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前歌语》一人一

19、第 19 章

　　轻启朱唇，葱白玉指熟练地点绛而绘，镜中的女子因那两片殷红更显妩媚动人，莫芸烟抿嘴一笑，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流云髻上金步摇随风而动，青丝柔顺静若处子，一袭白色精秀裙装高贵优雅，她的出现让天地失了色。对着眼前人标准行礼，发出如莺歌的美妙声音，“云堂，好久不见。”
　　看了看一旁的钱歌和蔺玉致，他点头道：“恩。”收到蔺玉致使来的眼神，补充一句：“莫姑娘。”
　　莫芸烟脸上一滞。
　　蔺玉致走过来不动声色踩了蔺云堂一脚，拉起钱歌的手：“哎呀，这个就是钱歌吧，”视线从她全身上下扫过一遍，心道长得很一般嘛。
　　钱歌有些迥然，想了想，道：“蔺伯母，你好，”从腰包里拿出一个香囊，“初次见面，也不知道送什么，还请不要嫌弃。”
　　“这孩子真客气，”蔺玉致接过那个香囊也没仔细看，让芯如拿着，随即对钱歌说：“走，伯母带你去看看房间。”说完示意她跟上。
　　钱歌再望了下蔺云堂，收到对方要她放宽心的眼神，点点头，抬脚离开。
　　唐飞见没自己什么事，有意地拍拍蔺云堂的肩就回房间了。
　　大厅只剩下他和莫芸烟，见对方眼睛明亮，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蔺云堂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尴尬，他想走人的，可和老娘约好的事摆在那呢。
　　莫芸烟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对他说：“路途遥远，你也累了，先去休息会吧，吃饭再叫你。”
　　“恩。”蔺云堂如获大赦，一踏出大厅就加快了脚步。
　　莫芸烟的丫鬟鸣柳见她这么快回来，奇怪道：“小姐，已经见过蔺公子了？”
　　“恩，”她低声道：“不急于一时，两个月的时间呢……”
　　“您说什么，小姐？”
　　“没事。”
　　把钱歌安顿好后，蔺玉致就回房间了。
　　芯如拿着香囊问她：“宫主，这个怎么处置？”
　　她满不在意道：“随便扔哪吧。”
　　“哦，”抚摸手上的香囊，芯如犹豫道：“宫主不喜欢这个？”
　　“一个寒碜的物事而已，”见芯如有点在意，说：“你喜欢拿去吧。”
　　芯如开心道：“谢谢宫主！”然后把自己原来那个旧的取下来，直接换了上去。
　　蔺玉致看她如此心急，这才注意到那个香囊，远看图案真的挺别致，说道：“等等。”
　　芯如面露失望，“宫主，你不会是反悔吧？”
　　“瞧你说的，我看一下嘛，”她示意芯如把香囊拿过来。
　　近看才发现这个香囊手工真的太精巧了，一针一线熟练有序，根据图案适当用了不同针法，纹络相得益彰，分布均匀，巧夺天工，非一般人能做到，连她在原土最有名的淑华斋买的香囊较之一比，都逊色了好多。
　　打开香囊，是一个半透明纱布缝制的香包，里面有好几种香草，淡香而不呛鼻，深吸一口气，怡气养神。
　　依依不舍地把香囊还给芯如，别扭道：“还挺下功夫的，拿去。”
　　内心不禁感叹，那个钱歌不简单啊，烟儿，你遇到对手了。
　　莫芸烟坐在蔺云堂旁边，刻意挨得很近，不时给他夹菜。偶尔用手帕给他擦嘴，虽然都被对方状似无意地躲过了，莫芸烟轻轻眨眼调整自己的表情，若无其事地说：“看我，光想着你，忘记了还有其他客人，”看下钱歌，给她碗里夹了一些菜，道：“听说你从小城镇来的，没吃过这个吧，这是东安运来的稀有鳕鱼，味道特别好，快尝尝。”
　　钱歌笑笑，自然道：“谢谢，理应我们都该自觉点，我却独自客气了，”她再从未动过的另一盘菜里夹些到碗里，对蔺玉致道：“伯母，这些菜的味道我很是喜欢，谢谢。”
　　“额，多吃点啊，”蔺玉致讪笑道。
　　蔺云堂偷偷对她投以赞许的眼神，她莞尔一笑。旁边的莫芸烟目光在两人间流转，没有再像之前那般动作，专心吃着自己碗里的饭，只是食之无味，一会就停了碗筷，对一桌人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蔺玉致有些担心她，想跟过去看看，被唐飞拉住了。唐飞看向蔺云堂和钱歌，都给他们碗里填了菜，道：“看看这两娃都瘦的，来。”
　　蔺云堂和钱歌欢喜地同时道：“谢谢唐叔！”
　　俨然一派长辈和晚辈的温馨画面，蔺玉致有些不平衡，也给他俩填了菜，得到应谢。桌上的几个人自然而然开起了话题，有了好的氛围。
　　蔺玉致撇撇嘴，虽然不想承认，钱歌懂礼会说话，很难让人讨厌。
　　钱歌的房间就在蔺玉致房间旁边，这是她特意安排的，为了很好控制好局面。这会，无视蔺云堂对钱歌依依不舍的眼神，蔺玉致毅然以饭后散步为由带钱歌走了。
　　附近躲着的鸣柳接到蔺玉致的暗示，在其他人走后，便过去和蔺云堂说：“蔺公子，小姐有事找你。”
　　他暗暗皱眉道：“走吧。”
　　莫芸烟打开房门，露出完美笑容，“云堂，来啦。”把他拉进屋里，指着窗前盛开艳丽的月季，开心道：“你看，你送我的花开了！真可惜你刚才你不在我房间，不然可以看到它花瓣打开的一瞬间。”
　　蔺云堂见她那么高兴，犹豫着要不要说这盆花是他老娘以他的名义送去的，最终还是道：“恩，挺好看的。”
　　“云堂，你不知道，这花多难养，好几次差点死了呢，好在我没有放弃，你看，终于开花了呢，”她深深地注视着他，“该来的总会来的。”
　　蔺云堂避开她的眼神，蹲下身把那朵花摘下，莫芸烟来不及阻止，只能颤着声问：“为什么？”
　　“这花本来就难养，即使开了也是要落的，”他把花递到她手里，“呐，给你。我累了，先回去了。”
　　莫芸烟呆呆地看着手里的花，喃喃道：“落花无情吗……”
　　“哈哈哈，真可笑！”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
　　莫芸烟回过神，望向周围，警惕地问：“谁？”
　　“我是你手里的那朵花……”
　　莫芸烟下意识扔到它，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谁，出来！”刚想唤鸣柳就被堵住了嘴巴，一个身形与自己相近的女子贴着她，对她说：“我不会伤害你，我放开你，别出声！”
　　莫芸烟点点头，那个女子一放开她，她就准备叫，一颗药丸飞进她嘴里，再次被捂住，那个女子道：“就知道你不会老实，想要活命，这次乖乖听话。”见药入了她的喉咙，手放了下来。
　　莫芸烟一得自由弯下腰想要吐出药丸无果，于是压低着声音问：“你到底是谁？想做什么？”
　　眼前少女妖艳美丽，丝毫不比莫芸烟差，眼角下的图案诡异魅惑，她笑着说：“我可以帮你得到蔺云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