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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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渐歇。
姚山葱步出浴室，去到客厅的圆桌旁。桌上搁着一只玻璃杯，里面是他每夜必饮的睡前奶。
他瞥眼空荡荡的座位，鼓鼓嘴，抓起奶杯一饮而尽。
温度刚好，不凉不烫。大佬苗从来都是这样周到。
时候已不早，姚山葱却毫无睡意，顶着一头湿发于屋内闲晃。
步履散漫，视线也东飘西荡。连续飘游了几圈，终于定焦在某扇门上。
他站正，抬手又缩手。好容易鼓足勇气，手刚触到门板，门却自动开启。
一把沉稳深厚的嗓撩动他的心：“牛奶饮过咩，头发吹干才能睡。”
未及他反应，口周倏地迎来温热的碰触。
苗正初的拇指轻轻滑过他的嘴唇，带走了上面残留的牛乳。
“看来已经饮过了。”苗正初微笑，惯性揉弄他的头毛，让他去沙发坐好。
静谧的光照下，姚山葱一声不吭地端坐。耳里只得呼呼的热风。
其实并不热，苗正初的吹风技巧堪比专业。热的是他的思想，更是胸腔内那颗躁动的心。
姚山葱知道。
“大佬......”
替某人搞定头毛的苗正初听见某人的哑嗓。
好似沉寂良久后的首度开言，声线至低，隐隐透出落寞跟不自信。
或许下一秒会望见张顽皮的笑面，苗正初想。又或许会听见什么类似“再来一杯睡前奶”的说话，再不然就是对于明日食饭的建议？？
结果都不是。
姚山葱在喊过这声大佬后，压低脑袋拔腿闪人。随着一声短促的“砰”，剩下苗正初独自原地呆愣。
死仔......！
愣了许久他才回神。
过往艰辛岁月所锻造的料事如神，在某颗葱面前，统统变到失笑无言。
“死仔搞什么啊......”他扯扯嘴角，大步回返房间。哈欠接踵而来，白日操劳的后遗症此刻尽显。
不管死仔想搞什么，都明日再问吧。
他对自己说。继而躺平，拉毛毯，很快便会得周公面。
翌日起身，苗正初边伸展上肢，边慢行至客厅。点秒后他定睛，因桌旁惊现某葱影。
平日这个点，只能由某葱卧室见到一大坨隆起的棉毯，外带几撮外露的头毛。
今日竟能听他讲“早晨”，并扬起笑面示意“桌上有早餐”。
苗正初呆了呆，随即点头，落座后两手并用，一手夹根油炸鬼，一手握筷拨白粥。
他食的专注，对座的视线也够专注。多年的差人及贼人经验在他心中喧嚣，警示他“死仔有阴谋”= =+
苗正初抬头，看住对座某颗葱。某葱正两手托腮，面上浮现奸诈的笑容。
视线相撞，一声轻佻的口哨奏响在苗正初耳旁：
“大佬，我张床昨夜跌瘸条腿，现在不能睡了~”
跌，瘸，条，腿......？？？
苗正初抽动嘴角。又不是跛CO，怎会跌瘸条腿......？？？？
立时前往查看。
四条腿的床，其中一条与床板分离。不是自跌，根本就是让人残忍地拦腰折断。
不用细探都知是边个在搞事！
苗正初没好气地斜睨某人，“你搞什么啊，大佬~？！”
“意外来的~”姚山葱笑眯眯地应声，“就是我昨夜翻身没留神，大力了点咯~谁知它这样没用的，稍微大力点就断XD”
边讲，边还装模作样地摆弄断脚，唉声叹气“对唔住啊朋友，我真不知你是这样没用的XD”。
苗正初首次见到有人会跟床脚讲话。
当然，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大力葱今晚将无处会周公。
虽然苗正初并不信所谓的“翻身不留神”，但事情既已发生，便只得一条路。
“今日不煮饭了，”苗正初按住姚山葱的肩，“收工后去拣张新床！”
“新床都好贵的！”姚山葱一本正经地应声，“我上网查过，最便宜的都要七八万！”
“我出！”苗正初慷慨道。
“不行~~”姚山葱猛摇头，“大佬你干差人几辛苦的，又要抓贼又要管我吃住，还要缴好姨老人院的费用，怎可浪费给一张床=L=+！”
貌似挺有道理。
死仔真的生性了。
苗正初拢了拢姚山葱的肩，微露笑容：
“不浪费。就当我先借给你，以后每月从你的家用里扣。”
姚山葱龇牙。
稍后，跟随苗正初身后。两人上车，踏上新一天的工作旅途。
不复之前餐桌上的奸诈笑面，此刻的姚山葱目不斜视，低垂脑袋，瘪塌的嘴巴堪比黄鸭。
被人死盯的感觉并不怎地，现下终算能轻松了。
苗正初瞥眼黄鸭嘴，唇角挑起个浅笑。
轻松之余，却又隐隐觉到点异样。
车子驶达D&N。一个圆寸头侯在门边，一见两人便迈步过来，痞笑着扬手，“好久不见啊，苗SIR~~”
牛眼随即在扁嘴葱面上定住，眉毛轻耸。
后者保持目不斜视，有气无力地同苗正初道别，而后径直走向工作地点。
“都快扁过B-DUCK了~”圆寸男倚靠车窗，伸手揽住苗正初肩膀，“你是不是没给人家吃饱啊XD”
“吃饱，”苗正初斜眼轻嗤，“你当他是你家CO仔啊，分分钟只惦记吃！”
“咩吃啊，切！” 圆寸男立马驳口，“我家CO仔不知多本事呢~！回回带他出去都迷死好几条街的正妞~~！！你看着吧，很快就会有一打细CO给我玩咯~！”
圆寸男面露憧（wei so）憬（xiao rong）之际，苗正初没好气地驶离。
警队近日多CASE，哪有闲情听他讲什么宠物大计。
对了，新床务必要拣坚固耐用的。
苗正初思维跳跃。心忖再多钱都不紧要，只要那颗葱能安枕好眠。
他一心惦记新床，计划却总赶不上变化。老友黄晔临时接到个急案，带领小队人马走得匆忙。
他则负责留守，并帮忙搞定老友手头剩下一半的报告。
耽搁了不少时间。
待接到老友的平安CALL，差不多已近午夜。
“辛苦了，明日我请唱K。”
老友如是说。
有无犒赏全在其次，苗正初现下只关心一件事。
他飞奔着进到车子，一路狂飙至熟悉的位置。
D&N的灯火耀目，门前倚着个瘦瘦高高的影。半侧身体被光芒照亮，半侧身体则不甚清明。苗正初赶紧下车，冲这个影跑过去。
立定了，想着应该讲声SORRY，却被影的主人抢先发声：
“警局没事吧？？大佬你没事吧？？！”
一双眼睁得滚圆。
却并非生气或抱怨。
苗正初心底莫名感动，抬手揉某人脑袋，“晚饭食过么？”
某人的肠鸣给出回答。
于就近的排挡填饱肚子后，两人返家。苗正初推姚山葱进去浴室，调节好水温，并在浴缸中放入浮水鸭。跟住惯例叮嘱“别同鸭仔玩太久，浴巾用蓝色，那条够大”。
“哦。”姚山葱答。鼓了鼓嘴，偷眼瞄他，“大，大佬。”
“咩？”
“新，新床......”
一语惊醒梦中人。
苗正初看住姚山葱，姚山葱也看住他。四目相接，苗正初立时想到办法。
“今晚先睡我的床。”他笑，“明日再给你买新床。”
YES~！
姚山葱内心雀跃。
稍后，怀抱枕头，原地下蹲，恨恨地瞪住安卧沙发的男人。
青草浴液余味袅袅，一直在苗正初鼻间盘旋。
虽闭着眼，也仍然能望见某葱此时的样子
------嘴应该是扁着，嘴边应该是残留些些牛乳。
------很大的眼，将客厅静谧的灯火聚拢在里面。
苗正初睁开眼。
伸出手，拇指轻轻拭去姚山葱唇周的牛乳。
然后，手就被握住了。
“大佬......”
姚山葱低声喊他，垂下眼，用嘴唇吸吮他指间那些些的乳白。
极其轻柔而缓慢，像是要将唇上的纹理深深刻印。
苗正初听到自己心脏鼓噪的声响。
“傻仔......”他想。
他的行动却快过他的思想。
他揽住姚山葱的腰，将姚山葱拖上沙发。捋捋他的头毛，再把他的脑袋揉进怀里。
万籁俱寂。
两个大男人蜷卧在不算宽敞的沙发，熨帖着彼此的体温直到天亮。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