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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双曜同临 ...

  •   当凤倾城醒来时,昨日烟罗帐,俨然已成今朝他乡客。面对着帐上悬着的一双镂空雕银薰香球,她只觉四肢乏力,全身不得动弹,但并不是遭人毒手,只不过是自己的一种无意识的举动而已。
      安神的淡香随着曳地水袖百褶凤尾裙的轻轻荡起随之飘向远方,凤倾城离席后蹲地闭目,似乎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清醒一些。待她起身,凤目淡扫四周后,便瞧见左边搁置着的宁式木桌和摆放在上面的花瓣纹盆。但她不过轻描淡写地瞟了一眼,然后走到右边平遥推光瓷器小屏风后,平头案旁,抽了湘妃竹黑漆描金菊蝶纹靠背椅坐下。抽了香几的炉火,此刻静寂便如人间烟火,而她不食一分一毫。
      紫檀木笔架上一根狼毫笔,雪色笺纸中诉她几世情劫。一生,都如窗外微风缓缓飘起,月华银光轻轻一带,清凉舒雅出,翩然起舞,波光朦胧。笔锋在霎那由犀利转淡沉,青花笔墨一如瓶身上的牡丹画你初颜,不用假扮熟练的眼线,不用给予粉黛或任何包装,只当是当初的暴雨天,隔空呐喊着浓重的思念与回忆,写的正是:玲珑八面安如豆,入骨相思君知否?
      蜡台上的烛火随着室内的微风徐徐拂动,不到一会儿,一道黑影突然从屏风背后闪过。凤倾城心底陡然一惊,修眉淡掠过周围一瞬后,转过身,却听一道幽媚至极的声音说道:“看来是彻底清醒过来了,在写什么?”
      凤倾城纤眉一蹙,低声喝道:“什么人在这里鬼鬼祟祟地躲藏着,有本事就给我出来!”话音刚落,只见前方一条笔直的黑影倒射而来,那道沉静闲定、淡定从容的身形让她神情一凝,因为一个身穿一袭漩涡纹纱绣裙的女子,此刻就在她眼前。
      裙裾光华如银,挽迤在地面三尺有余,使得步伐更加雍容华美。三千青丝用鸾凤凌云髻挽起,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微微露出,柳眉看起来弯如月牙,却于眉尖出铺上了淡淡的冷清。蛾眉淡扫过她那清澈的容貌,眼神中仿佛出现了几团迷雾,令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却又仿佛看到了一股夺人心魄的美。
      轻轻挑眉,原本肃峻如寒冰的脸上突显出从未有过的柔和,所有静宁的柔光仿佛都停留在了此刻,在看向她的目光中有着潜定的坚韧:“你总算是来了,飘渺楼第二十七代楼主。”
      凤倾城起初面色冷然如山,听到她这句话后明显一怔,只见她挑起修眉,看似已经调整好了心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说的很明白了吗?你是飘渺楼新任楼主。”女子淡然一笑,眼中明光似乎变得有些许尖锐,“依靠断念解除情之魔障,当今世界,你是第一个;明知这样不会瞬间毙命,但在药效未过期间会随时死于非命,却还是依靠着自己的实力和胆量成功躲过一劫,这份勇气,当今世界,你是第一个。
      “而之所以你能被飘渺楼选中,是因为你锁骨处的凤蝶胎记和手腕上的星缀雾影。”有关那串项链,女子先前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拽开,虽知星辰之变一旦入手便绝不会脱离主人,但她还是忍不住试了试,不过结果自然和想象中一样。
      凤倾城脸色微变了一下,转瞬变得阴沉起来,“你翻看了我的身体?”
      女子凤眸上的睫毛斜长,明眸中流光微转,“怎么?难道我犯了你的大忌?”却见凤倾城眼中柔光骤寒,抬起手臂便是强烈的一击,“没错!”但她并不知道,这居间早已被那名女子施下了一道法阵,那道法阵并无任何稀奇,只是上面被施加了一道亡灵咒的“禁”字诀。
      “只是一道再稀松平常不过的法阵,它的意义在于能够干扰人体内的灵力,而那道源自于远古时期流传的一种秘术则是可以恰如其分地抵制掉你的能力。”
      “你以为,消除我的灵力,我就没有办法对付你了吗?”凤倾城怒极反笑,只听见唰的一声,两把宝剑便是在转身之间乍现而出。托托托托!沐光、挽月与对方的莲霜剑挥舞交斗,互相敲击,却丝毫不曾在对方剑法中找出破绽。直到那名女子在暗中动了动一根手指,一把柔似水、冷如冰的剑破雾重现。
      ——这把剑,名为冷锋。
      只见那把叫做冷锋忽然自左上方斜劈而下,然后跟着向后用莲霜阻挡住凤倾城的去路,任她再怎样躲避,都只能固守在原地。
      凤倾城见先下躲闪已是失了先着,只得向后挺剑而出,不料那名女子轻功极其厉害,只是顷刻间便已经到了凤倾城背后,这连续几削,前面几招以她的实力还能够勉强一挡,只是突然一个剑流悄无声息,令凤倾城在留意后不由得吃了一惊:这繁枝细节居多,哪里还能想到那暗地里袭来的一击!
      被击倒在地,凤倾城那一直挂在额头上的汗滴终是流淌了下来。幽深的黑瞳注视着地面,在那之后以平静的目光抬起头,对着那位女子扬了扬唇,“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的目的很简单,不过是想要你当我们飘渺楼新一任楼主。”女子缓步款款前行,在她前进的过程里凤倾城并没有义无反顾地退后,而她眼中寒芒不过扫了一眼她手腕上的星缀雾影,然后停留在原地淡淡道:“飘渺楼设有一楼、二堂、三坛、四门、七十二舵,组织遍布天下,手下直接控制指挥的人近万。江湖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势力,放在你嘴里的一块肥肉,你难道还不会去抢?”
      凤倾城冷笑了一声,似乎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给别人的肥肉,别人不要,难不成你还要去硬塞?”
      “你的意思是,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接掌这新楼主的职位了?”女子面色一寒,以为凤倾城不服输,欲向前再行攻击,却听凤倾城突然道:“我并没有说不会进飘渺楼。”飘渺楼可以说是一个□□聚集地,但在这里的人都以飞贼著称,若她从此成为这里的头目,日后恐怕会有被苏州太守缉拿,而这样会有被凤归云查到下落的可能,但为了寻找戾天,这恐怕是先下的唯一办法。
      冒险归冒险,付出,却只为付出。
      女子停下脚步,越来越清宁的流光照射进凤倾城的眼中,媚雅一笑似水,妖艳却如毒辣的梦魇携着刀光剑影,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未知的身影掠过。“不过……我可有一个条件。”这句话说完,凤倾城略显倨傲的面容上带有一丝肃穆与郑重。
      “哦?”女子扬了扬柳眉,好像大感意外,“说来听听。”
      凤倾城只是指了指她的身体,女子立刻舒展了眉头,“对于我的身份,你若不知全部想来已了解一二,那么,如果你敢说出去,后果……想必你应该懂得。”虽然凤倾城明白自己的武功相比较她而言还差了那么一点火候,但要动起兵力来,她自然难成敌手。想到这儿,凤倾城嘴角边也是扯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苦涩笑意。
      可她并不知道,一道幽长的笑意在那名女子唇畔停留了一下后即可消失。她漠然地点了点头,待她转过身后,裙上那一道道漩涡已是深深烙印在了凤倾城的脑海中,此时夜幕将撤,是阳,然而繁华一梦中,皓月当空,回忆正浓。

      通往深渊的黑暗沼泽中心的淤泥慢慢化为灰烬,在空中拼接而成的梯台,一层一层地悬在空中。在一处清晰的云层中,有一束耀眼的光线从青音身旁掠过,光线透过云层,一缕一缕地映射在晶莹剔透的水滴上,弥漫着一层薄雾,穿过悬浮的云梯,环绕着通向天空之城。这时,无数的雾气从地面升起弥漫了整个天地,周围的凡世因而渐渐消失殆尽,成为一个充满着庄严肃穆的神界。
      青音自从毁了容貌后,便习惯以兜帽与面纱示人。从外部看去只有一双死寂灰黑的眼睛,谁都不知看到全貌后内心该会被吓得多么心惊胆战,甚至是魂飞魄散、六神无主。
      只见她背后披着翠纹织锦羽缎斗篷,身穿云纹绉纱袍,涵烟芙蓉髻插有一根紫檀水晶玉,耳朵扣着一对幻幽穆耳坠,折以轻腰微步向前,眸中清波如水顾盼生姿。头上三千青丝几欲垂地,因头顶阳光照得乌黑发亮。
      因为徐剪剪逃离后凤归云暗中下了重令,要不惜一切手段将徐剪剪置于死地,却不知后生的则是另一个人。她制造了假死,将一具她藏匿已久的尸体放在了事发现场,而那具尸体的面貌的确与她相像无二,就此她才能顺利逃脱,而不被人看出丝毫破绽。
      现在亚特兰蒂斯全城都被紧急封锁,连星宿之海的中心——幻星宫都无可避免,因而青音只得选择换了另一条道路行走,这个地方除了她,还有慕容涅离知道。
      论天下相术天下第一,且为星相第一人,慕容涅离当之无愧。有多少慕名而来跪求算命的人,都记得很清楚他们面前的这道居高临下的身影,无时无刻都充满着肃穆与威严。原为余杭镇一个有名的占星师,后进入幻星宫成功通过了测验,一路攀升成了大师徒,最后在众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和帝一同暗杀了上一代时间女神,成了幻星宫第一代男主人。
      青音作为慕容涅离的朋友进入了皇城,虽然一路不免感到一阵紧张,但毕竟星国到慕容涅离这里算是逐步趋向于衰弱之势,谁人都不敢忤逆他的命令,只得让她进来,一想到是称得上星国的统治者在保护她,心里也舒坦了许多。
      走进一座不出众的宫殿内,很快到了一排书柜面前,青音娴熟地找到了开关,按下后只见书柜背面别有洞天,而她只是气定神闲地走了进去,丝毫不惧怕风险,哪怕只有一丝一毫。
      踩着青色的石砖,待青音走了好长一段路后,她却是没有来由地吐出一口气,因为她知道,现在她才算彻底安全,而当她无意识地转过身时,脸色刷地惨白了起来,只见一只飞镖向她飞速射来,而且是一只例无虚发的飞镖。
      她闭上了眼睛,心想命运在这一刻即将静止,眼泪顿时流淌了下来。然而势如破竹,破风之声却在刹那间戛然而止。她睁开双眼,面前一位长眉若柳、身如玉树,长得极为俊美的男子正温润淡雅、从容不迫地向他走来。只见他身穿浅米色圆领长衫,外披圆领宽袖白纱褙子,前襟、后襟的下摆及袖口都绣有墨竹,头上束有发冠,却有一袭乌黑茂密的长发舒适地直躺在背部。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鼻梁高高挺起,唇角漾着一抹令人目眩的笑容,如此面如冠玉、风度潇洒的男子,站如玉兰树,笑若月入怀。
      青音神色微微一怔,美眸中旋即亮了起来,却带有一抹别样的深沉,“慕容家的太阴镖,果真名不虚传,只是,你的勾蛇槊呢?”
      慕容涅离当然知她何意,也不恼怒,嘴角只是掀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在下一时以为是有外人进来,若有冒犯公主之处,还请公主见谅。”
      “哼,我早就不是什么星国公主,你又何必向我献殷勤。”青音边说边向前行走,但步伐极其缓慢,因为在海上看着波浪顺流逆行的方向便能很快知晓宫殿的路径,而在这里只能用耳朵去辨识,并且不能一味地墨守成规,而是要懂得如何灵活变通。想到这里,青音暗自庆幸自毁容颜时没有伤到耳部。
      待到幻星宫时已是数刻后,青音不疾不徐地走了进去,脱下了斗篷和纱袍,将星术袍换上,然后到一个角落里将搁置在一旁的落星权杖紧攥在了手里。与此同时,慕容涅离也是换上了一件与她不同式样的星术袍,看起来要比她更为高贵淡雅,却于无形中输给了冷艳妩媚,但看他手中这把独一无二的权杖,用了一尺华丽,三寸忧伤,织成了这场午夜未央。
      一袖清冷,两袖清风,眼前这蓝图已被描述得绘声绘色,而慕容涅离只有静坐于其间,室内微风偶尔夹杂于袍间轻轻拂动,可这并未有影响到他的任何思路,顷刻间,他突然用手指向其中一个地方,平声说道:“命宫日月喜相逢,更遇科权在化中。此命武官须建节,文官定主位三公。”安命丑宫,日月在未宫;安命未宫,日月在丑宫,三方与禄存、科权禄、左右、昌曲加会为此格,此为二曜同临。
      青音眉头慵然一挑,有些惬意地看着他手指的位置,突然惊愕地说道:“前些时日不是还处在偏宫格,怎么忽然间就变了呢?那七杀格有印绶,为杀印同生。杀不离印,印不离杀,是属富贵双全、功名显达之格,现在来到这里,一切变成了未知数。”
      慕容涅离眉头一皱,似是不满意青音的说法,但只有温雅一笑,“七杀虽贵为功名显著、富贵齐全的一个命格,但独守却不与其它主星同宫,且杀气太重,一些人发达必有另一些人遭殃,如此大起大落,暴发暴败,怕是寿难长永。再则,这命格八字无印,虽能制杀却也乏力,如此以杀为用,以劫为相,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怕是难破其忌。”
      青音瞟了一眼慕容涅离,眼神中略带迷茫,而慕容涅离好似突然想到什么,只见他忽然笑道:“你不是要来这里翻阅资料吗?话说起来你也好久没来幻星宫了,这里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在打理。”
      “嗯,今后也有劳你了。”说罢,她站起身来走向书房里间,虽说对于里面的书籍摆放的位置有些生疏,但慕容涅离跟她说他看完书后都会准时摆放到原位后她便只依靠记忆搜寻,而对于一些她看过的书现在她依旧能够滚瓜烂熟地背诵下来,因此她只去了她未曾翻阅的书堆里查找她想要的资料。
      在查阅过程中,她无意间发现一本记载《妙手莲华经》的手抄本,很显然这是慕容涅离的字迹,不过去问他时他却说自己并未见过《妙手莲华经》的真本,连学过妙手莲华的凤倾城自己也曾对他道自己也只学过一点皮毛,但如此也能够抗敌无数,后翻阅才得知“后所翻者,同名妙法。三经重遝,文旨互陈。时所宗尚,皆弘秦本。自余支品、别偈,不无其流。具如叙历,故所非述”。青音心想,若是能像那倾国公主一样学得一点有关妙手莲华的招式,对付徐剪剪那个贱货或许应该会轻而易举许多吧?可惜目前看来,一切命运似乎都已成定局,或许再也无人从中更改分毫。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本烫金封面的书从书架上掉落下来,而青音蹲地拾起,刚刚翻开扉页时,书架上所有书籍突然全部倒塌起来,书架也随之倾塌,整个密室好像就是一片坍塌的废墟。
      青音还未恢复到以往清淡的宁静中,面容上满是惊愕与惶恐,而慕容涅离面对这似是地动山摇的情景毫无任何慌张,只有眉峰紧锁,再就是唇畔那抹颇含兴味的笑容。只有一刻间,他便快速点了青音身上的太溪、失眠、涌泉三穴,而当她转过身,身体摇摇欲坠,快要不受控制时,她在恍惚中瞧见慕容涅离额头上两弯挥如刷漆的眉毛,还有眼中璀璨如寒星的寒光。

      当青音从睡梦中苏醒时,眼前的一切就像颓然落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时天空突降小雨,出来一个撑着红伞的青衫客,腰间别着一把乌鞘长剑,雨水顺着一头长发留下来,然后来到一座孤坟前,洒下半坛女儿红,余下的几口他自己痛饮而下。坐在墓碑前,苦笑一声,脸上也不知是否有眼泪溢出,只听他干涩的声音说道:“老子来看你了!”
      那个身穿青衫的男子,正是慕容涅离,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墓碑上刻着的几个字,却是:祸国仙域帮主吕归尘。
      一个猝不及防,她的眼神突然扫到了慕容涅离的背后,却见到一个红衣女子踏着飞叶而来,且在她的周围还有许多奇异怪状的蝴蝶飘过。雨水一滴滴地打在他们两个人身上,过了一会儿,慕容涅离好似猛然发觉,只见他用力将手中酒坛甩出,酒坛盘旋而去,眼见酒水就要尽数倾洒在地,关键之时红衣女子凌空一跃,单脚站立在半空螺旋的酒坛上,而后脚面一勾,酒坛中美酒成束,尽数落入口中。
      这时候小雨变成暴雨了,慕容涅离一回头,看她将酒水全部喝完,欲要反手抛回空坛,便立刻伸手伸手去接,但觉一阵清泓忽然间扑面而来,逼得他连连后退。
      月孤单,余长影,悲酒将空愁未尽;日高照,卿久坐,沸水皆尽乐无穷。
      “幽蝶,许久不见,你可真是越来越调皮了。”慕容涅离狼狈不堪地跌落在地,或许这世上也只有她肯对他如此大胆。他朝着月上光华投去无奈一笑,眉宇间充满了疲惫与苦涩。
      “我呸!少跟我套近乎。”幽蝶冷傲地说完,眉眼间也同样的愁苦,“你说……好端端的……大哥怎么就死了呢……”她将掉落在地的酒坛抱回怀中,想要举头痛饮,却发现酒水已尽无,无奈地叹了口气,随意地将酒坛丢在地上。
      一时间两人皆是缄默不语,一会儿后,幽蝶的声音像是从天空中徐徐传出,似是幽灵般到慕容涅离的耳朵里显得极为不真实,“你老实告诉我……大哥……是不是你杀的?”慕容涅离听闻急忙挑头看向她,只见她的目光正在闪烁,嘴角却是掀起了一抹阴凉的笑容,话中带着冷冽和凛然的杀意,已彻底不再是从前那个刁蛮可爱、泼辣调皮的少女。
      于是,慕容涅离的声音也从柔和转为清寂孤冷,如这空中冰凉月色一般,“我慕容涅离敢对天发誓,以命担保,吕归尘死亡一事与本人毫无干系。”

      雾散青山空对月,微云布雨,入目三分地。
      而戾天就像是坐落于这江山棋局之间,却又不由自主地静静缩于一隅。见证了沧桑的历史和日新月异的今天,便忍不住以期待的目光展望着未来。睥睨天下,观赏着这场盛世棋局,如他那始终没有垂下的背脊里,蕴藏着巨大的能量。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寒暄阁仙域和黑风寨那一战令许多人虽无闻风丧胆的地步,但讲述时都是心惊胆战,渐渐这件事也随之流传四方,柳清风本人也就因此名声大振。虽说仙域在临界疆域的土地开发还未处于成熟期时还只是一条臭鱼,到处干着伤天害理、让人发指的事情,但因为本次事件让许多帮派有了与仙域的勾结之心,但谁又曾想过仙域在那之后已是对合并帮派一事十分忌惮。
      戾天和飂也是在那之后才知道,而此时他们就坐在寒暄阁内,从绛域之城外走到苏州城,不得不说要花些气力,即便是功力修为不足仍是如此。
      一袭红衣衬着戾天冷袖上的玄纹,身躯凛凛,巍峨如玉山之□□。挥墨如刷漆的两道弯眉,璀璨如寒星的眼光正紧盯着对面的一排身穿昆仑制服的人,而对方似早有察觉,一时僵持不下,但戾天这边有万夫难敌之威风,千丈凌云之豪气,显然对方的目光中在下一刻有了戒备。
      “敢问这位兄台尊姓大名?”其中一位向他拱了拱手,只见对方也是面如冠玉,目如朗星,“我叫玄冥。”他又指了指身旁沉默着的人,“他叫荆羽。”说完,两个人的目光都齐扫向戾天。
      戾天淡淡说道:“我叫雪息。”
      玄冥愣了半晌,试探道:“飘雪剑客,雪息?”戾天微微颔首,他感慨道:“早闻大侠之名,只不过已有好些年得不到关于你的消息,今日幸会,不胜荣幸。”说完,正当他准备抬起手臂与戾天握手,戾天身后长剑忽然出鞘,欲要戳向玄冥咽喉之际,玄冥突然将头一低,那致命的一击便就此躲过,但在这时,戾天的另一只手却突然抽出桌上筷子筒里的一双筷子,目标正是荆羽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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