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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自在归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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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瑕正郁闷这一天凌尘没有找她玩,少了凌哥哥,她在宫中走廊里晃来晃去,也没想到应该干些什么。
她不经意地抬起头,正好撞见瞬息那个可恶的老狐狸精。见她神色有些不对劲,正在往一个方向匆忙赶去。她非常熟悉那条路线,就是通往爹爹的太一归墟的路径,但这些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瞬息手里正捧着她的雪音宝盒!
心中苦涩百口莫辩,好似有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赤瑕一路跟踪瞬息到太一归墟,心中并没有多少害怕,反而多了一份冷静和漠然。这样的事情干了也不止一次,反正她也无聊。更何况,她手里拿着的是她的父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最喜欢的八音盒!作为一个父亲唯一的女儿,她为找到一个谜而感到理应无可厚非!
当瞬息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顿了一下。正欲往前走的赤瑕看出不对劲立刻缩回拐弯口的墙角处。她用余眼瞟了眼瞬息,还好,她只是转过头来扫了周围两眼就回头进去了,留下赤瑕在后面暗自庆幸:还好,自己福大命大再加上凌哥哥教的轻功……不然……不然不会死,但必定会后患无穷。
想起刚才瞬息转过头来的一瞬,心一滞再一悬。这也不得不让她在心里捏了把汗:果然是老谋深算的狐狸。
一走到门口,她还是像上一次那样探出耳朵贴在门上,去仔细聆听里面的探话。这一次偶尔有几位宫女路过,小心稳重而慌张地低声喊道:“公主?”而她只是用手指放在嘴上作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继续听里面的对话,她这一次很沉稳,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他们:
“……”
“阁下,事情就是这样的。”
“雪音宝盒里的音乐,独孤月明当真听到过?”
“是的。阁下不是有所不知,独孤月明的确是精通乐器之人,而此曲所描绘出来的画面和弹奏出的音律都无比特殊,连他这般高人见到这种神奇乐器所展现的恢弘气质都哑口无言,听完后立即拍案叫绝,甚至不会丝毫吝惜地说‘我等不过平凡小辈,能在这乱世之中有幸听上一首镇魂之曲罢了!’”
“嗯,此曲所奏音乐的乐器的确是有很大不同,是琴不像琴,说笛却非笛。每一次聆听只觉心里被锯开的一条缝隙里流出淙淙而过的泉水,明明身上透着清凉干爽,但在无形之中又反衬出一种莫名的哀伤。因为是为女儿而听,所以在无意中流露出了自己的相思之情。两种形体融合,便也不会在意它的真正美感。”
赤瑕有些恨刚才走来的宫女,正因为她们她才漏听了前半段部分。她想,刚才他们的对话中无意识地话中有话,应该是因为答案早在先前就摆明好了的。而正因为没有听到重点,她也对那个谜失去了兴趣。令她感兴趣的是独孤月明。她想,让他排名第三其中也有他对音乐的高深造诣的原因吧。然而,真正的原因却始终都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她厌倦了再听下去,选择了一个人蹲在门口旁颓废地沉默着。她低下头缩进腿里时正好有那么一份怠倦之意,而在她差不多就快要进入梦乡时,只听得门一声“嘎吱”的轻响,她便警觉地抬起了头。她的第一眼,是站在门口有些微微惊讶的瞬息,不过她之后又恢复了淡然:“想见阁下的话,现在就可以进去。”还是那么清冷的声音。
“不用了,我送她回去!”同样是清冷的声音,但在赤瑕的耳朵里却是天壤之别。她轻快而略带激动地跑到凌尘身后,而瞬息蹙了蹙眉后,淡声说道:“凌尘先生好雅兴,特地来这儿接公主?”
凌尘并不想和这个陌生的女子说话,况且她的排名又在他之上。他只是洒脱地向她抱了抱拳,欲牵起赤瑕的手准备离开。这时,又一道清冷的回音传入他们耳畔:“等一下。”
凌尘、赤瑕和瞬息都是惊讶地转过身。原来不知是什么时候,无极太一已是以非比寻常的速度站在了他们身后。他们各自的内心都在不停地抖动,只是面上显出波澜不惊的样子。
“千尘在册封之前会很无聊,而我公事很多,无法暂时陪她,我知道她和你在一起会很开心,所以我希望你能在这段时间里好好照顾她。”无极太一的眼睛里不知什么时候露出森然的漠意,面具之外是无限的冷酷无情,“然后,请你在册封前一天不要来找她。”
“……明白了,太一阁下。”凌尘说完,对太一抱了抱拳,没有之前对瞬息那般的随意。无极太一轻轻地挥了挥手,然后用目光送走他们。赤瑕走的时候不安地回过头去看她的父亲,用眼神问他:“册封仪式结束后,一切究竟如何?”
然而,他却没有给她答复。
一路上,赤瑕还在奇怪凌哥哥为何会带她出宫,而不是送她回她的寝室。待到一个地方时,她突然拽开他的手,道:“出宫可是违法的,况且……我们已经走到禁地了……”
“我知道。”凌尘笑起来,他的笑容里有一种隐隐的期待,“星宿之海海底的海□□接处可以通往陆地上,因而这儿被视作巫月神教的‘禁忌’。巫月神教多年来一直实行囚禁制,在离禁地不远的地方摆上炼泅石和吞噬人灵力的水草,为的就是不让当今世界上的人知道巫月神教最后遗迹的存在。
赤瑕联想到瞬息和爹爹的对话,不禁问道:“册封之前,听说旧星宫要开往海上,这表明巫月神教的存在不就让天下皆知吗?”
“旧星宫要开往海上?”凌尘微诧地看着赤瑕,“你听谁说的?太一阁下?”赤瑕点了点头。这下他有些苦恼了,“这就有点奇怪了……”
赤瑕见他有些怪怪的,又不想他太难受。她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他那次下棋后说的那句话,于是道:“或许这只是一个阴谋的开始,但战争会因阴谋的存在而永远不会消停。”
凌尘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既已答应太一阁下在他不在的期间内照顾你,就不想你一个人无聊地呆在宫里。现在整个人清爽畅快,就不说那些烦心事了。”说完,他从衣中掏出一根蜡烛地给她,”这是人鱼烛,通体红色,只有一尺之长。和普通蜡烛的不同之处,在于底部缺了一块。它是由深海人鱼的膏脂所制,能够燃烧千年,送给你。”
“为什么要给我?”赤瑕疑惑地问他。
见她可爱的表情,凌尘忍不住上前捏了下她的脸,“因为你出生高贵,却住在寒冷的深海;因为你可以拥有很强大的灵力和未知的操纵能力,而你要的却不是这些。”
赤瑕听完这些话后,感动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我以为深宫就是一座囚牢,我以为没有人懂我。”凌尘用手臂绕过她的后背,让她进入自己的怀抱,“傻瓜,你是我妹妹。我怎么可以不懂你的心思。”
赤瑕抬起头,“你认我了?”
“从我看你第一眼里,我就认定你了。”说完,凌尘轻叹了口气,“你知道吗,我其实有一个妹妹,她的名字里也有一个‘瑕’,我们都叫她瑕。之所以取这个名字,是家人希望她能出生高贵,能够变得完美无瑕。只可惜,她不过几个月便不幸夭折去世了。我怎么能够不知道瑕……不掩瑜……”过了一会儿,他对她道:“你,很像她。”
当他见赤瑕一直在琢磨着人鱼烛,便轻笑道:“我希望,你能够变成一只人鱼。”赤瑕转过头去看他,便瞧见他瞳仁里熠熠生辉的蓝色荧光。
“烛。”
“嗯?”
“我是说,我想叫你烛。什么雪音公主、千尘都只是你一身华丽辞藻堆砌的外表,我想要一个与众不同的妹妹。”
“……好。”半晌后,她点了点头,脸上便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
名间近日盛传江湖有一位女术士,姓名不详,穿一袭素衣,以白帛掩面,四处寻找一百滴各情感而流之泪,一百滴因情所困人指尖之血,一只花精之汁液,然后进行混合,酿其精华,为雌黑猫之腹下,百日后取出,为浆状即可。
据她所言,此为毒药,名曰断念,中毒之人将会忘却心中之人,以及与此人的种种。虽不会一喝毙命,但药效难解,除非是再度爱上那个人,此药便会自解。
相逢十里东风送,不见他城花下留。
她想要的这一切都不过昔日尘烟,挥散后变成一捧浮埃。凭栏隔望,万丈青丝,痴语是为谁留?英雄剑冢,血雨山河,天下又为谁得?思念过后,只身顾盼君归,折花催兰,断金碎玉,满腹碎碎念。
听闻世间众说纷纭无数,但其中最可信的只有之一,就是这位女术士,她是茅家秒术的传人。
茅家秒术,是需要克服自己的认知障碍,才能循序渐进地修炼出越来越高的空间。自在无意,去留归心,与那无相之术俨然相反,但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有了一些影子。
女术士揭开白帛,如丝媚眼中那淡淡的柔波愈发浓郁起来。只见那张清冶妖娆的脸抬起,绰约风姿便是端庄而立。十分勾人心弦的修眉微拧起来,有一点出水芙蓉含羞闭月的模样。这,就是那倾国公主,从亚特兰蒂斯中的九重玄塔里借戾天之手逃脱的凤倾城。
打败了徐剪剪,她决然离开了这祸害人的地方,去往城外,心知肚明他们应该不可能还停留在原地,但还是决定去查看一番,结果果不出所料。之后她便去了苏州城找寻她的师傅茅道人,并且在那儿居住。可是她并没有想到,柳清风等人此刻就在这座城里。
鲜红的嘴唇轻轻挑起,却不知里面沾染了血的味道。修长妖瞳明艳夺魄,娇媚无骨入艳三分,生的既然与那凤妫模样无二,渊帝之子魂自也是被勾了去?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黄土掩风流。
手中这柄长剑,名为挽月,明光晃眼,剑身弯曲,奇诡无比,犹如灵蛇吐信,曲直随心,不知还算不算得上一把真正的剑。准确的说,这是把软剑,不仅软,而且弯。而当她举剑之时,天地黯淡无光,以无声胜有声,倒似日月为之崩裂,连山河都为之倾倒。浴火涅槃重生,那时天空一缕彩虹挂出,凤凰随之飘摇而过,来生再续,笑看古今。
初展风华,且试天下,一笔一墨,抑扬顿挫。凤倾城僵硬地站在原地不动,嘴角边慢慢扯开一抹极为难看的笑容,还有斑斑血迹从身体内徐徐流出,在凝固的时空中幻化作了氤氲的雾气。
天水间,千重锁,又有谁言断肠?几道眉间心上,又怎能轻易从画间透过思量?随着苏州异芒冲天而起,七域四海皆是失了神色。司幽国境内,离开了皇城的天界之主凤归云正端坐在马车内凝神注视着桌上的棋盘,忽然心激烈一抖,他猛然从思索中惊醒过来,只见他忽然下了马车,令那些前方之人蓦然失色!
“快,快去救驾!”说话的人明显官头最大,此刻他脸上修眉微微竖起,似有微薄的怒意。
苏州城,苏家酒店内,因迷雾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中的柳清风突然睁开了眼,剑眉一扬,眼中微光便如繁星点缀。只见他挥袖而立,那难以靠自身力量支撑下去的身体好像是在恍然间充满了力量!
两个人,都同时在用生命奔跑着,方向正是那天际尽头隐隐闪现的血光,逐渐消散后不过刹那无垠光华的绝美奇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