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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青衣异客 ...

  •   战国十四年,皇后因“嗜奢侈,又妒,积与上忤”被废,随后被贬到祸国沦流为祸奴。不久后祸奴们突然接到紧急通知,说奉皇上指令将他们带往蜀山脚下重新动工修建千佛塔。在那时开始,殊步华等人每天都要过着被鞭挞的生活。
      随着一天天的过去,殊步华对凤归云的恨意不断扩大,却也开始不断起自己的家人。比如父亲,还有那不知所踪的哥哥殊步袂。虽说现在月国之人寥寥无几,但名副其实的说法便是只她一人。殊步华到现在还是不相信哥哥已死,死要见尸活要见人,这般持久性的一番考量后,殊步华下定决心一定要逃脱这里,去寻找她的哥哥。
      而在这儿的人,无不是把殊步华当作焦距点,只因为她之前是个皇后,如今却是一介祸奴,假装割腕叹息的同时是一顿又一顿的讥讽嘲笑,而殊步华在宫中养成的性子使她面对诸事都能够显得寂静淡冷。
      包裹里除了一些衣物首饰、常用工具外,干粮也带了不少,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耗尽下去,那些粮食怕是不多了。殊步华心知这儿的事物甚至是挑来的井水多半不干净,吃了得瘟疫的可能性恐是极大,所以殊步华除了小抿几口井水外吃的都是自己的食物。
      这一天中午,当带头的官兵喊道可以吃饭后,殊步华便放下了手下沉甸甸的木桶,然后默默地瞅着那些经过的人群。等到人影完全消失时,殊步华这才离开刚才站立的地方,一路艰难行走后来到建筑顶部,将藏匿起来的包裹翻出来。刚准备拆开时,背后突然发出沉重的脚步声,殊步华心中猛然一惊,紧接着将包裹慌忙地塞到背后。
      转过身来,殊步华只见几位体格健壮的女子向她走了过来,眼里满是鄙夷和嘲讽。待到她的面前时,其中一位脾气暴躁的女子大声喊道:“呦,皇后这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让我们看啊!”说着用力扯着她肮脏的衣袖,“拿出来给咱们瞧瞧呗!”
      见殊步华纹丝不动,咬着嘴唇,一脸倔强,那位女子讥嘲的面容开始渐渐变冷,她淡淡笑道:“软的不吃吃硬的是吧?好,那我就成全你!姐妹们,给我上,狠狠地揍她!我倒要看看她那包裹里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于是,在之后殊步华不仅手里的包裹被强行夺走,还被毒打一顿,原本伤痕累累的身体,这下子更为恐怖不堪,但她的面上依旧没有一点狼狈的摸样,只是轻轻地咳嗽了几声。同时那位女子翻看里面的杂物时,不免蹙了蹙眉,直到发现粮食时才面露欣喜。她分了一些给姐妹们后,将包裹粗鲁地扔到殊步华身上,只见东西恰好落到她的身上,还有一些散落一地。在看到殊步华脸上惊慌的神情后,女子这才冷冷笑道:“不要以为到这里你依旧还是皇后,我奉劝你一句,给我收起你那副高冷的架子!”说完厌恶地抬了抬手,“我们走!”
      刚才的那些话,殊步华因为神情怔然,所以片语也未曾听进耳朵里。她靠着双臂努力站起身来,然后机械地往前行走,为的是拾起地上掉落的物件,到一个地方时,一只手突然出现,令殊步华呆滞了一下,随即抬头,只见一位面容清秀的女子帮她捡起地上的东西,片刻后,将捧在手心里所有的物品全部归还与她。殊步华愣了一下,顷刻间便是冷淡说道:“为何要帮我?你不是应该和他们一样,拿我当集中嘲笑的对象吗?”
      那位女子摇了摇头,挂在脸上纯纯的笑容没有为此褪去,“我和他们不一样,我见不惯那些仗势欺人的人。”说着从脏兮兮的布衣中掏出一块残缺的面饼,“说来也怪,今天中午他们都抢的好厉害,我只剩这么一点食物了,你就将就一下吧。”
      殊步华瞟了眼那面饼,原本面庞上未做脸色,内心却是毫不犹豫地作呕,不过还是平淡回道:“我不需要别人的施舍,这面饼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说完困难离去,只留那女子停在原地,半晌后眼中划过怨毒的利光。
      之后开始干活时,殊步华忽然感到肚子一片空荡荡的,她停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却被一个官兵逮到,只见他毫不留情地挥动鞭子,下一刻殊步华后背就被打出一条很长的血疤。殊步华痛苦地尖叫了一声,然后只听那官兵剧烈喝道:“再给我偷懒试试看,还不赶紧干活去!”说完又是一下又一下,殊步华受不了这痛,只得埋头继续提着水桶搬到别处去。
      到水井旁时,殊步华刚要将绳子牵过来时,忽地听到有人低声呼喊她的名字。她抬起头,只见中午那位帮她捡起东西的姑娘走到她的身旁,见周围人群空荡荡的,便从素衣中再次掏出那面饼,这时殊步华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而殊步华这次也并未婉拒,收下后便是用力咬起来。
      “来到这儿的人,不是得了瘟疫而死,便是自尽了却生命,而想要在这里活命,就必须互相帮助。我想你一定还有想要存活的希望,因而到现在都没有选择轻生。”听她这般道来,殊步华嚼着面饼时也是哽咽了一下。是啊,她要留着这条命去寻找哥哥,所以她不能为了自己就轻而易举地选择放弃。无论她是否唾弃这里的一切,至少她现在所付出的,全是为了她的哥哥。
      “你想要离开这里吗?”当她发愣时,那位姑娘问道。
      殊步华清醒过来,撇过头去看向她,只见她轻柔一笑,“我叫孤芳,你可以这么喊我,或者继续无视我。”可殊步华为了逃走哪里还顾得上,正如孤芳所说,想要在这里活命,就得依靠别人的帮助。她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臂,紧张地问道:“要怎样才能从这里逃出去?”
      孤芳拍了拍她的手掌心,轻声道:“这里人多眼杂,不妨等晚间我再偷偷告诉你。巡逻的人马上就要来这里了,别偷懒,继续干活去吧。”说罢她急匆匆地去做她的事了。
      到了夜间吃饭时间,殊步华主动找到孤芳,牵起她的手后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时,才放手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如何从这里逃走的办法了吧?”却没想到孤芳的表情和白天截然不同,照着月光的她,在这黑夜之下仿佛一个惊悚的魔鬼令人心悸,“想要我告诉你,可以,不过,你得把挂在你身上的宝珠坠子给我拿来。”
      她知她说的是什么,哥哥留给她的风之宿石。有一日中午所有人都去吃饭了,而她照常到建筑顶端去拿食物,未曾想过上去到一半时建筑突然出现松动,紧接着陷入坍塌,周围无不是人心惶惶,而她却恍然未觉。那时的她并没想到哥哥,所以下坠时,她只在心里留了一句话:死了就死了吧。
      却从来没想到是哥哥送给她的东西救了她一命,当时没有人发觉,倒是孤芳一副布衣模样,竟能看得如此通透灵澈。不过为了哥哥,她又有什么不敢做的呢?取下玉坠,扔到她的手里,然后淡然说道:“这下你总能告诉我了吧?”
      孤芳接过玉坠,冷哼了一声,然后道:“这时候西北部巡逻的士兵都去赌博喝酒了,而我知道一处可以逃走的地方便是在那里。你到他们去的酒馆背面,墙壁下边有一个不易被人察觉的缺口,你就从那儿逃出去。”说完殊步华抱了抱拳,道:“多谢!若是我能逃出去,定然也要回来救你!”
      见她渐渐离开自己的视线,孤芳孤傲地娇笑了一声,然后大声喊道:“快来人啊,有祸奴逃走了!”
      几个官兵闻声赶来,待孤芳指了指殊步华逃走的路线时,他们便赶紧去追了,而孤芳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后,笑嘻嘻地往另一面逃走。
      等孤芳和殊步华都回来时是在一个时辰后,那时二人被绑在石柱上,遭受官兵们恶狠狠的抽打,直到入睡时间就要到时,两人才被解绑放走。
      后面抢被子环节早已结束,眼见孤芳没有被子,今夜天气又是如此寒冷,殊步华却在此时生出一计。只见她偷偷下楼,环顾四周,见没有人后松了口气,然后去井口旁找到她上午扔掉的那一床被,等到回去后,静悄悄地把床被盖在缩在原地不停发抖的孤芳。
      孤芳知有人给她送被子时,愣了一下,然后回头对上殊步华的眼睛,倒并无几分意外,“我之前害过你,你竟会如此好心?”
      殊步华笑了笑,掩盖住脸上的失落,“没有事,归根结底我们都是一样的,都想要离开这里。你有你的苦楚,我不怪你。好好睡吧,等找个机会,我再想办法逃走,到时叫上你一起。”
      却没想到孤芳脸上并无任何感激,反而是很冷傲地哼了一声,然后受了她这个情,这也让殊步华内心重重呼出一口气。余眼瞟见她紧紧地拿被子裹住自己,过了一会儿便无动静,这才放心起来。
      过了一个小时后,当殊步华启目,拼尽全力来到孤芳面前时,孤芳倏地睁开双眼,看向她,表情一片澹然,“我就知道你会耍招,还好我早有警惕。”而殊步华看到她醒来脸上并无任何惊讶,反而冁然一笑,“如果你的警惕只有这点的话,那你在皇宫中的日子未免太过轻松了。”
      “原来你早已经……”孤芳脸色终究是一变,而殊步华悠悠启口,断了她的后话,“不错。”其实殊步华也是在之后才发现,不想这个被她打出宫殿的婢女会来到这儿。
      在孤芳震惊之下时,殊步华诡异地笑了笑,后问道:“那么云锦,我给你的那块宝石,你可以还给我了吧?”听到这句话,云锦银牙咬了咬,厉声道:“绝不!”你当你还是昔日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哼,现在我们殊途同归,顶多只有互相折磨的份。殊步华,在你赶我出去的时候,怕是也没有想到此时这番情形吧?
      不料殊步华脸上那慑人的笑容还未消失,内心的寒栗反而越陷越深,“哦,是吗?那么,你现在反正横竖都是死,你想要活长一点呢还是短一些?”
      “什么意思?”云锦眸光一闪,便心知自己不妙。仔细察觉一番,发现自己身上哪里不对劲,而殊步华哪里瞧不出她那点小想法,抬手轻轻一掀,异常恐怖的红色印记由此显露出来。
      “你身上盖的那条被子,正是得了瘟疫的人所用。”当殊步华说完这句话后,云锦双目通红,花光力气勉强站立后对着她气喘吁吁道:“原来……原来如此……殊步华,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正欲往前扑向她想和同归于尽时,心脏突然停止,只见她很快倒下,嘴里喃喃:“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下一刻,很快失去了意识。
      殊步华手中的无用神剑也是因此消弭于空中,她知此剑透明形状,而且是一次性的,所以来时便带了它防身。哦,顺便插一句,祸国内严禁带任何武器,自凤倾城等人离开这里以后。
      第二天早上,殊步华便叫了侍卫过来处理云锦的尸体,并且口无遮拦地说明自己好似也得了瘟疫,侍卫听闻后只面面相觑了一眼,然后也把殊步华拿到了车子上。一路到后山的过程里,殊步华如同死灰的内心不知何时再次焕发光彩,但到了目的地时,殊步华抬眼便是面色煞白。只见几个卫兵正守候在那里,见有即将死掉的人被送运过来,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点燃了火在几大捆烟草上,浓烟直冒之时,殊步华也在尖叫着欲从卫兵手中逃脱,但却在霎时意识到这不过是徒劳。
      跪在烟草的上的殊步华,费尽全力解开了身上所有的麻绳束缚,但大火燎燎,终究是很快冲上云霄。正当殊步华就此死心时,空中忽然降下了雨,这让如同彻底坠入深渊的殊步华面色骤然欣喜。她捧着天上的雨,一边不断流着眼泪,一边蹒跚着往前行走,终于要在支持不住的情况下,轻而易举地倒在了地上。
      便是这时,一抹翠绿映入殊步华的眼帘。
      “哥哥……”当一名身穿绿色长袍,脖子上有一挂坠,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乌黑色的长发由镶着白玉的小银冠束起的男子将她抱起时,无意间听到她的一句低喃声,不知为何,心会剧烈地抖动起来。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另一只空闲的手一挥后,一把银扇横空出世,紧接着他跳到扇子后,捏了一个诀,这把外表光丽炫目的扇子受到光的射击便是载着他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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