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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醒来的时候我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脑中沉甸甸的,伴着阵阵晕眩。

      “瞳,你醒啦?”柔柔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一个双包包团子头的清秀女生凑近我面前。

      我茫然地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她来,伸出食指有些恍惚地指着她。

      “瞳还记得我吗?”她微微一笑,那双水波荡漾的大眼睛里几乎融的出一汪清泉来。

      天天。

      我委实疲惫的不行,实在没什么力气同她比划手势,便做了个口型。

      “嘿嘿,太好了,你还记得我!”她盈盈一笑,再看向我时,眼里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自从毕业之后就再也没见到你了,才短短一年的时间,我怎么觉得你变了好多?你看起来,和从前不大一样了,让人觉得……有点儿害怕。”

      我望着她,嘴角泄出一丝苦笑。

      自己身上的戾气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你要不要喝点水?”她殷切切地问,我轻点了一下头,她立刻从桌上倒了一杯水,端了过来,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接过那杯水一仰头喝了个干净。

      一杯水下肚,脑子也清晰了些,我舒了口气,满意地微笑着将杯子放回桌上。

      天天坐在床边,双手撑着微红的脸颊,关切地把我望着,“听宁次说,你能开口说话了?”

      我放杯子的手一顿,蓦地才想起自己好像是能说话了,便支吾着嗯了声。

      “还好你没受什么伤,只是查克拉用尽暂时晕过去了。”天天换了个姿势继续把我望着,“我们赶到的时候就见你脸色苍白,睡在宁次腿上瑟瑟发抖,还以为你被下了什么大型忍术,结果只是发低烧,睡一觉就好了。”

      我一愣,她刚才说什么?我睡在谁的腿上?

      她没细瞧我的脸色,继续回忆道:“好在宁次那时候及时放了枚信号弹,你是不知道我们三个当时找你们找的有多辛苦!”说完还长叹一口气,“那时还有两个当地的居民路过,我们刚想上去问个路他们就噔噔噔跑开了,那速度快的,啧啧啧,就跟逃荒似的。害的我们又来回兜了好几个大圈!”

      两个当地的居民?

      我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下,顿时反应过来,她说的该不会是那个辛吉和杰吧?

      “唉,凯老师的那个熟人当时就剩下一口气了,他还真是能撑,换了我早就不行了。”

      听到这话,我颤了一颤,喑哑地问:“并足老师呢?”

      因长年不开口说话,咬起字来有些吃力。

      天天咬着下唇,沉默片刻,望着我轻声说:“他很不好,一直在昏迷,听凯老师说不知道中忍考试之前他能不能醒来。”

      我一听,一个激灵,掀开被子光着脚蹭蹭蹭就跑了出去,恍惚间听见天天在背后好像喊了句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一路上踉踉跄跄地撞了多少人,只知道见到一个穿白衣的医生或护士就扯着他面色严肃地问:“并足雷同在哪?”

      大部分人要么被吓到,要么慌乱地将我推开,自己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在想,自己难道有这么恐怖么?

      最后还是我自己找到了并足雷同的病房。

      推开房门,一股浓郁的药味顷刻间窜上来,我皱皱鼻子,走进去。

      并足雷同躺在床上毫无意识,我抽了把椅子挨着他坐下。

      他半张脸上都缚满了纱布,仅露出一只左眼,微微紧闭着,毫无生气。我瞟了眼他露在外头的上半身,那半身被纱布缠的十分紧密,简直就像被活脱脱包成了木乃伊。悬在架子上的吊瓶里,液体在一点一点减少,可他却没有丝毫会醒的迹象。

      我耷拉着头坐在旁边呆愣愣地望着,隔了一会,听见有人推门进来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轻轻的,向我走来,直到在我身边停住,我低眉瞅了瞅,一双露指忍者鞋出现在眼前,那鞋前显出的一排排脚趾很是白皙可爱。

      气氛静了片刻,有人开口说话了,“你打算就这样一直坐着?”

      我心里嗒的一下,抬起头来一看,正是宁次,他拎着双蓝色的拖鞋站在一旁,脸色很不好看。

      我默了默,想起自己似乎还光着脚,便伸手接过那双鞋轻声道了句谢。

      他略微皱眉,看了我有一会儿后从怀里拿出一包东西,“这东西,我在那个房间里找到的,说起来那房间好像是个家族会议室。”

      我愣着神也不吭声,心里想着,难怪会有些熟悉。

      沉默了片刻,他说:“你就没什么想要问我的?”

      我本想问问他有没有受伤,忽然鼻间一皱,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再斜觑到他那头飘逸柔顺的长发后,一个没忍住,竟然脱口而出:“你用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说完这话后,我僵住在那里半天没敢吭声,我觉得自己智商本就不怎么高,结果在他面前还得折半计算。

      他怔了怔,脸面微红了一红,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尴尬地轻咳一声,不自在地说:“你真应该去照照镜子,现在这样子和鬼没什么区别。”

      我哦了一声,心里嘀咕着难怪那些人看我的表情就跟撞鬼似的,合着原来是自己的问题。

      “我觉得你应该回去休息,”他说:“你这样子,并足老师要是知道了也不好受,你还是回去养好精神再来照顾老师比较好。”

      我依然坐在那儿,对于他的话也不回应,他似乎说了很多,我没听太仔细,大部分都是一个左耳进,一个右耳出。

      他见我无动于衷,有些窝火,拽着我来了句狠的:“你这家伙难道听不懂我说什么?并足老师舍命为你拖延时间,舍命让你保住你这眼睛,他的目的是希望你好好生活,你现在就是这副死样子来面对他?他所做的一切在你眼里究竟算什么!”

      我望了眼他,默默扒扒他拽我肩膀的手,缓声道:“你可知道,我宁愿我失去一只眼睛,哑一辈子声音,也不愿意再看到至亲之人死在我眼前,那样我不如瞎了,一了百了。”

      他一怔,僵在那里,我转头睨了一眼脸色灰白的并足雷同,说:“并足老师打从我小的时候就一直护着我,他护我护的太过周全,以至于那些欺负我的孩子到最后看到我都腆着脸走开。我小时候被人扔了多少石头,遭了丢了多少白眼冷落,有时候还会被人打,我经常是以一挑群,输了就要被人拔头发,赢了就伤痕累累的回家,到了第二天,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和那群人一同上课,一起相处。这些事,你这个少爷级的人物怎么可能会懂。我所受的苦连说的都说不出来,那时我想,反正没有人会看我,没人会在意我,就自己一个人也挺好。但是并足老师他不一样,他给了我父母亲都没来得及给的关怀,我打从心里感激他。现在他因我受了伤,我很难过,也很自责。”

      他定定望着我,语调明显缓了缓:“你哭吧,别强忍着,很不好受。”

      我凄然一笑,“你说的倒容易,哭出来就解放了,我在暗部做事的时候,连笑都是一种奢侈,何况是哭呢?在‘根’里,你一哭,就会有人立刻冲上来拿着鞭子把你往死里抽,你如果心怀慈悲不愿杀人,就会有人握着武器一脸欢喜地跑来杀你。”

      他愕然顿住,我笑了笑,绞着垂下来的发丝继续说:“我经历的生死,比你们任何一个下忍都要多,哪一次不是身受重伤,哪一次不是在火堆里爬出来再拽着敌人一顿猛砍?我看见别的女孩子在我这年纪都缠着自己的父母买吃买喝买衣买鞋,我却只能抱着老师给的太刀蹲在角落里咽苦水。那把小太刀我一次都不敢用,我觉得染上血光的只要花奈就好了,这把小太刀应该保持点清白。”

      他神色一黯,我感觉肩膀上的那只手紧了紧。

      许久不能说话这事着实难熬,心里积了一大堆苦楚,今天总算能说个尽兴了。

      我望着他干笑道:“你别担心我,我其实挺坚强的。有一次我杀完人,查克拉耗尽昏死过去,醒来发现还躺在死人堆里,同伴们都走了,后来我又自己爬出来,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回去。说起来,那些被称为同伴的人,没有谁不希望我死,只要我一死,他们就有机会抢夺我的名字和我用命换来的地位。”

      “你竟然,撑得下去。”他眉头微蹙,哑声道,“为什么?”

      我望着他,淡淡一笑,他认真的样子,是我最喜欢的。

      咽了咽有些干涩的喉咙,我继续说:“是啊,为什么呢?宁次,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在濒临死亡的时候,只要一想起他,就会觉得浑身都是力量,浑身都是肥胆,于是你不敢死,你怕死了,就再也看不见他了,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如果你就这样倒下,便真的再也看不见了。”

      “那他知道你为他受的那些苦吗?”他脸色顿时铁青,斜觑了眼躺在床上脸面苍白的并足雷同。

      “他不需要知道,”我嘴里尽是苦涩,望着他干干笑了声,“他只要知道,那个爱他的人在他身边就好,其他的他不需要知道,他甚至可以不回应我的心,而我也不求他能这样对我,我只要待在他身边,随时看着他就好。”

      “你累了,需要休息,我先出去一会。”他脸色很难看,声音有些低哑,没等我开口就直接推门出去了。

      我张着嘴默了默,脑中回忆了一下刚才所说的话,觉得自己那声“你这个少爷级的人物怎么可能会懂”这话说的可能委实有些重了,看他脸色青成那样,估计在心里早就把我列进黑名单了吧。

      唉。

      我在心中默叹了口气。

      其实我懊悔的,不仅仅是因为将并足雷同牵扯进来,更多的是那时候,罗威胁我剜去眼睛时,我怯懦了。我害怕没了眼睛便再也看不见皎皎明月,暖暖艳阳,那些美丽的景色,是我一直都想牵着宁次的手,一起去看一回的。当并足雷同被钢爪抓的伤痕累累时,我却在心中苦苦挣扎,摇摆不定。

      我其实,真正后悔的是这个。

      我想过很多次很多次能和宁次重逢的景象,却不想是这样的情况。

      一和他见面,就让并足雷同遭了一次殃。

      世间万物都有其运转轮回之法,偏偏我是个算不出的变数,有些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将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看来以后得离宁次远一些,不,最好连其他人也离的越远越好。自从伊比斯和水死了后,我真的很怕很怕,很怕再看到至亲的人死去,并足雷同的事是个变数,如果没有我,他也许会因另一件事毁容,但总归也不至于受这样重的伤。我突然能说话了,多半是因为我改变了命运法则里的一个小句,但后果却需要并足雷同为我去承担。

      我哀哀叹了口气,这实在是不公平。如果这样算来,那么只要我不小心碰坏了一个齿轮,整个命运也许就会颠倒,到时候受影响的恐怕就是身边这些挚友了。

      一切还得按剧本进行,绝不能有所出入。

      我绝对不能再破坏任何一个环。

      “打扰了……咦?”一个颇为礼貌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我抬头望去,与那人四目相对,一惊道:“小李?”

      “那个……你是……”穿着绿色紧身衣的西瓜头小李眨巴着大眼睛,带着一脸恐慌与迷惑把我望着。

      “好久不见,小李,”我说:“我是瞳。”

      “瞳……啊!”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望着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妈呀,刚进来还以为碰鬼了。”

      哈?

      我僵了僵,心里想着自己现在到底是有多糟啊,宁次说我像鬼,连小李这么诚实善良的孩子也说见到我像是碰了鬼,我现在究竟是副什么样的德行?

      “小李,你怎么还不进去?”门外又传出了句十分熟悉的声音。

      “啊,凯老师。”小李转过头去,马上换上了副崇拜的表情,连音调也抬高了七八分。

      阿凯红光满面地走进来,眼角瞥见我时,顿时脸色煞白,惊恐地大喊了句:“啊,鬼啊!”

      我望着他,顿时欲哭无泪。

      “凯老师,不是啊,她是瞳啊,这次救回来的那个女生。”小李慌忙向阿凯解释道。

      “哦,哦!”阿凯顿时想了起来,冲着我尴尬地笑了笑,“失礼了,失礼了,那个,穿着白裙子,披散着头发,我还以为……哈哈。”

      我摇摇头,脸上有分寸的微笑,心里有分寸的下咒。

      “啊,啊嚏!”阿凯打了个喷嚏,用手搓搓鼻子,“咦,最近感冒了吗?”

      我心下了然地转移视线。

      “那个,瞳,你先回去吧,并足雷同一时半会醒不了,医生估计中忍考试前一段时间他都不会醒。”

      “是吗,”我轻叹了口气,“要睡这么长的时间吗。”

      一个半月多,甚至可能还要再昏睡更久。

      阿凯望着我,沉吟了一会儿,说:“听天天说,你们四个以前是很好的朋友。”

      我愣了愣,觉得“朋友”这个词听起来有些陌生,但还是点了点头。

      “马上就要中忍考试了,你不想看看他们的实力都长进到了什么程度?”

      阿凯的话中带有明显的劝诱,我并非听不出来,于是望着他,说道:“他们都很厉害,都学会了很多忍术。”顿了顿,我继续道:“与他们比起来,我要学的还很多,这些天有些累,想好好休息,等我精神好些了再去看看吧。”

      我回应的滴水不漏,既说明了想好好休息,又暗示了自己没兴趣,也给了阿凯一个明确的答复。

      阿凯略有失望,“真可惜,你应该来看看的。”

      我浅浅一笑,起身道:“中忍考试那天,我会去的。我先去洗漱一下。”便这样出了门。

      从现在开始,要尽量与大家保持一段距离了。

      回到病房后,我特意跑到盥洗室里照了个镜子,没想到这一照,连自己都差点被吓晕。

      镜子里的人脸色白的发青,一双眼睛下面挂着口袋大小的黑眼圈,原本柔顺的头发也乱糟糟的,还穿着一条白色睡裙。我顿时喟然失笑,也亏得宁次还能将我认出来,说起来,他竟然没被我吓到。

      转念想了想,大概那时候他没怎么在意吧。

      掐指算了算中忍考试的时间,还有半个月,这半个月对那些考生来说,应该很紧张吧。

      说起来,中忍考试的事还得去找火影大人一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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