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前歌语》一人一

17、第 17 章

　　苏原边吃着碗里的饭不时看向对面的年轻人，偶尔问他一些问题，如家住哪里、是做什么的、年岁几何、是否婚娶等问题，钱歌好几次给他夹菜分散他注意力都无果。
　　蔺云堂对苏原提出的问题都认真回答，老人家听完很是满意，笑得合不拢嘴。再者蔺云堂还偷偷向钱歌使了个放心得意的眼神，更是弄得钱歌内心燥热，干脆不去看那两人，专心吃自己的饭。
　　虽然钱歌在介绍蔺云堂之前再三和苏原强调两人只是朋友，可苏原就越看越觉得两人很是登对，便想多了解一下蔺云堂的家世情况，悉知果然不错。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孙女并不是无心，他早就乐开了花，随即就问：“小伙子对我家歌儿什么看法？”
　　钱歌闻言呛到了喉咙，捂嘴轻咳，睁大着眼睛看蔺云堂。谁想他有意对她狡黠一笑，当下回答苏原：“只希望神女有心。”
　　“哈哈哈，”苏原也看向她。
　　钱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很快地吃完碗里的饭，然后对苏原说：“外公，我吃饱了，还有事先去忙了，你们慢吃。” 迅速地对蔺云堂点点头，就离开了饭桌。
　　看着她仓皇的背影，苏原抿嘴摇头，对蔺云堂说：“你也吃饱了吧？”
　　蔺云堂会意地点点头，放下碗筷，恭敬道：“外公，您慢吃。”说罢追了过去。
　　苏原梳了下胡子，心想：多伶俐的孩子啊。
　　钱歌捂着胸口，在房里来回踱步，内心有些慌张有些兴奋又有些迷茫，蔺云堂都已经这么明确表示了，但是……她该和他一起吗？忍不住地自卑，又想到蔺云堂以前的事迹，他们能长久吗，如若不能，她又该怎么收回她的心……平静了下来，只留恍然若失。
　　听到敲门声，她收起思绪，去打开，见到是那人连忙关上，对方却早一步进了屋里，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他紧紧抱住，温润的男声回档在她耳边，“想你。”
　　钱歌犹豫了下推开他，淡淡地说：“别这样。”
　　蔺云堂握住她的手，微凉无力，叹气道：“你在怕什么？”
　　她望着他，“蔺云堂，你就是像镜中花水中月，我没有自信能抓住你，而且，我们之间相隔太多了……”
　　“……你竟是这么想，”他敲了下她的脑袋，笑着说：“看着我的眼睛。”
　　他的眼睛明亮而灼热，眼中映出的只有她，钱歌后退一步，蔺云堂拉住她，手上加力了几分，见她吃痛也不放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即使疼痛也决不放开！”
　　钱歌微愣，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经历过多少磨难都走过来了，却在这里胆怯了，这不是她！瞬间豁然开朗，她微微一笑，痛得有些麻痹的手用力地回握住他的。
　　他皱了下眉，随即笑得更加灿烂，倾身亲吻她的脸颊，然后开玩笑的说：“意思已经传达到了，松手吧，你的力气太大了，为夫吃不消。”
　　钱歌立刻扔开他的手，瞪他的同时不忘补上一脚，对方哀嚎：“媳妇你真暴力。”
　　她无语地翻个白眼，把那人推出屋外关上了房门，不久后，外面传来声音：“你好好休息吧，明天见。”
　　靠在门旁的她嘴角不禁地勾起。
　　熄灯上了床，却是一夜无眠。
　　翌日一大早，她和苏原打个招呼就拿着纸去私塾，蔺云堂执意跟了去，路上有认识的人见她身边出现个俊朗小伙，投之暧昧一笑，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加快脚步，身边那人也紧紧跟着。
　　终于到了私塾，钱歌把纸张递给教书的先生，然后坐下审阅学生的作业。蔺云堂倒不觉得闲，撑着下巴看她的一举一动，时不时递水给她喝。
　　钱歌忙完后，见时间还早，又没什么事，就提议带蔺云堂逛逛。
　　他们到了镇上的小河边，租了一艘船，悠闲泛舟。
　　此时空气中还带着雨后的清香，阵阵微风吹来，她自在地闭上眼感受这一切，腰被一双有力的手抱住，随即身体靠在一个温热的胸膛上，她知道是蔺云堂，本想拒绝的，但实在是太舒服了，便就这么算了。船只的荡漾，水流的轻响，置身的微暖，她觉得自己就像摇篮上的孩童，动也不想动，以至于后来不自觉地入了梦乡。
　　蔺云堂宠溺地看着怀里的人，帮她调整好姿势，低头亲亲她的额头。
　　钱歌睁开眼意识到刚才自己竟然睡了过去，看向船头，已经空无一人，蔺云堂告诉她已经让那人先回去了，他把这艘船买下了。
　　她抱歉地坐起来，给他捏捏手臂，“麻了吧，你怎么不叫醒我？”
　　蔺云堂笑笑，“没事，我喜欢。”见她脸微红，再次抱住她，让她顺势埋在自己怀里。
　　“歌儿。”
　　“恩？”
　　“我们是两情相悦吗？”
　　她抬起头，脸上嫣红未褪，“你觉得呢？”
　　他再次吻向她，这次是对着他念想已久的柔唇。钱歌犹豫着要不要推开之际他很快主导了她的意识，于是迷迷糊糊地笨拙回应。
　　放开快喘不过气的她，蔺云堂留恋地轻抚她的唇，认真道：“嫁给我。”
　　钱歌回过神，睁大眼睛，不知该说什么。
　　见她久久没有回应，他叹气，心道：太急了吗，如果现在不坚定，她将如何面对那两个月，再给她一些时间吧。
　　随即道：“不用现在就答复，我等你。”
　　“恩……”
　　自那天以后，蔺云堂除了每天会面打下招呼，其他时间就是陪着苏原下棋喝茶聊天，没有主动来找过钱歌。她知道他是在等自己考虑，可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纸店老板托人告诉她进了一批很好的新货，她欣然前往。上了二楼，老板拿出纸品给她看，触摸手感润滑，用毛笔写了几个字，墨汁吸收很快，她开心道：“老板，这纸真不错。”
　　老板道：“这是南方新出的一种制纸，用当地的竹浆，质地很好，就是有点贵，不过给私塾用的话，我只赚点辛苦钱。”他用算盘摆出价格。
　　钱歌看后略微沉吟，思考片刻，道：“就用这个吧，正好借这个契机让孩子们懂得节省的好习惯，而且这纸能把他们的优秀作业很好的保存下来，意义很大。”
　　书写货单的时候，突然闻到一阵呛臭的味道，钱歌看向老板。他也闻到了，疑惑道：“这好像是烧焦的味道。”
　　伙计匆忙上了二楼，对老板道：“老板，不好了，仓库着火了！”
　　“我去看看，”老板跟着伙计去了现场，钱歌想帮一些忙也与他们一起。
　　火势越来越大，灭火的人速度完全跟不上，见老板来了，一人对他说：“老板，里面都是纸张，这火不好灭。”
　　老板咬着牙，“不好灭，也得灭！”说罢他也捞起袖子接过水桶。
　　一位老妇人在附近乱晃，到处喊着：“小飞……小飞……”
　　老板见是自己母亲，停住脚步，问她：“娘，你怎么会在这？”
　　那老妇人连忙拉住老板，“儿啊，小飞说来找你，一直没回来过……”，她视线落在仓库门前，是一个熟悉的事物，急忙道：“那个不是小飞的零食袋吗……小飞他难道在仓库里面？”
　　“娘，也许只是凑巧，”老板内心也急，对伙计们说：“你们谁去里面看看？”
　　伙计们面面相觑，这样的火势任谁也不敢进去。
　　老妇人对老板说：“你去！快去救飞儿！”
　　老板有些犹豫，万一飞儿不在里面怎么办……
　　老妇人哭着推他，“快去啊！”见他仍然没有反应，于是到处拉人就说：“帮我救救我的孙儿吧，帮我救救我的孙儿吧……”
　　钱歌感慨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突然听到微弱的哭声，她凝下神，凑近仓库，好像是里面发出来的，再不敢迟疑，她跳进附近的水缸浸湿全身后，就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