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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以客为主 ...

  •   青冥之城内,昭和宫外。
      翡翠天幕下明媚的阳光照耀而进大殿旁一片幽篁的竹林里,浩渺烟波中,一人走出幽静的游道,峨冠博带,长襟宽袖的汉服上一片光风霁月的模样,此人正是储君唐寅韬。只见他提着一把紫砂壶,壶中茶水正是他通宵焙炉煮茶而成。
      直走到殿堂中央时,他的脚步开始有些不平稳,色厉内荏都外露出来,而这时迎面走来一位黑衣男子,站定他的面前时取下兜帽,修长剑眉便由此显露出来,同时看到的还有纯粹漆黑的眼瞳,一张面无表情的俊俏面孔,这便是东宫三师中的太师齐晓飞。
      他还是他,变的也只有些许一点,而他也还是他,不同的是他和他之间的差距已经到了鸿沟一般难以跨越的地步。
      唐寅韬在与齐晓飞对峙的过程中,惊奇地发现他的背后居然没有跨上那把皇兄亲赠的兰陵剑,但旋即神色也是愈发凝重起来,因为他明白,就算他要与他硬碰硬的几率降低,至少这场决斗,都只能注定一人生,一人死。
      而结果不出他所料,齐晓飞想要用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方式令他彻底服输。
      “素闻唐兄棋艺高超,不如这场决斗,便以棋盘定胜负,赢者生,输者死,唐兄以为如何?”听完齐晓飞平淡一述,彼时的旧情都已不复存在,唐寅韬这才觉得,一切都需要一个结果。
      他的确棋艺高超,并且自命不凡,不过自从他被踢下帝王台时,便是一副土灰模样,整日心不在焉,心思也愈发消沉下去,几日过后头上竟有了几根白发,而眼球上也出现了许多血丝,唇角一片惨白,下巴长满青茬,真难想象帝位最有利的竞争者,平日里最为逍遥自在的一个人也会有如此情状。便是如此,棋兴不减当年,但每每与人对弈逢场必输,使得他不禁连连长叹。
      正所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而曾经以为永远坚固不催的友情,也在此时同样灰飞烟灭。跃然纸上,或许所看所思都不过是千里之外的一场苦笑。
      而此时,天下为盘,江山为棋,运筹帷幄所向之人,无不是为此垂涎不已。胜者称王,败者阵亡,在他眼中,便也只剩下了亲者痛,仇者快了吧……
      “我同意,接下这一战。”不同于往日的平静,唐寅韬的声色中带有一丝哽咽。
      “好,我还是喜欢唐兄的爽快!”齐晓飞豪气干云地讲完这话后,振臂一挥,便于无形中变出一个围棋棋盘,经过灵力控制,无比稳妥地摆放在了一旁的圆石桌上。无数黑白棋也是在虚空奔涌而出,这些棋名为未央,经齐晓飞眼色一扫,桌面上一下子抖出两个盒子,黑白棋由此分别入了那二盒里。
      他要和唐寅韬下的棋局,名叫未央余生。
      做完所有后,齐晓飞便是施施然地走到桌旁鹅卵石凳上坐下,而唐寅韬看到齐晓飞施法不过眨眼之际后,心下也是一阵忐忑不安,但还是到了他的对面。思忖了一瞬,正欲问他谁下着先手时,齐晓飞忽然说道:“唐兄怕是很久未碰围棋了吧,这样,我就让你三先好了。”言外之意自然是让他先下。
      唐寅韬此时额头冒着冷汗,他硬生生地点了点头后,从盒中摸了三粒白棋下在了三个星上,之后平静地交锋了一下,直到唐寅韬下第三粒白棋时开始逼角。
      不得不说,平淡中,确有一丝凶机。
      随着齐晓飞脸上阴森的笑容越来越浑厚,唐寅韬额头的汗珠也是密集的愈发厉害,不时有滑落的痕迹。此时棋盘下边白拆四,明显有打入,虽说玄妙,但很容易看出是为牵制黑在下边的侵入。
      而后,黑白棋争锋于棋盘右下角处,黑设下理想阵形防止被白跨封黑角,而白也是防御的非常到位,却让黑步步紧逼,怙恶不悛到最后一着,才使一向耐心很短的唐寅韬真正被触怒,他开始疯狂地收走那些被掠夺、围困、攻击的棋子,到棋盘已是混乱不堪时,齐晓飞举起的棋子忽而放下。随着眼中流光消逝,棋盘上的棋子均已消失不见,一脸茫然的唐寅韬抬起头,看到齐晓飞一脸不卑不亢、知白守黑的模样,而后只听他淡声说道:“计白当黑,奇趣乃出?唐兄,不要让我瞧不起你。”
      唐寅韬听到后心一慌,面孔顿时煞白,身体也有微弱的颤动,疯狂的举动因此也扼杀在了脑海里。之后重新开始对决,首先黑在上面大飞加拆二成理想阵形,唐寅韬却并未阻拦。后面齐晓飞下错两子,令唐寅韬皱了皱眉,但两人均是气定神闲、毫无顾虑地下着棋。
      棋盘左上告一段落后,一粒黑棋拆二成为好阵形,不过明明有进攻左边白子的机会,却没有出手,令得唐寅韬心思颇为消沉。不过战势又有了扭转的迹象,虽说齐晓飞下的两粒黑棋顶俗而得力,但在那以后却总有白处处得手的味道。
      棋局平稳后,又过了数招,黑棋有四十五目,而白三十三目,明眼人很容易观察到黑棋稍逊一筹,由此唐寅韬借着得力棋子猛烈追赶,将战况推向了高潮。
      也就是这个时候,星宿之海区域,金楼玉阁内,倒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凤倾城,似是忽然听到了什么,只见她手指忽而动弹了几下,指着的位置正是前方悬浮在祭坛之上的遗音琴,而此举动恰好让不远处被捆绑在石柱上的吕江敏锐地瞧见。压在麻绳下的两根手指并拢到一起后,只见一把淬如芙蓉、烂如列星的利刀横空而出。这把刀名曰君临,虽为一柄青铜器,但一振袖,其光华尽显神韵,煌煌如流金般闪烁。
      早在名间,就有这么一句流传四方,千古不朽——化心为剑,剑名龙渊;落子成棋,棋名未央。并指为刀,刀名君临;理弦为琴,琴名遗音。
      灰暗的视线中,忽见寒光一闪,接着手里便触到一物,勉强睁开眼一看,正是遗音。
      不知为何,她突然很想奏一曲沧海遗音。
      紧紧将琴抓在手心后,她并没有回头去看吕江,只涩声问道:“你既然能随意使刀,为何借刀断绳,一人离去?”却不想他回道:“不,我要在这里等你回心转意,若你有了想要继续活下去的欲望,我便带你远走高飞,没有任何人能够动你分毫。”
      话完便是一片寂静,凤倾城愣神了一瞬后沉默下来,而吕江明白她也在抉择。自从血琴死后,凤倾城心绪愈发不稳定,几次都存有想要自杀的念头,多亏吕江多次阻拦才让她断了这个想法。而在吕江劝阻过程里,其实多次有刻意到她现在便真正是唯一一个凤族之人,凤倾城也是因为这个才在通往死亡悬崖的路上停留了下来。
      “你的母亲……她叫什么名字?她是谁?”凤倾城思索了许久,想要找个话题缓解一下气氛,想出来的问题连她也觉得惊讶。或许在他看来愚蠢之极,可他却是真切答道:“我母亲是个平凡人,她是千佛塔的太仙散人。”说罢,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虽然他现在和凤倾城已是互相信任,关系亲密,但认识毕竟不久,为了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也只好避嫌,将母亲的名字和另一层身份隐去,也是出于对母亲的安全考虑。
      凤倾城叹了口气,也没有说什么,一直晦暗的目光却于此时明朗起来。只见凤倾城艰难爬起身,满是血污的双手理完弦便是迫不及待想要一奏。琴声迭起,刀音带着黯哑,还有她突如其来的空灵一唱,细腻的高音把悲悯情绪发泄到了极致。
      弄完这一切,凤倾城觉得累了,倒地就阖上了双眼。过了一会,她疲惫地说道:“吕江,帮我个忙好不好?我需要一件草药,名叫碧心海棠,据说它就在星宿之海一带出没,你能不能抽空将它找来?”不问缘由,不问因果,不是因为爱,而是她了解他。果然,她看到他操纵君临刀将麻绳割掉,旋即拍了拍胸口爽朗说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吕江身形稍纵即逝之时,齐晓飞和唐寅韬的棋局也是到了最后阶段。乃至两个人都站起来下棋时,下手越来越重,这个时刻黑依旧是领先状态,吃棋的同时也在防白。
      唐寅韬心知棋局已经基本定了型,却还是要处处防护,防止黑棋夹入。到最后齐晓飞失了一下,不过差距已然难以追回,最终齐晓飞胜。
      唐寅韬一生都难以忘记,脸上那种贪婪、狂妄的表情,与之前的小心谨慎、淡然自若、老谋深算俨然成了反比。只见他哈哈大笑,面色难掩激动地收走棋局,而后面露狰狞地喝光摆在桌面上已经开始冰凉的茶水,正欲挥掌打晕唐寅韬,摆动手臂时发觉却是浑身无力,紧接着他倒在了地面上,嘴角抽搐,想要说点什么,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
      唐寅韬面无表情地从齐晓飞的尸体面前蹲了下去,伸出手,帮他合上了双目。之后深吸了口气,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再抬头,眯起眼睛时,晴空处万里长云,百尺皆碧;尘土间满途荆棘,三千俱焰。

      翡翠小径的尽头,便是痕川城了,根据青音与生俱来的对灵物有感应的显著天赋,可以很快得知雾之宿石就在痕川城的幻域刑台上,至于持于谁手尚未可知。时间过的并不是很快,日子也无比短暂,戾天却意外寻得他的又一个弟弟地魇,无论其中缘由如何,至少离他的梦想又进了一步。
      痕川城又叫无相城,周围产生出一面面能够在无形中制造出不同环境的镜子,从这些镜子里面能够看到众生的共相,有美、恶、善等。据说幻域刑台上的镜池下是无相城唯一的分部,那儿也有许许多多镜子,不过那儿被称作是实相,这里则是虚相。此外,冰晶岛就在痕川城附近,所以这里也被称为是极为危险的地方。
      “各位小心,我预感到这儿有人,而要找的雾之宿石便是在那个人手里……”阴冷的寒气拂过,青音只感到遍地都是冰凉。她摆直了僵硬的躯体,声色有些异常地说道。
      “哈哈哈,小丫头果然灵敏,也让我放弃了偷袭的打算!”一道凌厉的声音,令青音悚然一惊。她急忙转过身,才惊恐地瞧见了站在幻域刑台上的那抹倩影。
      是那张脸!
      青音突地想起她在菏泽镇中晕倒前看到的那抹诡异的笑容,就像倒映在墙壁上的女妖魅影。她在前一秒还伪装成一个满脸纯真的女生,下一秒就成了一个手握一把镰刀,满身邪气的女人。她的眼神骤然犀利起来,像一把发亮的匕首。她毫不留情地将镰刀举起,然后转身将镰刀刺进还处于奄奄一息的老人的体内。只见那个老人的眼瞳顿时缩了一倍,口吐一大滩鲜血,然后失去了呼吸。
      她不敢置信地捂住了脸,碧绿色的眼泪顷刻间滑落在脸颊上。而不远处那个身上一大团红色气体的女人却是在鲜血崩开的那一刻将舌头张开,去品尝弱者的血液,仿佛是在无限轻视这个懦弱的蝼蚁。
      现在,她的手里凝聚着一团暗黑色的荧光。她用狰狞的眼神看着他们,用轻松的语气说道:“不错,雾之宿石就在我手里,想要便尽管来拿,否则别怪我没给你们这个机会。不过……我的幻光草被你们摘了,这笔账该怎么算?”鬼魅般的笑容浮出水面时,她那一袭黑发瞬间成了璀璨如银河的银发。
      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不知明镜里,何处得秋霜。
      在戾天等人都惊诧地意识到这名女子便是白魅后,下一瞬,她便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操纵着银发。只见她伸出一根食指,将白发卷入其间,然后头发就开始用那无可匹敌的膨胀能量开始爆发。接着,青音只感眼前一黑,戾天发觉后本想冲向前,结果却是徒劳。
      待青音被银发带走,回到白魅身旁时,青音才意识到一切。她抗拒着白发的缠绕,一面还向戾天等人说道:“她就是‘六网’之一白魅,除了绞杀之术外还擅长使出幻阵,各位可要……小心……”
      似乎还有些话未大声说出,只是看到青音的脖子突地被白魅的头发缠得死死的,令青音再难开口,而后面则见到白魅一双妖瞳从漆黑转而变得猩红无比,只听她尖声喝道:“给我闭嘴,再敢乱叫小心我掐死你!”
      感觉到施加在脖子上的重力开始消散,青音的身体也开始松懈下来。紧接着白魅往她身上洒了一团紫色的晶粉,青音便就此沉沉昏睡而去。戾天思量了很久,到这里便明白为何白魅要抓青音而不是地魇。她心知地魇实力远比她还要深不可测,而青音则是在他之后的一个危险人物,而她能够应付,所以首先将矛头指向了青音。
      戾天望了地魇一眼,此时后者也同样是瞅着他,几刻钟后,戾天突然撇过头,毅然决然地走向前,却被地魇拦住。他瞟了他一眼,依旧没有放松脚步前行,只是经过地魇时,抬起手臂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让地魇一愣。待他清醒过来时,戾天已经走到了他的前面。
      ——地魇想起,每次戾天脸上都会挂着那种令他感到不愉快的表情时,他就会不由自主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
      一直走到白魅跟前时,白魅才停止了对戾天的打量。她到现在也想不出,这个人身上究竟有什么特别,不过终是放弃了思考的打算,顷刻间便是冷清问道:“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飘雪剑客,雪息。”戾天想也没想就回答,“至于做什么就不必告诉你了,筑梦修罗,白魅。”
      白魅听到话里的一丝讥讽,嘴角边忍不住露出一抹森冷的笑意,“我说是谁呢,原来是羽族的二王子啊。咳咳,只可惜,像你这么赫赫有名的人物居然被逐出族门,揣恨千尺,作了一名无依无靠的剑客。”她说到“剑”这个字时,故意将语气加重了一些。
      “剑怎么了?用剑的人就一定是留下千古遗恨的罪人?”戾天听到破绽,怒极反笑,居然毫无撒手,“还是说,你嫌你的镰刀活不长了?”
      白魅听到后面那句话后,脸色终究是变了一下,紧接着俏脸冰寒,厉声叱道:“放肆!胆敢跟本护法如此讲话,罪不可赦!”接着周围风浪一层层叠起,一下子形成了暴怒的龙卷风将戾天卷入其中。地魇正要冲向前,却被一向鲁莽笨拙的飂挡了回去,而这时狂风在很短的时间内消失,便也因此明白白魅不过是要试探戾天的实力。
      “哼,本以为有多大能耐,原来是个尚处于灵境中期的黄毛小子,看来我也不必大费周章地去布置幻阵了。”连连冷笑后,她则是颇为忌惮地看了一眼地魇,然后一个箭步向前,便与全力抵抗的戾天打成了平手,各自滑落到原来的位置时,白魅想:能接下她这一招的应该不是这个级别,难不成他真的有什么本事?
      白魅想了一会儿,决定将原先压低的实力全部提升。当戾天有些疑惑白魅怎么一下子到了天境早期时,他便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一般,在一股极其强烈的紫红色的气流向他袭来时,他没有选择用他一贯的淡青色气刃抵挡,而是在气流袭来的那一刻失去意识,紧接着,他的眼瞳上凸出一个奇异的标志。
      眼见自己就要被彻底攻击,可他在下一秒却是突然在白魅意料不到的情况下消失不见。白魅暗吸了一口气,然后骇然道:“这是……残影?在这种空间下还能使出闪避系法术?”
      在白魅感到一阵巨大的压迫力就要袭来时,她突然感应到那片能够在无形中制造环境的地方——镜池下来自一白一黑的呼唤,她明白是谁,当机立断地将一枚盛满了雾气的宝珠扔给了戾天,然后解开对青音的束缚,也将她不明不白地投给了戾天,这让当场的人十分惊愕。
      这白魅,为何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难不成是被戾天蛊惑了?
      白魅消失于镜池后,戾天环顾了下四周,接着对所有人道:“我看这镜池像是永生之阵,应该就是鬼界的出口了,不如我们就从那儿出去吧。”见众人都点了点头,戾天旋即一声不吭地走到了前方。
      出了鬼界,戾天原想应是一个不认识的地方,不曾想过居然会是星宿之海。只见海内不远处一辆艋舟驶过,靠岸时,一群不认识的陌生人不疾不徐地走下船。不过,此景可作天上赋,人间哪得几回闻,当真是应了首诗——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而这时,一轮红日刚刚升起,天空也因此顿时被映照出一片灿烂的云霞。

      自从制造出一条专属他的假手臂后,独孤月明再也没有犯过那毛病,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病令他惊慌失措,使他不得不从任务中撤离。而他想,此时世界多半是因为他的失控而被搅得天翻地覆吧。一声苦笑还是不得已发出,然后继续蹒跚到九重玄塔里行走。
      这九重玄塔,也叫舍利子如意宝塔,有收服妖魔鬼煞之能,为天界重宝。虽说独孤月明不明白他要找的人为何在这儿,但疑问终归是要用来解开的,独孤月明同时也带着问题来到了九重玄塔顶端。
      玄塔上,一人凭栏而立,独自仰望着星空。只见他身穿一件洁净而又明朗的白色锦服,墨黑的发丝被玉冠高高挽起,轩昂的剑眉下眼睛明亮,犹如星辰大海,白似春雪。此外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看起来俊美无常。松垮锦服下露出的肌肤隐有光泽流动,细细一看是千百种琉璃色的光芒正在闪耀。
      那人,正是凤归云。
      独孤月明艰难地来到他的身边,片刻后微笑说道:“雪仇,好久不见了。”
      “你叫我什么?”凤归云一脸不敢置信,转过头来仔细地打量他。虽然他察觉到有人出现,但却是一个负着重伤的人,令他皱起的眉一下子松垮,准备实施的暗袭因此停止。但着实不曾想过,这位陌生男子会认识他。
      “我说,你的名字,叫做雪仇。”当独孤月明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时,凤归云的脑海里不知怎么地突然就想到一些连他都感到极为陌生的事,很像是遥远的过去正在召唤他。不过有个片段,自始至终都在他的脑海里盘旋,从未停歇——
      一场大火令城阙几乎在一夜之间化作灰烬,而面对熊熊烈火的吞噬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剩下的,只有满是鲜血的灰衣和剑,一张面如土灰的脸,以及背过身后的一句浑厚而又沙哑,沧桑而又悲凉的话——
      “流浪的小哥,满城尽屠时,你是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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