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歌》陌穷江

8、【前尘】第一节

　　桃夭讲的已经是一年后的事了。
　　绑桃夭的苏家给桃夭起了个新姓名。
　　妲己。
　　这真是一个又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谁都知道商朝的妲己是个不折不扣的狐狸精，没想到是只桃花妖。就像大街上的小贩。这里我们以包子来做例子，就比如唐哲修买了个肉包带回家，柳萱掰开来看却是菜包，接着把唐哲修揍一顿。我不知道人们知道桃夭的时候会有什么表现，但我肯定鸡蛋和白菜的销量空前的好。人们就是这样，无论好坏，只在乎结果，无论那人是不是好人。中间的过程是多么曲折。
　　这个曲折过程的开头很简单。
　　这苏家原来是有个妲己的，那是真妲己。因为长得美，从小名气风靡朝歌，拥有众多粉丝，我只能感慨群众八卦的力量是有多么强大。
　　妲己在强大的人民力量中成功长到十六岁。某天皇上传来圣旨，纳妲己为妃，那个皇帝正是帝辛，商纣王。
　　历史上的商纣王声望是极差的。纸醉金迷，肉林酒池，基本上形容他的都不是好词。古往今来，都是如此，唯一不一样的只有一个地方。
　　皇帝的威信。
　　若是有人站出来指着皇帝的鼻子骂他，任哪个皇帝都会发火，何况是商纣，这意味着那人要和幸福生活说再见了，从此踏上称为人彘或者直接五马分尸。
　　妲己心生悲愤，果断收拾包裹，找了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离家出走了。
　　黑夜对禽兽们是很好的作案时段。
　　当苏家的人找到妲己时，妲己已经被生米煮成熟饭了。如上章所言，妲己被一榔头敲晕。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个傻子了。
　　李代桃僵，这是个不大高明的手段，但却是十分好用的。
　　桃夭当了替身，如果这是个剧本，妲己肯定回个商纣和姬发扯上关系。
　　可惜人生就是个剧本，半年后，姬发来到苏家做客。
　　桃夭对客人没有兴趣。站在院子里和扫地的姜老头说话。
　　桃夭叹了叹口气对着姜老头发牢骚：“姜老头你每天早晨去哪里了，连地都不扫。”
　　姜老头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比出一个六，再比出一个七。
　　桃夭委屈的说：“我知道我已经问了六十七遍了啊，你回答我就不用问了。”
　　姜老头还是没说话，用手比出一个五，再比出一个一。
　　桃夭扶额。
　　姬发就是这样出现的，就像话本里翩翩才子遇上俏佳人一样。
　　衣袂带出的风将落叶微微刮起。
　　桃夭没有作为俏佳人的潜质，因为她本来就是个俏佳妖。
　　桃夭盯了他半晌，惊讶的说：“其华？”
　　姬发：“？”
　　桃夭盯着他那双勾魂的眼睛，大彻大悟，又有些疑惑：“你怎么不理我？”
　　姬发拱了拱手，一看教养就很好，遇到蛮不讲理的姑娘只是微微蹙眉说：“姑娘……大约是认错人了，在下姬发。”
　　桃夭挠挠头，傻傻的说：“怎么回事？”
　　其后三个月，姬发每每到苏家必定去看桃夭。明眼人都知道姬发看上桃夭了。苏老爷和苏夫人十分担忧，夜不安寝。
　　为此，苏老爷苏夫人还约了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找桃夭去谈话。大祗是不要和姬发好什么的。桃夭没有细讲。
　　这是情理之中的事。
　　意外的事，姬发每次都会引的姜老头的测目。
　　我知道，姜老头是姜尚，姜子牙。
　　果不其然，姜老头表明了身份，他摸了摸胡子说：“阁下是天子之命，不该被埋没。”
　　躲在一旁的桃夭感慨，原来姜老头是会讲话的啊……
　　而我感慨的是，桃夭不做出点别的反应吗……
　　姬发愣了愣继而笑来：“先生别说笑话。”
　　至此以后，姜老头，不，应该说姜尚，整日缠着姬发。
　　直到桃夭入宫的那一天。
　　入宫前的那个晚上，桃夭找到姬发，月光照在他们的身上，有些梦幻。
　　桃夭上前一步，声音有些抖：“你……你愿不愿带我走？”
　　姬发没有说话。
　　桃夭低下头，看不清表情：“也对。”
　　姬发还是没有说话，与前面不同的是，姬发踏着步子，一步一步离开。
　　月华披在他的身上，说不出的风雅，也像是一层霜。
　　那日的月光就像银河将他们从中隔断。
　　这是一场梦，镜花水月，如梦如画，只不过梦只能是梦，他们最后没有相守，之后的事实证明他们彼此只能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