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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君临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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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我父亲明明就是你害死的!”说完,便有一个身着黑衣,面缠黑纱的男孩窜了出来,“这仇不报,我吕江就枉做吕归尘的儿子!”但话音刚落,吕江顿觉后悔,而慕容涅离和幽蝶显然此时面上都是震惊的神色。
“大哥他居然都有孩子了?那他的妻子又是谁?”幽蝶目光似是在盯着眼前这个孩子,实则不然,有着浮光般的刀刃贴心划过,钻心般的疼痛让慕容涅离一时在内心踹不过气来。然而面向她时看到的却是一张漠然而淡定的面容,唇角便有些惨白,而神情依旧庄严肃穆。
“人……究竟是不是你杀的?”她这么看着他,似乎是在向他走去,并且是带着那个她一遍又一遍重复的问题前进。春渐逝,花尽半零落,眼前舞态徘徊,却不知这暗香浮动是为了谁。纵有两袖黄金缕,到头还是成了白骨扬尘而去。就这样,他被她无情地逼到了风口浪尖,看似宽阔实则无比狭隘的悬崖上,但在这关键之际,好像是在恍惚间看到了观音的衣袖正向他徐徐飘动,只见他死死地抓住幽蝶的肩膀,任她如何挣脱或是纠缠他始终都不肯放手。
也就是这时,吕江解开了面纱,虽然稍显稚嫩,但清秀的面庞上却始终衬托着像他父亲一样俊逸的身影。剑眉星目,黑衣过处无不是潇洒从容,但他轻轻启口,好似一滴眼泪融入水中,是融,亦或是死亡,总之蕴含着无限惆怅的哀伤,“我父亲是戾天所杀,这件事现在满城怕是已经传开,但这件事……确实与你们慕容家有关。”他将矛头轻而易举地指向了慕容涅离,但内心压抑着的是多么大的仇恨,只有他自己明白。
或踏马江湖,或纵横沙场,行走于这偌大江山之中,所求都不过快意二字。但谁又能够真正地说,自己就是如此悠哉地苟活着。至少,那些旧时恩仇,我们都还未曾放下。
人心都是肉长的,再彪悍的人生,再坚强的人,内心都会有一处柔软舒适的角落。如何学会维护,如何学会成长,这已成了人生如何往高处行走中几道必不可少的门槛。吕江强忍心中的愤怒与恨意,带有一丝酸楚的口音说道:“戾天与我的父亲乃是青云门第一届弟子里最为出众的两个人,是借剑之交,但父亲因为屡次被师父表扬,让戾天心生妒忌。后父亲成为了帮主,这让戾天下定决心要杀掉父亲,但无论采取什么措施,帮中之人内心都不能动摇,而父亲武功也开始逐渐长进。
“后来,戾天建立了苍狼帮,却不知父亲也偷偷建立了仙域。后从慕容家手里得知,蜀山与青云门关系匪浅,青云门第一代掌门便是白帝后人,而仙域瞒着青云门要对蜀山进行神秘围剿,其实父亲是要把蜀山长老之一的二小姐救出来,而青云门与蜀山的联盟约定之一便是不得与异性之间有过分举动,更不许取嫁他人。戾天还伪造了一份纸书,上面写着要秘密暗杀蜀山之人,夺得镇山之宝——七块宿石之一,愈之宿石。
“之后父亲被逐出师门后便遭到戾天的屡次追杀,而父亲死亡之后戾天便是不断掩盖着自己存在的事实。”吕江轻轻地吸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你们或许还被蒙在鼓里,但因为慕容家告知戾天时母亲有在暗中偷听,之后告诉了我,否则我也和别人一样不可能知道事情的完整经过。”
说完后,吕江的目光依旧是不曾在慕容涅离身上挪移丝毫,但心中怒火已是褪去一些。此时月华如练,孤光长照寒夜,却不知余霞成绮又是何时。酒尽衣衫湿,空留几缕萧索魂,道不尽其中点点哀愁。
三人一时僵持在原地,似是各怀鬼胎,却不知城府极深的只慕容涅离一人。他紧抿着苍白到没有一丝颜色的薄唇,看着幽蝶的神色带有毫无掩饰的惊惧,因她在听吕江讲完事情的全部内容后,对他而言便只有一句话:“你的确没有杀他,但你和这事终究脱不了干系,你们慕容家是这次事件中的一根导火索。”但是,他的心里实际上却是在想:没想到我家的人竟然隐瞒我做这种事情,现在幽蝶或许一时是不肯原谅我了,不过眼前这小子不能留!据说戾天杀掉吕归尘是比较忌惮他,具体原因目前不明,但他儿子身负雪恨要报,看他功底貌似不弱,若是现在留下了他,日后必定祸患无穷。
想到这里,一缕幽深的灿光从眼中扫过,而他手中那把勾蛇槊已是在顷刻间就变幻而出,幽蝶眼明手快,当下手腕急转,一根皮鞭便是紧攥手里,那是他送给她的定雪鞭,慕容涅离怔了怔,显然是没想到她会留在身边,不过刚才那一招却是匆忙倒射而去,本想先试试那小子的武功,却不曾想过幽蝶在这时挡在他的身前,挥鞭挡开。要知道,或许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她可不是那种轻易为他人拔刀相助的人。
“谢谢了,姐姐。”听到一股熟悉的声音,幽蝶忙撇过头去,只见吕江露出一口干净漂亮的牙齿,笑容满面地对向她,似是对她有着无限好感,幽蝶也不知怎么的面色突然红润起来,她转身定了定心神,然后静静道:“你赶快离开这里吧,趁我还在之时。”末了,她又补上一句:“你不必感谢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你的父亲当年救过我,一命抵一命,但是这债,怕是永远也还不完的了。”说完,她轻叹了口气,然后望向空中那轮如钩残月,还有一地疏叶,几寸闲愁尽在淡淡中。
可是谁又能知,此去经年,应是似水光阴空虚度。韶光已过,纵然能摹情怀付纸,入骨相思又能共谁忆?
吕江咬了咬嘴唇,虽是不情不愿,但心里却非常明白,以他现在的实力无法与眼前这两位高手去较量,并且连他们的身世与真正身份他都无从知晓。连他之前躲在不远处草丛中都是迫于这点无奈施行,此刻他又如何能够遑论英雄?难不成是为了做给眼前这个姐姐看?实在是因为那个他视为仇敌的人说话太过可恶,即便他并不知这一切。
心一横,就准备从刚才那片草丛绕到远处的小树林中,不料慕容涅离轻功甚快,一下子就晃到了他的身后,不过幽蝶似早已预料到,定雪鞭很快又一次划清了界限。她俏脸上情绪无任何波澜,杏眼中寒光微不可见地流逝后,却是罕见地笑了笑,“师兄,自上次离别后,我就一直想念你和我一起练习武功的那段日子,现在好不容易一聚,何不趁现在比一场?”
慕容涅离见幽蝶执拗地再次挡在他面前,一直紧绷着的面容一寒,冷声问道:“我知道你现在对我肯定怀有怨恨,但你又何必与我走到这一步?在你的心里……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人?”
面对他的步步逼问,幽蝶面色有些不自然地后退了一步,不经意间向后瞟了眼树林,此时已空无一人,她在心里暗暗吁了一声,而就是这时,慕容涅离突然长袖一甩,从不远处的草丛中传来一声痛呼,接着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一手捂住另一只手臂上一道一尺长的伤口走了出来。慕容涅离看到她有些惊讶,但是想想又在常理之中,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青音不答反问:“你这么一说倒是我冤枉你了吗?连续中了你两次的太阴镖的人可是我。”
慕容涅离正欲说话时,幽蝶突然飞身而过,踱步到了青音面前,“你是谁?和他是什么关系?又为何带着面纱?”不待她回答,幽蝶强势地伸手解下面纱,如此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青音如同触电般想要快速躲避,大概是不料青音轻功丝毫不逊于慕容涅离,下手稍轻,让青音着了先道,微微惊讶的同时眼神中透过一丝浓浓的忌惮。而青音因为背对着她,并未看到她受到心神震荡后脸部剧烈的情绪变化。
而站在不远处的慕容涅离在同一时间也是感到了惊恐的来临,纵身向前时发现青音面纱并未揭开,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想到幽蝶刚才做出的那件事,还有对吕归尘的那份情,心里一阵不痛快,苦海翻来覆去,最后成了一腔怒气,“未曾想过再见你时还是这副性子,幽蝶,你究竟还要闹多久?”
听到慕容涅离极为罕见地冲她怒吼,想起吕归尘被害慕容家有一份责任,却只有一声冷笑,“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着我发脾气?慕容涅离我告诉你,要不是你我同门一场,我早就不会再来找你了,你这个十恶不赦的大恶魔,你们全家都该死!”
慕容涅离听到这话,气急之下狠狠地扇了幽蝶一巴掌,幽蝶被掌掴后没有生气,反而是怔在原地,喃喃自语道:“你居然敢打我?”而慕容涅离同样也是一愣,看着自己的手,目光空洞无神。
过了一会,只听他用漠然而又淡定的口音说道:“她是守护巫族圣山的九天法女,那儿的人除了高层人物戴着面纱外,其余的人都是以面具掩面。你也知道天毒国里的人浩瀚尊贵,除忌讳外不容侵犯,又岂可轻易亵渎?”听他这么一说,幽蝶的眼睛忍不住瞥了青音一眼,却是惊讶地发现,看似稀松普通的一个女子,无形之中的确透漏着无比强烈的贵气,显露出的则是至尊无上的肃穆之感。
“如此,我就在此赔个不是,希望大人不要怪罪于我。”幽蝶撅了撅嘴,面色有些不自然,旋即突然想到什么,开口便问:“不过话说回来,大人可有名字?别告诉我你只叫巫真。”看到她狡黠地眨了眨眼,先语塞的却不是青音,而是慕容涅离。待他准备再次启口时,青音突然言道:“我的真名,叫做昭玉。”
幽蝶得知真名,眼前似是一片绚丽光亮,只见她仰首称赞道:“好名字!昭玉姐姐,我何时才能再见到你?”说罢,她的身影像是幽幽紫雾般令人难以捉摸,顷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青音一直回味着刚才与幽蝶的对话中,一时间感到惘然,又有一丝难以言表的怅然。这时慕容涅离走向前,边走边说道:“你是否对我有什么想问的?想问就问吧。”
青音轻声问道:“你刚才对幽蝶说过的那番话究竟是不是真的?”她以为慕容涅离会像往常一样装傻或糊弄她,不料他立刻说道:“不错,全是真的,至于信不信,由你自己决定。”神情一片萧瑟凄然,只余眸光边缘无限红肿。
此时弯月朦胧,只有听雨吟孤寒。
“其实,你也不必为我说这么多,我都明白。”青音拭去面颊上最后一滴泪,然后苦笑道:“看到你留给我的眼神,我便想起我在寻找着繁皇朝歌时期诸侯国所遗留下来的秘藏图卷,我想你很早就应该知道些什么。我很惊讶你的坦诚,那样我会觉得,你就是我一直要寻找的一根救命稻草。至少,有关我家族身世的真相正在接近水落石出。”
便如风驰电掣一般,戾天疾走如飞,以极其精妙异常、惊人无比的步伐划落到了荆羽面前,对着他的眼神冷若寒霜。似是看到荆羽眼中虽掠过慌张,但依旧能够定下心神阻挡攻击和快速闪避。但他却并不知情,之前那一击却只是个障眼法!
戾天在心里淡淡地冷笑了一声,然后突如其来地使用了青云门中传自远古时期的上等独门轻功灵术——虚无步法。
虚无步法是以周易中的乾卦为基础展开闪避,而按照乾卦自下而上的六爻,一开始是被压抑在荆羽脚下不得动弹,紧接着突然站了起来,而后坚持不懈地进行反击,并且这些招数让人完全看不出破绽,几番僵持一般的交手后得势,欲在一举歼灭,但在霎那间却又突然停滞下来。
而这时让荆羽恰好感到这是个躲开的最佳机会,但心里似乎被一些絮乱的沉重声响扰乱了思绪,以至于他会感到防不胜防,渐渐地,他不知为何会几近央求般地看着戾天,或许是什么东西已经岌岌可危。可还来不及细想,他便看见了戾天眼中一丝轻蔑,还略带有一丝残酷和阴冷,那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目光。这般想着,他便彻底沉入了黑暗中的洪洋。
“小羽!”情势紧迫,玄冥已顾不上眼前局面,一声惊呼后以飞一般的速度冲向前扶起瘫倒在地上的荆羽。只见他紧闭着双眼,面色惨白,一片痛苦的表情。玄冥下意识地冲来将戾天的衣领拽住,飂本想反击,见戾天突然挥了挥手只得无奈作罢。却见玄冥眼中似乎是要喷出火来,只听他怒吼道:“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你给我讲清楚!”
“使用了你难以想象的轻功,毁了他的双目。”冷冰清寂的声音,仔仔细细地传入玄冥耳中,泪浣衣袖,如箫奏离愁,说不出的绸缪而又久远。玄冥愣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松开了手。
“你不是雪息,你究竟是谁?”玄冥沉默了一下,问道。
戾天没有理会被他糟蹋的衣领,不答反笑道:“我虽然不是雪息,但我的确是为过去的事做一个了断。我可以不介意我们现在就像一个路人一样各走他方,但你们既然已经将旧事翻开再提,我便得理不饶人了。”说完玄冥又是一愣,然后细细回想他和荆羽进来时的所有对话,一下子在心里打了个激灵,只是并未表露出来,只因他并不确定。而戾天也并没有轻易吐露,因他此时才意识到,有这两个人知道,之前就一定还有别的人知道,只可惜一切谜因背后的始作俑者还未出现。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场战斗,结局必须是分个你死我活?”还未开口的一句话就此藏匿于心中,玄冥立即挥动了一下手中的冰煞长戟,然后定在原地。戾天负手漠立,好像是在看着眼前的无常变化,诡谲云波。
刷!只有刹那的时间,两人同时擦肩而过。举起的剑柄在此刻离了戾天的手,仿佛从一开始便没有留下杀手,因为这场战斗,他想速战速决。而对方未曾留有后手也是在戾天意料之中,只见玄冥巨戟三式过去,突然身子斜转,逃离冲击的剑气,同时扶住背脊的手也是在此时伸出,微微一扬,便是一束白光冒出,冲天而起化作了万丈水波,这让戾天眼中一下子冒出了新颖的光芒。
这场战斗中,乃是忽然间传来一股清悠婉转的琴声。戾天趁着和玄冥打斗时的空隙抬眼望去,只见楼层上一排客房走廊中央,一位白衣女子以她那纤细而又光洁的手指拨奏着当今世上的旷世绝乐之一《寒衣调》。只是此调一出,仿佛天地间一片肃杀,阁内出处不明的雾气顿时弥漫开来,而戾天也因此未能瞧见她的容貌,只得心中暗叹一声。此时再听下面的部分,倒真感受到了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之意。
那名女子用焦尾琴弹奏乐曲,悠扬的琴声犹如涓涓流水般直达心涧。只有片刻时间,而待此曲终了,氤氲雾气衬得从空中滑落而下的更加安详、静谧。
但戾天很快意识到,曲子其实并未结束。忽闻寒衣调,宛若流水吟,所以接下来一定还有一曲《流水吟》。远眺江山寒色,近看空弦对月,眼前这一幕场景恍若隔世,因唯有水墨无涯、白首相诀才能与之媲美。
此身寄红尘,莫问紫陌处,不曾有过的寸寸柔光,不知不觉间已席卷而来。白衣女子从走廊边缘纵身跳下,婉若游龙,翩若潜凤。清影如此妩媚多情,又何似人间?戾天走过去,定身时目光已在她身上盘旋了许久,最后只得自嘲一笑,“再相见时,阑珊灯火处,自有仙乐飘飘处处闻。”说罢凤倾城也是投以青涩一笑,“能得血剑垂蒙,小女子意外至极,不过血剑也是当之无愧的英明一世,想当年你还以自身玄煞之力击退了楚国百万兵力的围攻,我等草民简直望尘莫及。”
不等她说完,戾天便是哈哈一笑。他何尝不知凤倾城这是为了一方面博他这个所谓的君子一笑,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用一语打醒梦中人。
见凤倾城与戾天聊得正如火如荼时,飂发现,不知时候荆羽和玄冥已经抽身而逃。“他们跑了,我们要不要追?”飂猛然撇过头来看向戾天。戾天摇了摇头,“他们是金楼玉阁的护剑使,毁了他们对我们而言占不了多少便宜。”他眼神稍显凝重地望向他们消失的方向,继续说道:“不过听他们刚才所说的碧心海棠,应该是件极为重要的东西,说不定我们要找的东西,玄机就藏于其中。”
话完,一名身穿宝蓝色家常锦缎袍子的男子走了进来。环顾了一下人群稀少的四周然后皱了皱眉,似乎已经明白这里之前有过乱战。凤倾城听到脚步声只是淡淡地瞟了一眼,而这一扫使她的面色在无形中添了几分煞白。
想要瞬间逃脱这现场,却于起步时乱了呼吸。腰部既已被一双手臂强行束缚,又如何还能逃离现实?她想过这招险棋一走会有随时遇到他的可能,却从未想过命运会是如此之快。
而他,心心念念的这个人在此刻终于现于他的面前,如何让他不为此而欢喜?紧闭着双眼,贪恋着她肌肤上每一处香气,内心每一块柔软的角落,全然已失了自我。今宵风月谁能读懂?红尘紫陌谁又能看破?饱醮笔墨聊以三分,划破寒夜舞尽乾坤,痴了谁的情,又断了谁的念?
暗香浮动处,他轻声低喃:“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纪传体通史《古渊名纪》,卷第三百一十四章。
战国八年,燕国引兵东围魏国城池,城中选举赵元衡为将,双方相持达五年。战国十三年,赵元衡组织反攻,以八荒阵大败魏军,收复失地。魏虽复国,但元气大伤,无力与之抗衡。而渊灭四国后使得将军殷武从雪营南攻魏国,俘虏了东方羿,齐国就此灭亡。
……
战国十四年,和帝登上九重玄塔,看一夜星河斗转。千帆过尽而肠断于此,唯有黄泉碧落处,一颗流星划过,天下便置于其间,唾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