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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我们二人抬眼望去,一个细瘦而高挑的青年从入口进来,他的双眼被一条宽面绷带缚着,两处面颊通红通红的,再看看那鼻孔中一嗤一嗤冒着的热气,显然是给气得。

      “辛吉,你懒也要分场合!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你还赖着干什么!我为了套她愿者上钩我忍了多少年你知道吗!”青年说到气极之处,浑身竟哆嗦起来,我约莫他肚量小,绝对气得不轻。

      “罗,不是老子不帮你,喏,我刚应完战,辛苦得很,这两孩子年纪虽小,可不是吃素的,你自己打吧,我要休息了。”躺在脚边的辛吉立刻在地上滚了两滚,想要淡出我们的视线。

      “你……!算了,等会儿再和你算账!”那人气得一跺脚,咬咬牙,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动动站酸了的腿,觉得这个时候不能光站在这里干愣着,应该揣好心态坐下来看才行。

      正想着,那青年突然转面朝向我们,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狞然道:“你这丫头,着实让我好难等!当年没能把你赶尽杀绝可是我心中一大病患呐,我今天就要了解你,以血洗我族人千百年延续下来的仇恨与耻辱!”

      我皱了皱眉头,在脑中思索并好好回忆着自己什么时候与人家扯上这曾不清不楚的仇恨关系了,还是说这青年其实就是自个儿认错人了吧?

      “你恐怕有所误会。”宁次沉声说道,神情很是冷淡。

      “哪有什么误会!”青年怒气冲冲地抬手朝我一指,“别以为我蒙着眼睛就当我是瞎子,这丫头一双异眼,我万万不会认错,不是百里族的人是谁!百里族的畜生,丧心病狂的刽子手!”

      哈?

      我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他不是瞎子。

      “我们的人在哪里?”宁次冷言问道。

      “你们的人?啊!”他乍然一叹,旋即冷笑一声,“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原来我有个这么重要的筹码呢!杰,把他带上来!”

      在他身后,一个庞然人影一晃一晃地踏进来,脚步震地有声。等那人走近些,我才看见他肥而宽大的肩膀上扛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瞪大了眼睛,顷刻间呆住。

      “怎么样?见到熟人了吧?杰,把他丢下来!”青年罗笑的很是欢快。

      杰闷闷应了声,一个抬手抓起肩上的并足雷同就往地下一抛,那动作就好像抓着一根豆芽儿往地上甩似的。

      “哼嗯……”摔在地上的并足雷同吃痛地哑哼了声,便再无知觉。

      我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并足雷同,心中一时冰凉冰凉的,只感觉胸腹间一股血气涌上来,我顿时红了眼,强忍住内心的波涛汹涌,怕一个止不住嗜血狂态就会届时出现。

      “这家伙,花了我好长时间才将他拿下。”罗说着,还用脚尖踢了踢并足雷同的身子,“还好我们是两人联手,不然还没找你算血账自己就得先死了。”

      说罢,他抬起头,笑的甚为欢喜,“本来这就是我与你的仇,和他们二人无关,如果你不想让他们陪你一同趟了这趟浑水,就自行剜下你那只眼睛,再自行了断吧。”

      我身子颤巍地晃了晃,所幸还站的稳,只是愤怒与恐惧一起涌上来,在心里夹杂得令人难受。

      “你还不过来?”青年站在那方环着手等我过去。

      我记得我尤为镇定地甩开宁次扯住的手,失了魂似的飘飘然走过去,那副大义凛然的姿态据宁次后来评价说是颇有想冲上去把我打一通的冲动,而宁次一向是个善于隐忍的人。

      罗见我浑浑噩噩地走过来,以为得逞,仰天大笑三声,忽然变卦道:“慢着,我们一族的血债如此深重,就这样让你死太便宜你了,不如,让你眼睁睁地看着你的同伴被我折磨致死,然后你再负罪自尽?这主意不错吧,哈哈哈!”

      我脸色勃然一变,还未有所动作就见罗一把抓起瘫倒在地的并足雷同,一手揪住他的头发,另一只戴着钢爪的手以追风逐电之速,猛地在他身上刮下一记刀痕,那深红的血花飞溅出来,看得连我都觉得痛。

      “你还不快把眼睛挖出来?你不挖出来,我就继续了!”他看着我,笑容甚为放肆。

      我听见身后有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却突然止住,而罗身后的庞然大物也瞬时没了踪影。

      “小子,你不要碍事,这个家伙一死,下个就拿你开刀。”罗边说着,边随意地往并足雷同身上一狠抓,那动作就像是绞白菜似的,从善如流。

      我的脸色很不好看,心中排山倒海的怒意有些压抑不住,我想如果他再做出伤害并足雷同的事,恐怕嗜血狂态就真得爆发出来了。

      那种令我自己都厌恶的样子,真不想暴露在宁次面前。

      “你还不动手剜了那只眼睛?”罗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威胁道:“你再不动手,下一爪我就直接抠出他的眼睛了!”

      这时,宁次几近狂暴的怒吼声穿透我的耳膜,“瞳,你在干什么!你忘记我怎么和你说的了吗!还不快逃!”

      “逃……”几近晕厥的并足雷同已经痛的说不出话来,只能一遍一遍地对我做嘴型。

      “你真是……太不知好歹了!” 罗烦躁地将手中的钢爪朝并足雷同的左眼向下一抠,“居然挑战我的耐心,我可没兴趣陪你浪费时间!”

      “啊!”一声惨叫惊的我一阵慌神,细长的三道血痕深深刻在并足雷同原本光滑的左脸上,那粘稠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来,我脑子轰然一翁,竟生生傻在那里半天没缓过来。

      当年还没自杀之前,我就曾见过一个关于并足雷同的帖子,说他是忍者里命最硬的一位,他一生受过三道致命伤,而现在,第一道致命伤就是因我而致,拜我所赐!

      心中硬关着滔天怒火的阀门刹那间打开,我喉头顿时一阵通透,腹中有股气一下子提上来,蹿出我的喉咙,汇聚在口中,凝成一声:“并足雷同!”

      这一声吼出去竟把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大概是我长年没说过话,将嗓子保护的甚好的原因,那声听上去居然很是悦耳,声脆如莺又有些清冷。

      不知是迷茫还是愤怒,我的唇角生出一丝笑纹,泰然自若地看着罗,邪魅一笑。

      他顷刻傻在那里,还没反应过来肚子上便吃了我一脚猛地,我咯咯直笑,从怀里抽出那把我一直未开过刀鞘的小太刀,在手中旋转了几圈,带着绚烂的笑容朝他刺下,他立刻用钢爪挡住小太刀,看来听风辨形之术他已臻佳境。

      哼。

      我浅浅一笑,持刀一跃而起,他惊恐的瞳孔里倒映出我璀璨的眼眸,眼珠似血玉般通红透亮,如同旭日东升的第一抹朝霞一般绚丽,而其间酝酿着滔天的怒火,仿佛能将人活活吞噬。

      记得初看火影的时候,白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人啊,在保护重要的人的时候,就会变得很强。

      我觉得这话不假。

      拔出花奈,我联合着手中的小太刀左一刀右一刀死命地砍,连停歇喘息的时间也不留,偶尔一扬手做个假势,另一只手便顺风直刺下来,扎的他外衣上尽是斑斑血迹。

      他僵持了一会儿,有些支撑不住,这该感谢之前并足雷同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此时我扭身转出一道小旋风,身畔是阵阵兵器碰撞的清脆声响,斜斜觑了眼他煞白的脸,那额上的汗珠一层比一层密,到最后竟是直淌下来。

      嘴角微掀,我横撩挑刺,招招直逼他命门,将一手太刀绝活演绎的淋漓尽致。

      他终究败下阵来,一个没站稳便生生跌坐在了地上,我手持花奈太刀,刀锋直指他的鼻子,笑的十分和气,“你说,我欠了你族人的血债,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脸乍青乍白,扭开头一声不吭。

      我发现我这人很奇怪,一般人生气的时候定会勃然大怒,而我反倒会笑的眉飞色舞,看来我真的有些不正常。

      约莫着自己可能笑的太过招摇了,于是我微微收敛了些,继续问:“你一路追杀我,为什么?我和你有什么仇?”

      他冷哼了两声,继而放肆大笑起来,我陡然间觉得,与他相比自己其实还不算太怪。

      “哼,什么深仇大恨?你们百里族造的孽,你们自己都不清不楚的吗!”他一把扯下缚在自己眼上的绷带冲我大声叫嚣。

      待看清了他的面容后,我生生杵在那儿傻了半晌。

      没有眼睛,这家伙,没有眼睛!

      那双眼处仅连着一张脸皮,连凹陷的眼窝也没有。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愚蠢的百里族后裔,你当真以为你们的瞳术是天生就有的吗?!你以为你们一族为什么要躲到雨之国边界生活繁衍?!你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古以来就有的吗?!让我来告诉你,这是因为你们这该死的一族剥夺了别人家族的眼睛,剥夺了别人生存的权利,你知道制裁之谷吗?制裁之谷里那些没有眼睛的可怜的族人们,都是因为你们,你们抢走了他们的眼睛!你们这帮强盗!”

      他接近咆哮的怒吼喝的我一怔一怔的,我抬手颤颤抚摸上自己的左眼,一时间头绪紊乱。

      他咬牙切齿地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群自称百里姓氏的落难人民来到我们村里避难,村民们热情好客,当然乐意帮助他们。可是,你们一族却因为觊觎我们的瞳术,竟然对我们进行了残忍的杀戮!我们的双眼被人生生挖去,然后又被当成垃圾丢进制裁之谷,你们竟然嫌我们提供的眼睛数量太少,就每家每户每人各发一只,让全村人都拥有瞳术,维持你们家族的力量!你们这些肮脏的刽子手,该死!你们该死!”

      他咧开嘴,笑的很是神伤,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淡淡地说:“我出生的时候,模模糊糊能看见一些东西,譬如星空,譬如太阳,越长大,视力就越弱,到后来,便是一片漆黑,再也看不见了。我们祖祖辈辈一直记得这个血仇,一代一代将这仇恨延续下去,希望有一天自己的后人能为族人报仇,将眼睛夺回来。”

      “所以你们就雇了高手,铲平了百里族?”我凉幽幽地问。

      “哈哈,那日我还在,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光听着那动人的痛哭、哀嚎和惊慌失措的声音,就觉得这真是一件十分美妙的事。”

      “你怎么知道我还活着?”

      我深吸一口气,遏制住想要杀人的欲望。

      他痴痴癫癫地回答:“族谱啊,只要对着族谱一一对照,就能知道到底有没有把百里族的人杀个干净。”说完,他故作神秘的小声说道:“我发现,整个族谱上,活下来的,不多不少,就你一人而已,哈哈哈哈!”他笑的委实猖狂,那张脸扭曲变形的已经算不上是张脸,反而像是套了一张人皮。

      “百里族的人,连自己的子女都敢杀,落得这个下场,活该啊活该啊!”

      我冷着脸,操刀狠力一戳,那人顿时没了声,“啪”的向后栽下去,再也没爬起来。

      有一股寒气从混沌的黑暗中逼仄上来,我一阵晕厥,趔趄在地,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掌伸过来,我斜睨了一眼,却是方才同我们打的激励的辛吉。

      也不管我搭不搭理,他一把将我扯起来,说:“你们那谁伤的太重了,再不搬回去治疗,失血过多可就真死翘翘了。”

      我顿时醒了一半神,踉踉跄跄地跑到并足雷同身边,“啪嗒”一声跪下,查看他的伤势。

      辛吉看着已是死尸的罗,沉默了半天,幽幽叹了口气:“罗啊,其实老子早就想说了,仇恨这种东西要不得,到最后毁的还是自己。”

      “唉。”他无奈地摇摇头,悠悠然然朝出口走去,边走边说:“杰,走吧,再不走,新的人来了就走不脱了。”

      “嗯。”杰哼了声,紧跟着他一同出去。

      “瞳!”恍惚间,宁次已经蹲在我身边,将我上下把望着。

      我看着他,想说什么却蓦地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一边从包里掏出一大捆绷带木木然然地给并足雷同止血,一边在想,这是不是冥冥中注定好了的?

      以前有人说天命不可违,我一直不信,谁料到了这个世界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天要你死你得不得死。

      我知晓开头,知晓结尾,却无法知晓这曲折的过程。

      我万万没有想到,并足雷同脸上的伤是因我而起的,我真的很悔很悔,悔不当初。

      如果不是我任性地要回一趟百里,他怎么会受伤,怎么会伤的这么重,怎么会浑身都是血,怎么会连绷带纱布都止不住这片殷红!

      我咬住下唇,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滴眼泪可流,还一派淡然地干瞪着眼。

      可悲,可悲至极。我喟然笑了,敢情这人类的情感都被狗吃了。

      并足雷同伤的很重,已经在晕厥当中了,我不敢叫醒他,却又无法搬动他这壮实的身体,只能淡漠地跪在他身边。

      宁次什么也没说,起身出去了一趟。

      我想他大概对我失望了。

      我闭上眼颤颤抽了一口气,双手环住自己的肩膀,心里空荡荡的,怪难受。

      我一直小心谨慎地活着,之前因为说不了话,在暗部吃了不少苦头,受了不少白眼和冷箭,好不容易熬出来,结果一复明就将并足雷同拖进了地狱。

      唉。

      心中隐隐作痛。

      谁能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才好。

      我忽然觉得很累,也不管地上脏不脏,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躺下,闭上眼睡过去。

      半梦半醒间,耳边像是传来了一句话,待要仔细听,却朦朦胧胧的什么也听不清。倒是周身一暖,像是陷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我似乎闻到了一股清淡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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