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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白衣】 ...

  •   我回到府时,唐哲修正站在门口,看见我,急急忙忙地跑过来,神色焦急的对我说:“怎么现在才回来,柳萱都等急了。”
      我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映的是红霞,还有唐哲修微微发紫的头发和模糊的面庞。看上去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像是小时候吃的冰糖葫芦,脸红红的,口水流三尺,哪天偷个小差去吃吃。
      唐哲修摸摸鼻子,好心的提醒我说:“柳萱醒来有些怪。”
      我不足为其,哪个女人不怪,只是男人不懂她们内心的变态,话说回来,唐哲修也不需要懂。
      我揉揉眼睛发酸的眼睛,今天的太阳真是晃眼说:“哦,好。阳光有些晃眼,我先进去了。”
      我并没有看见背后唐哲修的表情。
      穿过长廊,远远地看见柳萱披着长衫,空荡荡的衣袂悬在半空。
      柳萱这样子像一个春心萌动的少女。说起来春心萌动的少女可以用各种词语来形容,这取决于爱的根本。若是只想自己,为了不教坏小朋友请自行想象。若是想着他人,一步一步退让,可以说的是伟大。而我认为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所以我觉得后者会成为一个圣母。
      我走过去,踏在地板上没有脚步声,停下来只离柳萱几步远,我对她说:“大病初愈,别再着了凉。”
      柳萱转过头,夕阳打在她脸上,有些不像我所认识的柳萱,她迷茫的说:“你说,人有前世吗?”
      “嗯?”如唐哲修所说柳萱真的很奇怪,甚至有些反常。居然不是思春,大约是长大了,青春期叛逆期来了。要做做思想开导工作,免得将来误入岐途。
      我笑了笑,走到她前面,拢紧她的长衫,边拢边说:“自然是有的。”
      柳萱半垂眼帘,夕阳把她的睫毛根根渲染成金色,她有些不相信的问:“是吗?洢洋你还记得吗?你的前世。”
      柳萱提这个做什么?
      现在流行这个么,我落伍了?
      好可怕。
      我措辞了一下,觉得这句话可行:“不过只是前世今生,前世不能回去,今生不能跨越,就是这样。”
      总之先断了她的念想。我觉得我现在越发越和老妈子扯到一块了。果然,孩子大了不好养,我充分理解了那些做妈妈的无奈。
      她若有所思的哦了声,接着缓缓攒出一个笑对我说:“爹爹说,今天有我喜欢吃的粉蒸肉。”
      我点点头。
      这孩子终于想通了,我很欣慰。
      晚饭后,繁星布满苍穹,弦月高高挂起。
      桃花树下,我正在消化今天从桃夭那里听来的一切,就像柳萱也要消化今天撑破她肚皮的粉蒸肉。
      我双手撑着下巴,蹲在地上。其华是会死的,她们之间隔的不止人妖,会有别离,隔了许多。
      世上的风流公子分为三种人才,人妖,人渣。
      按照桃夭说其华的那样,应该是个人才。但不应该像话本里的风流公子一样,牡丹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然后遇到个女子,发展一系列的爱恨纠葛。然后发现前世有什么联系,然后美满大结局什么的。可看桃夭的样子,赤【= =+和谐专用】裸【= =+和谐专用】裸的一个妒妇,桃夭这种人其华又不可能不注意她。但有没有按照话本里写的那回事发展,是因为什么?
      我越来越不了解如今这世道了。叹了口气,越发越同情桃夭了。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过,星如雨。”
      这声音吓了我一跳,转过头,发现是唐哲修。
      风吹起唐哲修水蓝色的头发。我斟酌许久对唐哲修说:“唐哲修,请你能不能不要像幽灵一样出现在我面前。不过……”迟疑道:“你什么时候有这么高的文学造诣?据我了解你一直是个二货啊。”
      唐哲修瞪了我一眼,真让我想起,二货这词似乎是在他这里学来的来着。这真是有些对不住他。
      唐哲修说:“你在想什么?”语气平淡,气似乎是消了。
      我微微抬起头,郁闷的说:“在想关于前世的事。”桃夭,其华,柳萱还有我自己。
      唐哲修低笑了一声说:“怎的。柳萱的话影响到你了?”
      我白了他一眼,接着用手撑着下巴:“是啊。我问,你记得吗?”
      “不记得。”
      声音很飘渺,像今天的桃夭。
      唐哲修良久没有说话。
      许久后……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转过头,张开口就是一顿破骂说:“喂……”然后,看到这情景我愣住了,还没说出口的话滚到肚子里,气势没了七分。
      唐哲修不知什么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衣男子。在星光的点缀下,有些熟悉,清冷的气质从他身上冒出来,黑的夜,亮的星,显得他越发越像鬼了……
      我感觉我全身发抖。
      奶奶的,我最怕鬼了。
      于是我想,我是不是要尖叫几声立刻逃跑,哪一天去请个道士做做法。众多想法归于一体,最后我决定淡定的解决这件事情,我忍住内心的恐惧憋出这么一句话:“那个……你是谁啊?”
      “宇文长庆。”声音很好听,看来是个很好说话的人。我点点头,接着说:“你来这里做什么。找柳萱。”
      他没有回话。
      眼睛却看往远处。
      我看一看,那是柳萱的屋子。我煞时醍壶灌顶,茅塞顿开。现在乌布苍穹,星光满楼,落英如雨,着实是个把生米煮成熟饭的日子。
      我曾经总结过生米煮成熟饭最悲催的例子。
      女主是待字闺中的纯情少女,男主是倒貌岸然的衣冠禽兽。不知道人们为什么将衣冠和禽兽扯到一块。衣冠是衣冠,禽兽是禽兽。就算禽兽穿上衣服也是禽兽,当然,脱掉衣服的不是禽兽就是变态,我们不将他们归为一类。
      试想一下,早晨起来先唾弃自己做了春梦,掀开被子定精一看,发现有一块落红,以为是葵水,细想一下觉得不对,葵水哪有这么点,结果天雷业火轰顶,决定找那人负责,却连那个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何其悲哀。
      事实证明我想歪了。
      宇文长庆就立在旁边,像个木头桩子,良久纹丝未动。
      不知道谁说过好奇心也取决于环境因素,每个人都不一样,我想,可能是无聊。
      我心里哀嚎许久,这人怎么这么沉得住气啊。温水煮青蛙都煮的差不多了。我无奈的拉了个长音:“你到底在这里干什么啊~~~”
      宇文长庆言简意骇的吐出两个字:“等人。”
      我思考,通常人们这么简练的说话是为了什么。一是那人沟通本来就有障碍,这需要一个富有爱心,并且有耐心的人教好他的表达功能。二是那人故意这样,以显得自己与众不同,通常这种人的思想常常不和正常人在一条直线上,接近这种人要做好防护工作。而且说是等人可眼睛却往柳萱屋子里瞟,据我所知,柳萱睡得特别沉,基本没有半夜醒来的可能。于是我做出以下两个结论。
      一,宇文长庆有眼疾。二,宇文长庆等的不是柳萱。后者可能性更大,不过他在柳萱的院子,眼睛看着柳萱的院子,不等柳萱还可以等谁。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需要了解,于公于私我要了解,我选了一个很俗套的开头:“宇文长庆,看在我们在这里站了这么久的面子上我们认识认识,熟络熟络。我叫洢洋。”
      宇文长庆将脸转过来:“洢洋。嗯,很好听。”
      月光煞时照清他的脸庞,是张格外清秀的脸。配柳萱也不觉得吃亏。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紧接着的敲锣声把我吓了一跳,猛的一震,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看大门,转过来就没看见宇文长庆了。
      跟那片衣角一样,仿佛从来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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