,看似难攻,但要记住:抢生门,攻死门,打空门,亦不算难。”这时一旁的逸皇抢答:“正是,从生门进,将死门绕过,直攻空门。只要把轩辕朗尘拿下,便可率大军攻入。”
碧轻殇和逸皇欲前行一步攻阵,等到达一定区域,碧轻殇对着站在莲花台上的轩辕朗尘叫嚣,因“国仇私恨”而痛心疾首的轩辕朗尘被逼下来,这时所有军队一同涌入,双方展开一场诛死搏斗。
第一场战役结束,所有人都是目光炙热地望着远方战死沙场的兄弟姐妹,表情肃然起敬。这时修空说:“昊厉摆下这铜旗阵的目的是想让反王内斗,如此看来,他也算达成所愿了。”
皇宫内士兵通告和帝归云:“反军已经攻进白虎阵。”凤归云心下疑惑,其它三阵无人攻守,突然笑道:“好,那就更有意思了。”
阵内,定恒公对昊厉说:“想当年,我为皇宫尽心尽责,那凤归云方便入楚下令开挖运河,而运河总管晁展贪婪成性,以开挖运河为由,故意冲撞我孔家祖坟。他限我三月之内交出一百万两白银,我连写三封奏折禀明凤归云,凤归云毫不理会,我交不出白银才反了!”昊厉怂恿白玉堂的人加入渊国,重建江山,打造一个开明盛世,四周顿时一片寂静。碧轻殇在这时叹息了一声,然后道:“为保住江山,何必如此残暴,置天下百姓于这水深火热之中?如若凤归云是个明君,这天下为何会有人要反?”想要使天下归服,必须施行从未有过的仁政。作为老百姓的父母官,君与民同乐,才能令民归国心,让自己真正快乐。
此话深撼人心,昊厉见无人动摇,只好决定敌军厮杀入内。双方展开第二场战役。不料战斗内一位妹妹受到重创,从此倒地不起。所有白玉堂的人都纷纷回头,见到这一幕都是忍不住失声惊呼。这时她的亲哥哥前去扶起她,而她望着他,眼泪与鲜血一起喷涌而出。只听她说:“我这一生,最高兴的事就是能和哥哥你一起浴血杀敌。如果时光还能倒流,我也依旧做出那样的选择。”然后紧握住他的肩膀的手终于滑落,她的哥哥失声痛哭。
所有白玉堂的人准备冲进去刺杀昊厉,碧轻殇眼见大渊的旗已倒下,而昊厉也倒地,口里不停念着她的名字,于是走上去,抬手合上了昊厉的眼睛,并跪地轻声道:”义父,轻殇不孝。”
不错,这昊厉正是碧轻殇的义父,只是当年碧轻殇叛变,这才回到了她的家乡。徐剪剪虽是借用了她的身份,自己本身就不是碧轻殇,但她分得很明白,他的生命,应当由她来画上一个句点,即便这个句点并不完整。
众人推举一位干将前去拿铜旗,大家一致同意碧轻殇前去取下铜旗。碧轻殇拿得铜旗,被人们拥戴着前往亚特兰蒂斯用旗换金镶玉玺。
当凤归云得知隐山王昊厉已死时,心下愤恨,自言自语道:“他们为何反朕?为何不按照朕所说投靠于朕?朕年少时东征西讨,如今朕开运河,行科举,筑长城,万国来朝。那些小国,都称朕,万乘之王。这些天下的贱民,他们为何要来反朕呢?”心下痛楚苦涩难言,大怒之下,他召来轩辕朗尘咆哮道:“杀!一个都不留!一个都不留!”
下一刻,他转身将一个盒子交予轩辕朗尘,称盒子中便有玉玺,命轩辕朗尘将盒子送出,换与夺得铜旗之人。
城门外,宇文悠代姐姐碧轻殇拿铜旗换玉玺,不料盒中竟暗藏几十只毒箭,宇文悠被暗袭因而惨死当场。碧轻殇难掩悲痛,情绪难抑。众人激愤,当下一鼓作气冲进宫殿,杀奸臣,诛昏君,为死去的人报仇。当方舟准备推开城门时,不料有无数乱箭射到了他的身上。碧轻殇赶紧冲过去扶起他时,只听他道:“姐姐,我就要睡了。”便沉沉地闭上了眼睛。这一次碧轻殇把抑郁在心中全部的眼泪全部流完。当眼前的视线渐渐清晰时,她抬头望向远方,前面不是什么充满了幻想的国家,而是一个遍地鳞伤但坚韧无比的地方。
仿佛看到了重生的希望,碧轻殇下意识地走向前方,只见那儿站着一名男子,身穿雪白色对襟宽袖长袍,腰系白色腰带,还挂了一块翡翠吊坠,此人正是凤归云。还未等她彻底站定时,他便如同鬼魅般冲到她的面前,令她悚然一惊。不久后,出现在凤归云眼中的熊熊烈火灭尽,只听他寒冷问道:“不知你这楚王妃当的如何,不与朕讲讲?”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碧轻殇心下震惊,她怎么也无法想到凤归云开口第一句便彻底击溃了她所有的防御。但听他澹然冷笑道:“什么?你还在和我装聋作哑?你真当我是瞎子不成!”
碧轻殇脑海的思绪在此时全然被凤归云搅碎,她骗不了自己,但仍是哑口不言,似乎那样局势就可以扭转过来,不过凤归云在这时却是突然道:“无论你究竟有何企图,我所说的最终决战,指代的就是今日,此时,此刻。你也应该明白,这场战斗,赢则千古功名,输则万里尘土。”此话一出,碧轻殇内心“咯噔”了几下,但看凤归云袖袍猛然震动了几下,便知凤归云已经迫不及待地准备出招。
凤归云所施的赫然便是秘术妙招中的三法之一——万象心法,据说它有四个阶段:冰冻三尺、飞鸿印雪、霜叶如火、冰魂雪魄,一招比一招凌厉狠辣,而她知千魂蛛丝与无相是万万抵不上万象心法的,况且凤归云这人本身便是一个处事极端的人,当下手指凸现光芒,结印后只见有一把剑从中冒出,正是她那所谓的主上——凤归云赠与她的宝物紫荧剑。凤归云看见这样东西后也是微微一怔,旋即面色恢复平静,“想用心理招术对付我?徐剪剪,你终归是太弱了。”
碧轻殇心中波澜起伏,但她已习惯了这般大风大浪,“不是,接招吧。”说罢举剑指向他的心,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孤傲漠然。
凤归云脸色倒并未铁青,阴晴不定了一会儿后,袖袍上一大团白光冒出,顷刻间天下一片白皑皑的雪色,在小雪突降之时,白光猛涨,这个时候碧轻殇娇躯一动,舞姿矫健敏捷,手中剑柄也随之扭动,紫光璀璨耀目,欲借此挡下这致命一击。天地为白光失色时,碧轻殇指天之剑脱然一挥,一条紫水河出尘入世。
碧轻殇不知这动商之术里的挥剑成河能否接下冰冻三尺,但当她的嘴角泛出一丝血时,她便明白自己赌对了。这些年她经常盘膝静坐,五心朝天,闭上眼,吸收着天地之力,时间长了经脉渐渐扩大,现在看来她的内功终归是没有白修炼。
虽无法像凤归云那样让天地为之久低昂,单凭一把剑器却能轻松舞动四方,这便足矣。
“你可真是好大的能耐,还敢硬撑下我这一招。”对面凤归云脸色如常,脸孔上却是少有的寒色,“就让我瞧瞧,你是否挡下接下来这三招!”说完,不给碧轻殇丝毫喘息的机会,脚踏大地,湖畔江流瞬间凝作清光,然后化成一把回旋钩,下一刻直挺挺地冲向她。这次碧轻殇没有使用动商之术,反而再次结印召唤兵器,这次,是殊步华的凝光冷血鞭。
对于凝光冷血鞭的出现,凤归云并无多少惊讶,令他震撼的是,她的右手在眨眼间蓦然现出一个婴儿,乍一看,眉宇竟有些像他,令他睁大了眼睛,生怕自己看走了眼。
然而这样的注视却持续不了多久,只见碧轻殇扬手将婴儿抛向空中,然后用长鞭将他围住,这时凤归云瞬间想到什么,连忙冲向空中。
那,那是皇子,他的儿子!
不过碧轻殇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额头上划落一些汗滴后,将鞭子旋转个不停,力道之强、气势之壮,可见她是想将内力发挥到极致。任凭盘旋在空中的哭喊声多么剧烈,碧轻殇不闻不问,一招秋霜扫落叶里的横扫千军,最终挡下了这来势汹汹的一击。
但,她竟然还想着,把这孩子平安带回去。
凤园华的下场,她忘了吗?不,她没有忘,那场举世瞩目的惨刑,像一块血淋淋的伤疤,一直烙印在她的心底。
是谁的身影,诱人心,惑人魄,让人甘愿为俘?
可她不能,不闻,不问,就这样,慢悠悠地把孩子交到了他的手中,然后,紧紧地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她睁开眼睛,忽而道:“你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这孩子吧?那么恭喜你,你的目的达到了。”
“不,还没有。”凤归云淡淡一笑,紧接着通体有着火焰少顷后越涨越大,接着手里的孩子哭声渐渐消弭,身体也缓缓化作灰烬,倒地时,一片苍茫。不知为何,烟尘浮起时,碧轻殇心里的沉重感须臾间消失殆尽,不过那样也好,少了一分苦难,便也多了一分自然。
待凤归云身上的火焰冲向头盖,霜叶便已成,那时袖袍毫不犹豫地挥动,炎火成了火岩堆,最终落到了碧轻殇的身上。这时碧轻殇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只看她袖中露出一只青蛇,当她往天空划出一道弯月形的碧痕时,那只青蛇忽然化成了许多动物的模样,隐匿于碧色屏障之中,不时抵挡着熔岩攻击。
“又是护招,不想你底牌竟有如此之多。”凤归云脸色一凝,带着些许意味深长的笑容。而碧轻殇也是明艳一笑,毫不掩饰道:“我也没有想到呢,你为了置我于死地居然还会使用火岩。”火属性的火岩是四件一直守护这个世界免受巨人族蹂躏的宝物之一,其它三件分别是水属性的神月鼎,木属性的枫木寒香琴,金属性的七星箭。其中,枫木寒香琴和七星箭曾经被神女薇恺所使用。
凤归云倒无任何废话,袖袍往天际一挥,就欲迫不及待地使出最后一招。风雪来袭,工布出匣,却是不知,碧轻殇是否能坚持到最后一刻?
随着一道龙鳞长啸一声后,刹那便成为两条龙,凤归云踏了一下地面,然后身体化成一道长虹飞向天际,然后,人剑并肩,辗转为一。而这个时候,对面逼人的剑气充满了慑人的气息,双臂一展,已躲过龙的攻击后,凛然一击,光影骤然胀大!
寒光出击雪不如,帝都白昼惊飞电!
再听“轰”的一声,光影开始荡然无存。失去了剑气的笼罩后,满是废墟的地域两人静静而立。
不久后,凤归云慢慢将工布剑插入剑匣中,虽是面无表情,却平添一抹萧瑟之意。只听他黯然说道:“我败了。”说完这话,面色晦暗的碧轻殇一愣,抬头问道:“谁说你败了?”话一出,凤归云喝道:“我承认自己败了!”
心绪平静时,他哂然一笑:“本以为永远不会败的人,最后却败的一塌糊涂……徐剪剪,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不待她回答,他纵声大笑了几声,然后跟随落地的尘埃,就此徉长而去。
不久后,碧轻殇主动宣布自己放弃了碧国,也就是说渊灭碧,自此六国均灭,渊统一龙国,战国也在此结束。
凤倾城醒来的时候,感觉肢体麻木,浑身不太自在,正欲下榻,眼前忽有一道人影晃动,抬头一看,只见柳清风身穿一件雪白袍服,端了一碗药汤踱步到她的身旁。凤倾城对于柳清风的出现着实惊讶到了极点,但一时又想不起来被徐剪剪几连通猛打后究竟发生了何事。抬起手臂撑着额头时,柳清风伸手将她慢慢移开,然后让她安稳躺下,扯好被子后道:“你身上还有伤,就不要出来走动了,这段时间养伤要紧。”
“……好。”顷刻后,凤倾城点了点头,在喝完那碗极为苦涩的药汤后,把视线放到了四周。只见床榻右侧是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上面有许多名人字画,还有笔墨纸砚,另摆有一个比较好看的花瓶,里面插着一束香气扑鼻的茉莉花。左侧是一副山水画,据柳清风后来所说,这画名叫《天涯》,但对于这幅画的描述柳清风却是敷衍着一带而过,只说了画上的题词:谁人朱唇低吟旧时光,百世芳华葬于江山下。
再往窗户外看去,屋外奇花异草愈冷愈苍翠,牵藤引蔓,着实可爱。那些仙藤奇草穿石绕檐,努力往上生长,倒也给了她几番激励,不似从前那般绝望苦境下想要轻生的念头。凤倾城四处观望了一下,然后声音粗噶地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苏州城的洞庭轩,可是我花了重金租来的屋子。”柳清风看她喜欢,心情有些愉悦,旋即笑眯眯地说道。其实离开了苏家酒店,柳清风便不知该去向何处,但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快些离开苏州城,免得再遇上碧轻殇,但那不过是他冲动时的想法,他自知自己出了祸国后便无家可归,四处投奔人家,却也摸不清地域方位,无奈下只好留在了苏州城,后来决定隐居在此。
其实,最危险的地方,其实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乐观的他在不久之后有了这样的想法,遂安心住下。
不料凤倾城内心突然“咯噔”一下,她问道:“离开后,你就在苏州城吗?”
柳清风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慎重道:“祸国里的卫兵一路追杀我们到诅咒之森,多亏了一些人的帮助才得以脱险,然后我们到了苏州城一聚,就这样在苏州城定居了下来。”柳清风故意隐去了他受伤的那个环节,为的是不愿让凤倾城担心。
凤倾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头在这时有些晕沉,她情不自禁地想要倒头就睡,不想在她就要陷入梦乡时,柳清风在身边忽然问了一句:“等伤彻底恢复时,你想要去哪里?”
“我要回帝都。”片刻后,她喃喃道。回去之后,他想找凤归云问清楚在金楼玉阁里的事,她觉得她与他和戾天的碰面不像是一场梦,更像是真实的一幕画面。后面她还想借王兄的关系,调走一些兵力去寻找吕江,还有,戾天。
《东皇纪》,卷二,第二章。
凤倾城归,凤归云知碧轻殇杀凤倾城,大怒,拨了暗影所中一大众擒碧轻殇入城,后写下书:盖灾异者,天地之戒也。朕承洪业,奉宗庙,托于士民之上,未能和群生。乃者地震北海、琅琊,毁坏宗庙,朕甚惧焉。
战国十四年,凤归云寝疾,死前听凤倾城弹一曲《有凤求凰》,后卒,年三十二。
战国十四年,凤倾城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