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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7章 被熊孩子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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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那一夜后,两人好似达成某种共识。接连好几晚,姚山葱都会在洗白白后爬上苗正初的床。而苗正初,也都默许了身旁多个人。
姚山葱的睡相比他的个性要可爱许多。多数时间,他会蜷缩成婴儿在母亲子宫中的形态,不占空间。但偶尔也会搞点小动作:比如把下巴搁上苗正初的肩膀,或是侧过身,用自己的腿去缠苗正初的。缠着缠着,就迫使对方翻身,亮出正脸。由于极度不适应跟人相视而眠,苗正初只得照搬沙发那夜,揉姚山葱脑袋,拥住他瘦削却有分量的肩。
时间同感情一样,都是小心翼翼,轻步缓行。
渐渐,姚山葱的睡房改成了收藏室,里面存放着各式各样的B-DUCK鸭。
有一些是他自购,另一些则是苗正初给的礼物。
断腿的旧床没有被丢弃,苗正初亲自动手,将它改装成了榻榻米,依旧放在姚山葱的睡房,任他随意翻滚其上。
日复一日,两人由屋企到开工地,再由开工地返屋企。两点一线,单调却不无趣。
生活分工也有了一点变化。苗正初再不必操心每日的早餐,因某颗葱会负责搞定。
不仅如此,这颗葱还说到做到,每隔一周就上缴一次家用。数目虽不多,但贵在心意多多。
起居饮食都稳定安乐,苗正初觉得非常快活。
不知不觉便来到隆冬。气温持续走低,气象新闻日日提醒市民添加衣物。
向来一套西装扛一冬的苗正初根本不在意四季更替,倒是姚山葱,紧张更甚播报员。在翻遍家中衣柜,没找出一件像样的御寒衣后,坚决而果断地拉住苗正初去SHOPPING。
恰逢限时促销,滑雪服同款第二件半价。两人确定尺寸,拣了中意的色-----天蓝与明黄的拼贴。去柜台结账时,店员看住苗正初笑,“恭喜先生,您是本店今日第八十八位客人,能享受免单的优惠~!”
苗正初还未表态,姚山葱已经笑开花,接过店员递来的祝贺小卡猛亲一口,跟着又飞扑苗正初,照准他的面颊也是一口。
整串动作自然流畅,毫无违和。
“先生,你细佬几逗趣的喔~”店员笑着跟苗正初讲。
“你点知他是我细佬??”苗正初揉了揉面颊。
“你们的身形咯,动作咯,”店员比划,“还有表情,都几似的喔~”
是这样的咩???
苗正初一瞬茫然。
告别八卦的店员后,两人提着天赐的冬衣,停停走走,慢行于商场。
身后蓦地一声吼:“苗生~!傻葱~~!!”
你TM才傻瘟!
姚山葱立时返身,箭步去到高出自己半头的男人跟前,叉腰乜斜:
“这么得闲就多做几台手术咯,你不开声没人当你是哑巴!”
“乱开刀要出人命的,葱佬~”唐善知咪咪笑,“何况今日我休假,只需刀叉切牛排,不需握手术刀啦咩哈哈~”
讲着,斜身探一眼。随即露出会心的笑,“一起shopping啊,真够sweet的~”
姚山葱并没听见损友的话,他跑回苗正初身旁,两人正讲些什么。从唐善知的角度来看,无论是两人的姿势,或是五官,竟有了几分相似。
才一月不见而已,这种变化还真有意思。
唐善知坏笑着走过去,眯眼打量齐身站立的两人。近看其实又不像了:一个肤色略黑,另个肤色略白;一个身形略高,另个则偏瘦了。
正观察的不亦乐乎,苗正初的嗓音陡然插入:
“难得大家都得闲,不如就一起食饭吧。唐医生,胡医生。”
唐善知并无兴趣充当电灯胆,正想开口婉拒,就让结尾某姓叫停当场。
回头,身后赫然惊现胡小欣。也不知几时来到的,哦不,飘到的!!
哪有人会走路不发一点声的?!!
“你!”唐善知伸出食指,表情狰狞。
“我。”胡小欣瞥他一眼,容颜宁静。
“刚好家里有存货,二位不介意的话就来我家BBQ吧。”
苗正初的说话适时缓解了两人间的诡谲气氛,也断绝了某葱看好戏的心思。
不多时,两部车先后驶达苗正初的公寓。
两个男人走前,一男一女殿后,四人进到大屋里面。
苗正初手脚麻利地搬出烤具,又吩咐姚山葱去冰箱拿食材。不消片刻,烤肉的香气四溢。
四人围坐于露台,三个男人边吹水边食肉,很是惬意。唯一的女性却不怎么动口,只顾低头,拨弄手中的烤串。
略带忧郁的神情看在苗正初眼里,似极某日晚间的姚山葱。
结束食饭后,姚山葱拉着唐善知返客厅玩纸牌。苗正初听着二人的嬉闹声,不自觉地摇头微笑,卷起袖管,着手清理起狼藉的杯盘。
倏忽瞧见一双瘦削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的很短,短到几乎嵌入肉里。
手的主人一言不发,默默帮忙他将烤签收好,将杯盘搬去洗手台。随后,也不需防护手套,直接就着水流将器具冲洗干净,擦干,归置原位。
为表感谢,苗正初端一个托盘去到露台。
忙绿完毕的胡小欣正指间夹根烟,身体前倾,倚住围栏。
苗正初再一次从她的眼里瞧见落寞。
“这个是我自制的,零卡路里。”苗正初把托盘送到胡小欣面前,微笑着讲,“你刚才食很少,这个保管不会肥。”
胡小欣哑然失笑。静默了几秒才接口,“我不是怕肥。”
“不是怕肥?”苗正初歪歪脑袋,“我以为你们女仔都怕肥。”
“怕就能不肥么,”胡小欣勾起嘴角,“有很多事,不是怕了就能改变,也不是不怕就能搞定的。”
在苗正初发问前,她眯起眼,主动开声:
“今晨六点,一个病人死了。四天前,我帮他做的手术,术后反应都很良好,谁也料不到他会走的这样突然。他的家人哭着问我‘胡医生,你不是说我爹地没事了吗,为什么他会死呢’。”
讲着,她转看苗正初,“你知我是怎样答的?”
苗正初摇头。
“我也不知。”她露个淡笑,“所以我什么都没答,甚至连声SORRY都忘记讲。”
言罢,她抓过托盘上的两块三文治就往嘴里塞,全然不顾及形象地撑鼓腮帮。
后果可想而知。
在饮尽苗正初递来的一整瓶水后,她发出断续的低笑:
“真是......烂透了......”
是评价他的三文治,还是评价她自己?
苗正初沉默点秒,清楚地明白到结论。
正如她自己说的,这世间很多事都无法控制,有时是有心无力,有时又似命定。
而不管是哪一种,都会令人痛苦。
屋内,玩牌正欢的姚山葱一个瞥眼,就见到一对男女立在露台,相顾无言。
女人低着头,男人的手正按在女人的肩头。
男人的眼神很温柔,同他以往无数次见到的几无差别。却又好像有所区别。
姚山葱无法讲出具体的内容。
他只知一件事,大佬苗对待除他之外的人,也是可以这样温柔。
是日的聚餐终结于午后三点。
苗正初送客返来,一眼便望见凌乱的桌面------纸牌散落,汽水罐横尸其间。
禁不住扬声高喊:“姚山葱!!”
等了许久也不见人来。
苗正初眉头一皱,径直冲向某间房。果不其然,那个扮失聪的家伙正怀抱巨型B-DUCK,蜷缩在榻榻米上。
以为他睡着了,凑近点看,眼睛分明睁着。
且扁嘴加黑面,一副谁欠了他的模样。
“搞什么啊,葱佬~?”苗正初好气又好笑,坐去他手边,拍拍他,“劳烦你得闲时去收下桌啦~~另,晚餐想食乜嘢~?”
“不收!不吃!!”他果断拒绝。
苗正初不明就里,只当他是失忆综合症(?)发作,也不去同他计较,笑了笑,留下句“晚餐叫你”,便欲起身离去。
后背突然遭袭。
巨型B-DUCK由苗正初的后背坠落地上。
他转头。
“啪!”
“扑!”
再是两只小号的与他亲密贴面。
苗正初闭眼再睁眼。
鸭仔们的攻击接连不断。
终于,他忍无可忍,擒住某人的胳膊,将某人按上软垫:“姚山葱!你TM到底想干嘛?!”
挣扎未果,某人索性把头扭向一边。
苗正初爆声脏,钳住他的下巴,迫他回转视线。
两人四眼对住,苗正初突然没了脾气。
算了......
原本就是我欠你......
他在心中自语。
当天的黑夜略显漫长。
苗正初躺在高床,姚山葱蜷在矮垫。
谁也没能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